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互相补习 她从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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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冉转头去看那一沓纸，真是她做的考纲，失而复得的喜悦正翻涌着，偏就被周冀扬一句话吓得三魂丢了两魂。
她脸色涨红，瞥了眼脸色如常的万景川，羞愤地对周冀扬道：“你，你别胡说。”
张冉的回答并不重要，他感受得出来谁在对他好。
可是，他不喜欢她，更无法回应她，只能用调侃和试探掩饰感动。
他刻意忽视掉她的回答和情绪，扬了扬手里的考纲，朝万景川道：“这是张冉做的，你要复印，得问她同不同意。”
张冉的这份心意对周冀扬来说太过沉重，是与一盒用钱就能买到的巧克力完全不同的价值。
他无法随意处置这份厚重的礼物。
万景川面不改色地看向张冉，似乎丝毫没被两人刚刚的雷霆对话影响。
张冉的羞愤稍稍散去，“这只是一些简单考点，拿给他及格用的，对你用处不大。”
周冀扬眉头一挑：“？”
万景川是本次期中考的年级第二，仅次于张冉。
这份针对于周冀扬的考点对他来说的确不太适用。
他微曲着中指推了下眼镜，白皙修长的手竟也青筋虬结，分外好看，“历史的重点考点你写得很好很全面，我的历史总是不太抓得住重点，所以我主要是想复印下历史的考点……如果你介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复习。”
张冉没什么朋友，进入高中后也不曾树敌，独来独往惯了，向来只关注自己的成绩，只因为万景川名次和她相近，她才对他略有印象。
听后者这么说，她目露疑惑道，“我记得你上次好像是第二名啊，怎么会历史不太好？”
“说来惭愧，我上次历史只考了57。”万景川语气坦荡，听不出一点惭愧。
张冉却微微张大了嘴：“你是说，我们历史相差38分，但你总分只比我低几分？”
如此，还高居年级第二？
万景川点头，如常道：“嗯，我数学满分，我可以给你讲数学题，换你的历史考纲。”
隔着两张课桌，张冉的眼睛骤然亮起，“好，我们交换。”
看见张冉毫无芥蒂地答应万景川复印考纲，周冀扬指尖转笔的速度越来越快，目光反复扫过两人交谈时间隔的桌面，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立刻打断他们道：“好了，上课了，晚点再说。”
他还想跟张冉说些什么，但偏偏张冉上课很认真，不肯理他，只好作罢。
大课间的时候，万景川找周冀扬拿了考纲，去校内打印店复印。
虽然万景川和张冉有了口头约定，但实际上两人并没有详谈互相补习的具体时间。
张冉便想先整理一下有哪些有疑惑的题再去问。
越发临近月考，张冉每天吃得越简单，主要是为了节约时间，方便她早点回教室刷题。
她数学不是特别好，总是在概率题和函数求导与图形结合的大题上失分。
晚间，她抄好笔记放到周冀扬座位上。见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听力，于是掏出自己的数学考纲刷错题。
这是一道根据已知条件构建不等式，因不等式恒成立，求曲线与直线交点的题。
张冉知道要构建不等式并求导，却卡在了求导之后。
她蹙眉，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同时，一股区别于周冀扬味道的艾叶香传来。
张冉侧头，发现万景川的脸正在她头上几公分，而他的手正环住她整个椅背。
张冉很有分寸感地歪了下身子，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脑海里却不自觉想到周冀扬也喜欢这样环住她的椅背，笑得张扬又肆意。
正走神着，她手里的笔被来人毫不避讳地夺走，继而在题目中已知条件下面画上横线。
他一边勾画题干一边道：“题目的意思你理解对了，构建不等式并求导这两步都正确，你卡在这里，是因为没看明白曲线函数与直线函数‘只有一个交点’的意义。”
张冉凝神倾听。
万景川推了下因低头而略微下滑的眼镜，继续道：“根据已知条件所构建的不等式恒小于等于零，那么建立新函数为该不等式并求导，可知新函数最大值为零，代入新函数与新函数求导式……”
张冉眼睛一亮，轻声打断道：“我明白了，利用最大值为零的条件可以设立极值点，代入后得到两个方程，联立求解……”
她低头去演算，发现无法得到具体答案，只好抬头去看万景川。
万景川勾了勾唇，道：“因为消除k以后得到的方程在零到正无穷之间单调递增，极值点坐标没有解析解，只有唯一实数解。”
张冉一面听一面演算，发出中性笔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正确答案约等于0.5754，对吗？”
“对。”万景川点头，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欣赏，“张冉，你很聪明，一点就透。”
张冉歪头看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她从不觉得自己聪明，只是太努力，所以才显得不太费力。
万景川拿着期中考的历史卷子从教室后方绕到周冀扬的座位旁边，“可以坐这儿吗？”
张冉接过他手里的试卷和答题纸，知道这是要向她索取回报的时候，于是点头应声：“周冀扬不在，你先坐吧。”
仔细观摩了万景川带来的历史答题纸，她这才知道他所说的“找不到重点”有多么实在。
从写得满满当当的答题纸能看出他将各种时期的政治制度、思想文化背得很好，但很多大题并不是让他一一列举史实，而是从政治思想社会等角度去分析历史沉疴，而他完全缺失了这个分析和思考的过程。
张冉用区别于答题和老师改卷的蓝色中性笔，在试卷上划出几个他的较大的失分点和较明显的答非所问的地方，“这些要点概述你背得很扎实，没什么可说的，但这道题让你‘分析根本原因和评价历史影响’，你答‘巩固统治的需要’，首先，这是政治目的而不是根本原因，其次，分析原因，你要从政治、思想、社会等几个方面考虑，这个你要多刷题找感觉……”
万景川一改方才在数学题上的游刃有余，皱着一张脸蹙眉凝神去听。
窗外一片绯红、橙金、淡紫等等色彩的祥云织就五光十色的晚霞，透过玻璃洒在互相学习的两个人身上，显得岁月温柔又绵长。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试卷上已经做满了蓝色笔记和圈点勾画。
黎询照旧走上讲台播放英语报纸的听力测试。
万景川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六中午放假时，吕德全提着一大袋子手机到班上发放。
万景川单肩挎着书包，拿着手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举着自己的二维码，道：“加个微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冉欠他钱，而他逼着张冉扫他的收款码。
张冉打开微信扫了他的码，几乎刚提交好友申请就被对方通过，很快，微信上弹出一条信息提示——万景川向你发来一份文件。
她点开，下载，是他总结数学重点题型，每道题型还有变化后的题型列举和解析，十分详尽。
张冉抬头，由衷地感谢道：“谢谢。”
万景川说了声不用，转身即走。
两人都是性格安静、行事低调的人，倒也没有其他人关注他们之间的动静。
周冀扬此时也收拾好东西，掏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到张冉桌上，随即点了点张冉的桌子，“同桌？”
他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示意她扫码。
张冉受宠若惊地看向他，又若无其事地扫码，提交好友申请。
周冀扬点了通过，摇了摇手机道：“等会把我下周的早餐菜单发给你。”
张冉点头笑笑，应道：“好的。”
周冀扬没再回话，率先背着书包下楼。
张冉不紧不慢地缀在他后面，余光却紧紧追随着他朝气蓬勃的背影，看着他三两步走下一整层楼梯，看着他走出教学楼。
放假就那么开心啊？张冉正想着，无意识走进放学大军里，才发觉蒋明星就等在教学楼楼下，背着一个粉紫色的双肩包，正笑着和周围的女孩子们打闹。
“诺，你的周冀扬来了。明星，我们先走啦，周天见！”
几个女孩子纷纷笑着起哄。
蒋明星脸一红，捏着粉捶作势要捶那故意调侃的女孩子，羞赧道：“谁说他是我的了。”
待周冀扬走近，围在蒋明星身边的女孩子们一哄而散。
蒋明星迈步拦在周冀扬身前，“周冀扬，要一起回家吗？”
周冀扬脚步一停，道：“不顺路。”
说罢，他又继续往前走。
蒋明星闻言，螓首微垂，贝齿轻咬下唇，却很快整理好情绪，转头几步跟上去，背后的粉紫色书包差点撞到张冉。
张冉侧步躲开。
“不好意思啊。”蒋明星侧头看了张冉一眼，发现她们曾见过，于是眨了眨眼睛。
“没事。”张冉轻轻摆手，却被蒋明星明媚的笑容晃了眼。
只见蒋明星蹦蹦跳跳地追上周冀扬，周冀扬步伐不停，蒋明星便走到他前面去，又转过身倒退着走路，一如那天晚上，灵动得像一只山间的小鹿。
“周冀扬，你都不知道我住哪里呢？怎么知道顺不顺路？”她说话的尾音上扬，活泼可爱极了。
周冀扬侧眸看向她，这个蒋明星，听不懂拒绝似的，难缠。
他这样想着，却不由得勾了勾唇，自己还没发觉。
蒋明星又道：“下午我和茜茜约了项元皓去电玩城，你去吗？”
“哪个电玩城？”
“天一广场那家噢。”
“行啊，去。”
张冉隐在密密麻麻的人流中，本想离他们远一些，却迫于人群无法远离，那些对话像钩子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她不由得扫了几眼，又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只管加快步伐往前走，独自穿过银杏小路，路过宿舍门，走到校门口。
学校离地铁站不近，要走一公里多才能到，但校门口有直达张冉家的公交。
张冉慢吞吞地走到公交站，一抬头，却见万景川正站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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