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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混乱柑橘 女明星 ...

  •   “让我猜猜,你在看的是——”
      谢祉瑜突然不说话了。显然,她同样意识到了一个不妙的问题,那就是文橘倘若想要跟亓澄礼再续前缘,就得接受他是上流社会的一个普通男人,再怎么衣冠楚楚,也是会把女人当作事业的兴奋剂的。

      女性的贞洁是通行道德,做好女人比做好人重要;对男性来说好人的意蕴则更加丰富,“他不是个好丈夫,但他或许是个好朋友、好上司”,这样的叙事托举起一个又一个好人。一个又一个“好男人”。

      这个让人反胃的事实是进入社会后的通行法则,跟学生时代末尾的青涩恋爱截然不同。

      “……我真没想到七八十岁老人的寿宴会需要邀请朝雪映,好可怜的朝小姐。就算名气大能决定自己的去留,但要被老登打量真的太命苦了。”

      谢祉瑜在她肩头止不住地吐槽,文橘发现她的口齿和用词都要比之前通电话和见面时精确很多,“‘我去,恶俗啊’,这还是我从你的评论区收集到的表情包。很好,感觉当留子退化的中文又涨回来了。”

      文橘立马叠甲:“我没有画过会被平台屏蔽的画。”
      “我知道。你放心,我甚至没有关注你,也没有给你点过赞。我只是安静看作品的路人。”

      谢祉瑜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你还真的是艺术家,我觉得很不错。最近有开画展的打算吗?我在London有认识很好的策展人呢。”
      “最近没有。”她连自己的记忆和家庭都没有完全理清楚,眼下不得不对生活采取保守治疗手段,暂时没空做这个。

      谢祉瑜也是灵机一动,她是那种思维很发散的人,不过跟文橘这种天马行空的艺术家人格不一样,这种“发散”能让她保持创意心理和思维活跃,所以不觉得败兴,指了指自己:“有需求的话,第一个告诉我。”

      也是在这一刻,她发现文橘其实身着和宴会气氛很是融洽的礼服,私人订制的高级货出自谁手显而易见。
      实在是靠过去的时候既没有香水味,也没有脂粉香,气味的纯粹让嗅觉变的不那么敏感了,谢祉瑜这才姗姗来迟注意到。

      她打趣:“可以啊,都让我想起Prom的时候了。”
      文橘刚想询问Prom是什么,潜意识浮起来。记忆中,她正将手搭在另一只手上,神似先前换好礼服搭着亓澄礼上车的场景。

      ……是惠和的毕业舞会。

      原本文橘没打算参加,参加一场舞会对她来说成本太高。何况文橘的精力都分配给了整个惠和不到百分之十的人才会在意的高考,剩下来的时间拿来争分夺秒画画,画得昏天黑地,灰头土脸,没必要参加。

      像她这种即便参加舞会也只是想把它当作绘画素材的人,跟天生高精力、强社交技能的富家子女实在是两类人。
      所以,倘若没有人主动邀请她,将所有程序安排到位,文橘或许会在宿舍画一天画然后睡觉。

      她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实际上,那一天的她经历了足以被放进欧美青春歌舞片的桥段——

      “想起来了?当时我问你,你还说你跟亓澄礼是朋友。”谢祉瑜有些怀念,“从朋友变成恋人,还挺现实主义浪漫的。不过放在现在,跟亓澄礼的要闻结合起来看……可能多少有点讽刺了。”

      模糊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记忆里,她探出窗外,而他就像拉拉队队长一样,在宿舍楼下高高举起牌子,配一大束明亮夺目的黄玫瑰:Prom?

      这是文橘第一次见到回忆里的亓澄礼,尽管形象还很模糊,但她能感觉得到,很多地方都有所改变。比如,那时候的亓澄礼站在阳光下尚且没有违和感,有种平易近人的柔和;肤色也没有现在这般冷淡,现在的他皮肤有种近雪的苍白,那时候还带着亲切的莹润感。

      有了对比,就会忍不住担忧起他的康健啊。抽离暧昧的悸动,出于旧友的立场,文橘还是开口询问了或许知道的谢祉瑜:“他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有吗?他可是亓家的现任家主哎,不要太活力四射。”

      谢祉瑜以为文橘会关心其他问题,比如这位性情大变成了花花公子的前男友是怎么勾搭女明星的,结果竟然是健康问题吗?真善良啊。

      她不由自主怜悯起文橘,因为亓澄礼根本不需要怜悯,这位善良老同学还是多怜悯怜悯自己吧。
      “你大概率不知道亓澄礼接手家族产业的时候有多无情,用我家里人的话说,简直不是人。如果身体不健康,很难头脑清晰地完成那么反复的操作吧?而且他肯定有私人医生的,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的确如此,自己再怎么关心也派不上用场,她又不是医生。
      文橘从侍者托盘中拿了一支饮品,浅啜一口发现是喝不惯的香槟,因此换了一个侍者,放进他手中的空托盘。

      谢祉瑜在耳畔留下一句“有人在叫我”,干脆利落地离开。文橘转过头已然找寻不到她的身影,落了单。

      落单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有人搭话:
      “你不喜欢在这种场合碰酒精吗?”

      就像嚼碎一块玻璃,如此清脆的音色,如此悦耳特别的腔调。
      文橘抬起头,光彩夺目的容颜略施粉黛,以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来到她能看见的现实。

      好适合入画的立体度,肉眼可见的难画啊。文橘对她打招呼:“朝小姐。”
      “文小姐。”朝雪映莞尔,“如果是担心回家的路上被查出酒驾,确实也只能错失这个品尝佳酿的机会了。”

      文橘有些云里雾里的。她那副懵懂的模样,让朝雪映禁不住进一步试探:“亓先生虽然有些古怪,但还是挺大方的,对吧?”
      “什么。”文橘没听懂。

      朝雪映却觉得经过这两句试探,事态已经相当明了,安慰她说:“也许还没到时候,等到后面亓先生肯定会让你挑车的,不可能让你空着手离开,这样说出去也不好听。”

      文橘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原来亓澄礼有给前女友送车的习惯,至少在经济上不亏待人。
      在成年人的世界,他负担得起每一段被定义为“女方不吃亏”的短择关系。不健康,但跟铜臭味的都市生活相得益彰,尤其亓澄礼自己还是繁华的缔造者。

      ……这种饮食男女的氛围对她来说,果然还是太超过了。文橘心想。
      感情变成了饿极的人在吃饭,故作优雅的姿态是遮羞布,实际上恨不得敲骨吸髓,将每一个角落吮食干净,细胞叫嚣原始的渴望。这种渴望来得汹涌,去得冷酷,于是人与人之间在□□沸腾之后什么都不再剩下。

      不过,文橘对处于这种关系中的女性倒是不会先入为主生出抵触心理。她知道自己在性别上有所偏好,她也不得不有所偏好,因为某种程度上她们处在同一个位置上——即便某一日想不开想要挥洒欲|望,要饮食男女,也不会得到跟另一性别相同的待遇。很多事情上,她们都落于下风。

      “大概。”文橘言简意赅,随后真心赞美道,“您的外形真的很华丽,我会想给您画画。
      朝雪映自认为她对眼前女性的身份有所察觉,果然艺术家的后代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些,不禁有点羡慕:“文小姐是艺术家?您长得就像。放娱乐圈叫‘电影脸’。”

      “没那么高端。”文橘说,“还是你在荧幕上,比较好看。”
      朝雪映捂嘴笑,新鲜的丹蔻指甲明艳如火,不得不张扬个性,张扬一种所谓的女人味:“你真幽默,虽然我更想别人夸奖我的戏好。”

      文橘摇头:“我很少看最近的电影和电视剧。抱歉。”
      倒是鞠爱英比较喜欢赶潮流,用这位妈妈的话说,“别以为你天天画画了不起,你电脑里那些动画小人能动吗”。不过,最近鞠爱英也因为总是作妖的前夫不得不将这项活动搁置下来。

      朝雪映:“我懂,艺术世家嘛,管的比较严。”
      严格吗。其实,所谓的家庭就是各有各的不幸,迄今为止文橘唯一觉得严格到苛刻的家庭还是“悲伤橙子”家那种,是真的有股非人的氛围。在这种家庭里成长,性格只是稍微比常人浓一点,没有变态到反人类,文橘都觉得孩子很努力了。

      她答:“两个都不是……”既不是艺术世家,也不严格。
      朝雪映正欲再说,谢祉瑜招待好朋友回来,从身后揽住文橘的肩膀:“在跟谁说话呢?又背着我找新朋友了。”

      权当近在眼前、不可能被忽视的第三个人不存在。

      细微的怪异感立马浮上文橘的心,即便她似乎能隐约感受到谢祉瑜画下的那道维护她的分界线——这边是她们,那边则是朝雪映,但她觉得不太舒服。
      是权力在流动。谢祉瑜在运用权力。她的这位朋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注意力也是一种权力,所以她想让朝雪映感到低人一等。

      朝雪映显然对这位突然加入的新人有点眼生,但是能参加这场宴会的客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她惹不起的权贵及其子女,因此她很快伸出手:“您好,我是朝雪映,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我姓谢。”
      “原来是谢先生的独女。”
      朝雪映表现得不卑不亢,整个过程保持微笑,“颇得令尊风采啊。”

      谢祉瑜淡淡地笑了一下并不接话,紧接着催她移驾:“这位朝雪映小姐,我和文小姐有话要说,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没关系,应该说两位的友情我看着也很羡慕呢。”朝雪映能混到如今的地位,要是连这点基本的眼色都看不清楚,就是白沾了那么多星光,因而识趣而优雅地离开。

      她一走,谢祉瑜立马显露出本色,愤愤不平道:“朝雪映不会是来跟你炫耀的吧,毕竟那段时间有亓澄礼女朋友的头衔在前,再不顺的小路都能走成康庄大道。”
      “没有。”文橘说,“你不用这样的,某种程度上我跟朝小姐一样。”都不是身世显赫的有钱人,都是普通人。

      而且,她还不如朝雪映肯吃苦、成就大呢。

      谢祉瑜眼珠微转,突然笑嘻嘻:“怎么这样,明明我们才是老同学啊。你都叫我一声社长了,就算忘得差不多,那段时光客观存在,你抵赖不了。”

      她们说的不是同一样东西,她们彼此也对谢祉瑜的高情商发言是在回避什么心知肚明。

      “行了,不说不相干的人了,我是来邀请你的。”谢祉瑜搂住她一边的胳膊,“宴会结束,我要去朋友开的酒吧放松,这里的老登味浓得让人想吐。你来不来?很好玩的。”
      文橘沉吟片刻:“有什么好玩的?”

      这是文橘想要拒绝的征兆,毕竟她要找到非常具体的内容才能让谢祉瑜接不上话。
      谢祉瑜真的很热情,对她也很不错,但文橘近期没有交新朋友的打算。

      谢祉瑜不清楚文橘此刻的想法,她详细罗列多多的好处,文橘也在旁边认真地听仔细,然后说:“我以为会是清吧。”
      “跟清吧差不多,你也可以试试蹦迪嘛,好学生。再说有我坐镇,谁敢莫名其妙调戏你呀。”

      她投向不远处的眼神仿佛再说,再不济,搬出你“前男友”这尊大佛还不成?谁要是再敢动,那是真的活腻了。
      “我知道。”文橘摸出手机,“我先看一下我爸回家了没。”

      “这是怎么了?”
      文橘正在打字:“不知道,他这段时间不太安分,经常跟人起冲突。”
      她的言语简短有力,“他安分,我就能出去玩,但很大几率不能。”

      家事是最不能掺和的。谢祉瑜的热情被浇灭大半,骤然念起两个人的交集始自于一场求助。文橘手头的筹码也早已时过境迁,亓澄礼是不是看在初恋滤镜的份上跟她游戏一番还不好说。

      既不是利益能够即刻兑换的朋友,她也不用如此强求。

      于是,谢祉瑜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就算了吧,还是家人最要紧。”
      “谢谢体谅。”

      这里面毋庸置疑有夸张的因素,因为即便文勇昌彻夜不归,文橘也只会考虑两个原因,一个是自己觉得强留在家没意思,走了;一个是因为闯祸行政拘留。目前看来,后者可能性更大。

      而鞠爱英很快回复她,说文勇昌确实还没有到家,问她现在在哪里。
      文橘当然不可能如实相告,只说在跟朋友吃晚饭。——真说到这里,她想起来了。

      谢祉瑜:“又怎么了?”
      文橘一合计:“我还没吃东西。”她离桌子这么近,竟然能够对香味无动于衷。
      “我还以为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呢。不过我也没吃,一起去看看。”

      以为是水果,其实是樱桃鹅肝的鲜红色零嘴让文橘首先感受到了惊喜,不动声色地一连吃了三个。肝脏的味道向来是她的审美取向,虽然她现在吃着的味道很淡,更像某种冰淇淋。

      卷起的黑椒牛肉本该作为正餐存在,如今做成了容易入口的小片精美地摆盘好,吃起来也很不赖。

      只是,用餐的同时看着别人,就好像在咀嚼那人的轮廓。
      文橘看向不远处的亓澄礼。

      她想,爱的确需要一定的模糊性,才能帮助当事人蒙混过关。而有些事情,自己也必须得跟他说清楚,比如维持稳定的生活方式对目前的文橘来说,真的比探索前男友的情感模式重要得多。
      所以,要不就这样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混乱柑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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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如果没更新就是隔日更,除此以外尽量日更,作者坑品很好的! 下一本开《我独自进化为enigma》,喜欢看爽文的宝宝们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