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落幕》饭醉团伙

29、第 29 章

　　清早，诗爻一定的闹钟响了。迷瞪着眼起床去洗漱。

　　上妆的时候刘欢电话打过来，颇有些催促的意味，“诗爻一，今天你不会又玩消失吧，国际发布会可别开玩笑。”

　　诗爻一下拉手机页面，看了眼日期才想起。今天确实是有这么件事，她受邀前去参加活动，最近确实没以前那么自律了，很多事情不往脑子里记。

　　她选了支眉笔描眉画眼，不紧不慢开口，“知道了。”
　　定了个时间让刘欢派人来接她。

　　伤口处被防水贴护住，脑子还不太清醒，打算泡杯咖啡提神，转眼看到桌面上有杯温水。诗爻一喝了一口发现是清甜的，端着出门去找顾砚白。

　　房间是虚掩着的，人不在。他扒拉着栏杆往下看，发现他坐在一楼大厅。

　　“顾砚白，你起这么早。”她边下楼边喊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今天要下雨。”温度是有些低，顾砚白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清香，头发没有完全吹干，他在处理一些文件。眉清目秀，平和安淡。

　　“吃早饭了吗？”

　　“吃了。”

　　诗爻一摸了摸他略带湿润的头发，“怎么不吹干？头还经常犯疼吗？”

　　刚好门铃响起，她没来得及听见他回复，转头去门口显示屏看何人，司机到了。
　　简单从鞋柜中拿出双高跟鞋换上，弯腰看向顾砚白，“记得把头发吹干，天冷了，多加衣。”

　　又回去拿了把伞，诗爻一有点不放心，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笃，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最后牵起顾砚白的手，坐在她房间化妆桌前。
　　拿出吹风机，轰隆隆声直到彻底吹干才停下。

　　她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我今天有事，不出差，但是要见个客户，你现在可以处理简单的业务，不要太累，其他的放那等我回来解决。”

　　手垂下去时不小心碰到他耳垂，看了眼因热气而泛着淡粉的耳垂，她有些手痒想摸，最终还是忍住，“崔姨只负责煮饭，钟点工保洁阿姨他们会来打扫卫生，你一个人会无聊吗。”

　　顾砚白看着镜子里的她不说话。

　　静默了一分钟左右，诗爻一最终自我妥协，“忙完我就回来，应该能赶得上晚饭，赶不上到时候你和崔姨先吃，不用等我。”

　　“诗爻一。”顾砚白叫住她。

　　门口处诗爻一回头。

　　“吃早饭。”顾砚白看着她，“一楼桌子上放着的。”

　　车上，刘欢一脸兴奋，开着车，“诗总，你还真是全款拿下这套别墅了，当时听你说要搬家还不信，用来金屋藏娇啊。”

　　他接到电话让进来等五分钟，看到楼上一前一后下来的两个人，给他看呆了。没想到都发展到这个地步，当时听助理说她买了一大堆男性生活用品，还不信，等亲眼见到两人同住屋檐下，还是大为吃惊。
　　前阵子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现在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诗爻一睨了他一眼，“嫉妒人家比你帅？”

　　“切，庸俗。”刘欢哂笑，“顾砚白这么多年没有喜欢过别人？净喜欢你去了？”

　　“喜欢我不是很正常。”
　　这话可不是吹，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小说，抑或是虚拟世界。任何一个主角定位都是男主受欢迎程度大于女主，又或者两人不相上下。
　　可诗爻一偏偏是这么个例外，即便顾砚白再怎么优秀，帅气，她的受欢迎程度仍是他两倍有余，任何时候都是风云人物。
　　按照标签分别，她妥妥属于爽文女主那一类。

　　也有不少女生喜欢顾砚白，不过大多都没让诗爻一放在眼里，能让她有印象的，是一次元旦联谊，两所高中一同举办，四位主持人，两男两女。

　　下场后，纪宁倔强着红眼，梗起脖子，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质问她。

　　我哪里比你差，哪里比不上你，为什么顾砚白只看得见你？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喜欢到比自己命重，看不见旁人分毫努力。

　　诗爻一哪里知道呢，也许有人就是天生比较受欢迎，那时她只认为他和别人一样，因为她成绩好长得漂亮。
　　可现在想想，正推反推都不成立的事实证明好像不是这样。

　　刘欢是个八卦的人，还想问些什么，诗爻一却不想将顾砚白当做谈资，两三句敷衍了事。

　　打开平板处理几条工作消息，看了眼大致参加人选。诗爻一边吃早餐边看报表，看着看着就打开相册，盯着某张照片。
　　她时常会反问自己，就像此刻，在心里发问她怎么做对吗？
　　让顾砚白释怀，让他们彼此释怀。

　　正确与否，始终没有个正确答案。

　　好不容易忙到晚上结束，刘欢通知诗爻一上官卉姐弟二人来了。

　　看着上官司吊儿郎当翘个二郎腿坐她办公室的样子，诗爻一冷笑，“待会你姐看到你这个样子，怕是要挨锤。”

　　“......”

　　“来找我干嘛，你家里总不能真的是让你跟着上官卉来找我玩。”

　　上官司摊开双手，歪头，“诗爻一，你怎么这么冷漠，不是都说你温柔嘛，怎么对我就像是瘟疫一样。我们两家是亲家，以后免不了经常见面啊。”

　　“我和刘欢八竿子打不着，少乱攀亲戚。”
　　和他这种脸皮厚的人是越说越来劲，诗爻一懒得和他继续扯。

　　上官卉和刘欢半个多月没见，在外面腻歪了一个钟头才结束，少女怀春一样进来，特意选定地方聚餐。

　　诗爻一一听是刘欢生日，也不好拒绝，礼物也没准备，只说是下个月发双倍工资。
　　应付十几分钟，菜还没上齐，酒都来不及开，诗爻一便准备撤。

　　上官卉眼疾手快拦住她，“我一回来你就要走，都不陪我好好喝一杯，家里面有谁在啊？”

　　“瞧你说的，工作没忙完而已。”

　　上官卉根本不松手，反手将门锁住，“不行，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今天怎么说都要喝两杯，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诗爻一无奈苦笑，拍拍她肩，“下次，我请你。”

　　上官司不要脸也往上凑，嬉皮笑脸的，“爻一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姐，连个面子都不肯给。”

　　诗爻一今天看来确实轻易走不掉，心里本就烦着，被他这么一激，面上不变，眼神却冷下来，“两杯，喝完我得走，今晚我得回去。”

　　不然她怕他等。

　　最后诗爻一还是喝了一瓶酒下肚，整个肚子火烧火燎。
　　浑身酒气说了句抱歉提前离开，诗爻一酒量不行，喝多了胃也受不住，大家嘴上说着让她留下来喝两杯，都没怎么劝酒。
　　只有上官司不了解，一个劲给她倒酒，桌子下脚都被上官卉踩肿了怕是，眼刀飞了不知道多少个。

　　回去后，人迷瞪着，诗爻一也不开灯，直接窝进大厅沙发里，没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睡梦中感觉脸上冰冰凉凉，一睁眼，人影幢幢。

　　光线刺眼，诗爻一抬手遮目，从缝隙中看到一张俊脸，“你怎么还没睡？”

　　“顾砚白，几点了。”她撑起脑袋，酒意散去大半，一摸脸上湿润润的。

　　“马上十二点，妆已经卸了，回床上睡。”他声音有些发紧，低沉。

　　她记得回来时九点半。但她不知道他从回来那一刻便注意到动静，昏睡过去那瞬间，便一直坐在她身边。

　　诗爻一抽着气，今天穿着高跟鞋跑了一天，小腿酸软，带着鼻音闷闷开口，“今天本来可以回来吃饭的。”

　　刚想屈起一只腿，结果有些刺痛。发现脚后跟被磨破皮，皮肉和沙发粘粘住，皱眉弯腰去查看。

　　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啊？破皮了，我怎么不知道。”诗爻一很无所谓语气说，想要将脚从她手里抽出。

　　顾砚白不肯，用力托住她脚心。

　　“别动。”他小心转动脚踝，侧首从旁边查看。
　　挺大一块的，都有些血肉模糊了。她痛觉要比别人接受度强，所以平时轻易察觉不到这些。

　　有些痒，让她止不住脚趾蜷缩，主要是没洗脚，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看上去有些破的严重了些，没多大点事。

　　顾砚白半跪在她面前，踩着他膝盖，用浸泡过碘伏的棉签消毒，黄色混着血的液体细致处理干净。

　　“我自己来吧，没洗脚。”诗爻一因液体刺激皱眉，但没吭声，其实她平时都不会注意这些，随便贴个创可贴了事。

　　“不臭。”顾砚白躲过她伸过来的手，继续换棉签脚后跟，又补充一句，“也不脏。”

　　“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他处理好一只脚，拿出创可贴贴好，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皱眉是因为心疼我吗？”酒精未散，双眼仍旧有些迷离，伸出两指抚平紧皱的眉心，根本不知道她此刻语气有多温柔。

　　“顾砚白，我是不是很厉害，很聪明。”她食指指腹没有离开，在他眉毛上流走。

　　“很厉害，很聪明。”顾砚白认真回答。看了眼此刻的她，食指随着他抬首的动作落在眼尾处。三秒后，低头继续未完成的工程，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我也觉得。”诗爻一看着他头顶，“但是我好像遇到件麻烦事，几次三番填错答案，我该怎么办？”

　　“什么事。”

　　“是...”诗爻一刚吐出一个字，灯突然熄了，黑灯瞎火。

　　顾砚白放下她脚，叮嘱别乱跑，只身一人去地下室查看。

　　接着手机灯光，瞧着顾砚白黑夜中抽身离去的背影。
　　她心里想，顾砚白还是不高兴的。

　　他总是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关闭，封塞压抑内心，仿若一团冷焰，惯常收敛着灼人的光，将自己伪装成温顺的余温。可那冰蓝的火芯，总在无人窥见处无声撕咬氧气。
　　偶尔，他索性摊开所有锐利，昭示内心疯狂。

　　也许，顾砚白已经疯了。

　　总是无声地期望有人能够将他脱离牢笼，否则便任由这么疯下去，将自己彻彻底底湮灭殆尽。

　　可扪心自问，换作是她，不也一样翻不了篇，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