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落幕》饭醉团伙

41、第 41 章

　　凌晨四点，床上的人脸上带着泪痕睡过去，顾砚白用温水轻柔地清理身子，避免吵醒她。

　　浅淡光线下，单膝跪在床头看着她潮红还未完全退散的她。一夜未睡他相当精神。

　　曾经无数个深夜幻想的场景此刻就在眼前，不禁让人怀疑真实性。唯物主义的他，痛彻心扉时也祈求过上天怜悯他痴心难改，给予一个机会。

　　手指小心擦去她眼角泪珠，却不料诗爻一于睡梦中抓住他手掌，整个脸托放在手心，安然又依赖地蹭了蹭。

　　冬季被窝让人很是迷恋，诗爻一累的昏睡过去，整觉睡相当死沉，只漏出个黑色脑袋尖在外面，像只猫儿一样蜷缩住。

　　过度劳累，她觉得觉怎么睡都不够，床头柜上传来剧烈震动，她将铺盖整个罩住自己，试图隔断声响，沙哑地嘤咛两声，“不想接...”

　　十几秒后，震动消失。顾砚白掀起被子一角看她还睡着，宠溺地笑了笑，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

　　诗爻一睡了近二十分钟后，突然睁开眼，想起今天好像要回公司来着。刷一下坐起身，裹住光溜溜的身子，从旁边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和数不清的微信轰炸。

　　“诗爻一！！！你人去哪了？！机场人都换了三波，影子都没有个，我在寒风中等了你多久知不知道！”

　　诗爻一点开第一条六十秒语音方阵，声音大得她直皱眉，连忙调低音量。

　　穿好衣服后，才给刘欢回了个电话，“抱歉，我今天忘记了。不过老板突然改变行程忘记告诉助理是不是很正常。”

　　这几天过得太潇洒，日日美人相伴，沉溺在温柔乡，有点不理朝政了。突然有些理解纣王是怎么回事。

　　“哪个总助像你一样敢吼骂上司，是不是我工资给你开太多了。”诗爻一试图找回主导，心虚的威胁。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刘欢更来劲。

　　缩回床上，并拢双腿，手机放在被子上，电话那边的刘欢喋喋不休，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啪啪往外吐，诗爻一心累的闭上眼睛听他抱怨，“我在公司做牛做马，又当总助，还是关键技术人员，还得替你管理下面的人，这些钱都是我应得的！你不涨工资算了，还想降工资，哪去找我这么十全的牛马，诗爻一，你没心。”

　　刘欢和上官卉结婚后，一心只顾家庭，虽然他靠自己打拼不缺钱，但和媳妇家庭背景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诗爻一知道他想奋斗努力，老丈人那边才不会挑刺。

　　最近上官卉在朋友圈发出怀孕的消息，刘欢高兴的像个二傻子，每天都在努力研发新产品，新技术，每天发来的方案她看都看不过来。

　　以前的情场老手，走哪不是换着妹子，年纪轻轻事业稳定，公司高管年入百万，任何时候都是老谋深算，自信潇洒，此刻为了老婆孩子开始沉淀。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她身边一个黎锦，一个刘欢。

　　诗爻一等那边终于消停点后，开口，“行行行，公司新产品研发出来，肯定记你一功，刘大研发师，要是干得好，后面直接篡位，好不好？”

　　电话里响起车门开关声，刘欢发动车子，声音雀跃，“这不好吧，毕竟当初公司能够开起来都是靠你，我只是个辅助，跟在你身边分钱就好。”

　　诗爻一心想你还知道。

　　谁料他继续在电话里说，“不过我要是篡位了，你给我当助理吗？到时候开工资给你开多少合适，比我高还是比我低。谈业务的时候你也没办法替我挡酒，还经常不回消息，那就开的比我低一点吧。”

　　“......”

　　和刘欢打完嘴仗，诗爻一洗漱好，画了个淡妆，出来后发现顾砚白在开线上会议，桌子上放有早餐。

　　很简单的白粥，小火慢熬出的米香很浓郁，搭配上简单的煎鸡蛋。诗爻一安安静静吃完早饭后，坐到他对面沙发处理工作，打算开车出来坐飞机回去。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轮到诗爻一坐在沙发上忙工作，顾砚白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退房时，路过前院，今天天气暖和，猫猫狗狗都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开始欢迎她的大狗依旧摇头晃脑围着她转。

　　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只幼崽放在她脚跟前，都还没完全睁眼，工作人员解释说是它孩子，前天刚生，这是打算送给她。

　　想来是当初毛发太茂盛，诗爻一刚见到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它肚子里还有崽崽，逗弄了一会后，她才依依不舍和顾砚白离开。

　　到了南城，诗爻一选择去顾砚白家里，进地下车库前，她想着去超市买些东西，让他先去停车，一开始说陪她一起去，可她坚持不要，拗不过最后只好答应。

　　一进超市，诗爻一目的很明确，直奔雪糕区，顾砚白管她管的很严，凉的一概不让碰，大冬天她今天就想吃雪糕，谁也拦不住。

　　哈着冷气，在原地冰的在嘴里炒了一遍，将棍子丢进垃圾桶，虽然透心凉，但心满意足了。手里提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不知道买了啥，全是用来打掩护。

　　等红绿灯时，诗爻一口袋里突然手机响了，摸出来发现是顾砚白手机，接通后，对面沉默许久不说话，终于在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前，对面动了。

　　浑厚的男音，“你知不知道谁给了你第二次机会，顾砚白。”

　　“你亲生母亲找到你了，如果你肯认错，乖乖回来，我们就会帮你否认，她已经疯了，你不希望一个疯子找上自己厌恶的儿子吧。”

　　三言两语中，诗爻一很快梳清头绪，电话里的是顾砚白养父。
　　亲生母亲找上门？疯了？厌恶的儿子？
　　她捏着电话的手越发用力，眉头紧锁，没想到他在家中处境如此恶劣，脸色难看到了一定地步。

　　直接挂断电话，她快速走过一个路口后，赶到园区，率先看到的是顾砚白背影，应该是来门口接她。
　　再上前一步，一个错影看到他对面还站了个女人。

　　仅凭一眼便可以认出这是顾砚白母亲，深情的眉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个长相很温婉的女人。

　　她不是没有私下里悄悄去了解过顾砚白身世，总是想多关心关心他，可当越挖掘，越是心疼。

　　五岁时被抛弃，有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记事，像他这般聪慧的人，那个时候亲眼看到亲生母亲将他丢在福利院，得是有多无助。

　　他性格算不上温良。了解到在福利院时，人不爱说话，从不主动融入人群，是以性格相当孤僻。也许是和同龄人交流有障碍，初中时遭到针对，他一定会私下将人打了，曾经小指还断过，咬着牙生掰回去。

　　现在亲生母亲突然找上门，养父母甚至还拿这种事威胁，前后都不是退路，一边是生育之恩，一边是养育之恩，所有的无奈和痛苦都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

　　——一个疯子找上自己厌恶的儿子。
　　会是什么下场，恨不得他去死，还是借此报复，压榨，她不愿意继续往下想了。

　　“如果您想闹事，那么这里很快会有安保人员将您请出去。”诗爻一挡在他们中间，声音有些冷漠，毫无起伏，“我想给您地址的人一定也姓顾，他们给了什么，您出个价，我给三倍。放过顾砚白。”

　　女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没有任何表情，冷静地上下打量她，眼神中的冷意像极了顾砚白，而后视线淡漠地转向身后的顾砚白，“没想到你远比我想象中有出息。”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擦身离开。

　　人很莫名其妙出现，说话古里古怪，也没有想象中的狗血场面。

　　回去后。

　　顾砚白面色无常，放下东西后便开始洗手做饭，先将饭蒸上，用外卖叫食材得等一会，趁这个孔隙他将地板拖了一遍，碗筷洗净。不言不语，每个角落都擦的一丝不苟。

　　诗爻一趴在沙发上看他，有些猜不准情况，看样子她反倒难受的更多一些。

　　等食材送到后，诗爻一积极主动择菜，心不在焉地择一塌糊涂，根本不能看。他只是笑笑，让她去一边玩，亲自收拾残局。
　　他越是这样笑，越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她心里更加不踏实，难受。

　　两个人吃完饭后开始处理一阵各自工作。她在书房用电脑，他在客厅打电话看文件，就这样互不打扰忙到天黑。

　　来到书房找一份文件，顾砚白端了盘水果放在她手边。见诗爻一欲言又止，双手撑在桌前，半拥半圈的姿势，抬起她下巴，神色温柔，笑笑，“宝贝，你想说什么？”

　　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完全猜得到。

　　即便今天两人不在一个房间，诗爻一也总是隔三差五出来找东西，目光总是往他身上瞟，遮遮掩掩，很不像她风格。

　　他还是不忍心看她这幅纠结的模样，轻笑一声，“我没事，真的。”

　　诗爻一瘪瘪嘴，关掉电脑，从抽屉下拿出个盒子。她双手捧着，举在两人中间，余光中看到抽屉中还有很多裁下来的废纸。
　　她生得娇嫩，手上此刻有很多红痕，白皙的皮肤上相当明显。

　　“顾砚白，我会好好爱你的。”

　　很认真的语气，他看着她不作声。

　　“打开看看。”她抬抬下巴，说话带了点鼻音，“以前我就觉得你总不开心，可现在只想尽我所能让你高兴点。”你眼里的淡淡忧伤从不是错觉，那是无人可述的庞杂心事。

　　顾砚白垂眸看向两个巴掌大的方盒子，揭开上面盖子。一瞬间，五颜六色的蝴蝶偏偏振飞，像喷泉一样洒满整个房间。

　　诗爻一看着满室的成品，好在改良后的纸蝴蝶效果更好，也最贴近形状。她看蝴蝶，他看她。
　　亮晶晶的眼睛，满室的蝴蝶里她才是他曾经追逐渴望的蝴蝶。

　　顾砚白从来不自诩是个好人，曾经对她的克制早在那一晚化成齑粉，欲望愈发旺盛，掐住她下巴固定，吻上去。

　　她积极回应，张开双臂搂住他脖子，被他拦腰抱到桌面。
　　腻歪一阵后，双方抵着额头。

　　“顾砚白，和我在一起会让你开心点吗。”诗爻一在他唇上轻啄，和他对视，“你不想给我说，我是不会问的，但是心情不好，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七七...你可以依赖我的。”

　　她明白顾砚白是个喜欢将什么都装在心里独自消化的人。
　　不会倾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