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沙耶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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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僵硬。
但卡尔瓦多斯不在意地调整着自己的坐姿，好让断腿能更好摆正。
“骗你们的了，难道没发现这一路上根本没尸体吗？”
他将主灯损坏的头盔摘下，血污很缓慢地流下，晃悠悠缀在板结的发尾。
吃下肚的能量棒开始发挥作用，分解出的糖分和能量让他表情变得平和起来，看上去有几分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模样。
“那些怪物杀了人，就直接拖走到一个血池里，我到处躲藏无意间到过那个地方一次。泡得烂胀的尸体我可不敢吃。”
赤井秀一神色不见异样：“那你吃什么？”
卡尔瓦多斯一组队员全部被宣告死亡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他们身上所携带的食物最多支撑三天。
而没有食物没有水，人也只能活三天。
“当然是靠地下河。”卡尔瓦多斯思路好像变得清楚起来，“河里能吃的东西可不少，鱼啊虾蟹都有，就是长得都怪模怪样的，不仅瞎眼还白得透明。”
这是当然的，为了适应洞穴的恶劣黑暗的环境，所生存的生物在自然选择下进化成视力退化、体色苍白、感知系统发达以及新陈代谢缓慢的基因优化结果。
不过，地下河……
大冈升平没抱什么希望地问：“你能带路找到地下河吗？”
出人意料的。
“能啊。”
三人精神大振，不过降谷零皱着眉不敢置信：“但是这个洞不是会变……”
“只有道路会变化而已。”卡尔瓦多斯咧了咧嘴，“血池、地下河之类的可不会移动，大概的方位我还是知道的。”
三人相互对视，然后将背包里的一些器具卸下，大冈升平用绷带缠绕着做了个简陋但能用的拐杖，然后递给坐着的人：
“带路。作为食物和水的交换。”
他常年管着港口mafia的后勤支援部队，负责的事务涉及方面广而杂，便学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手工做个支撑而已，对他来说是得心应手的小事。
卡尔瓦多斯沉默地摆弄了下拐杖，看着没什么干劲：“……贝尔摩德，她有说什么吗？”
所以说啊，恋爱脑真可怕。
赤井秀一真的很想把他的无语具现化出来，然后变成高压水枪把这种人的脑子好好冲刷干净。
他实话实说：“她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默认之前下去的人全死了，葬礼都没影那有什么好说的？
一旁还想编个谎话来让对方更努力干活的降谷零噎住了：“……”什么低情商发言。
“……也对，那个女人一直都是这样。比蛇蝎还冰冷的心肠。”卡尔瓦多斯倒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慢慢撑着拐杖靠墙站了起来，“只是有点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啊……”
他直着眼喃喃几句，然后自顾自朝一个方向走去。
“跟上啊——”浑身都是脏污的男人撑着简易的拐杖，断腿怪异地直立在地，被他粗暴的动作拖动前行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这种精神状态来带路真的靠谱么……不过总比漫无目的乱晃强点。
降谷零心里腹诽着，飞快在墙上作好标记：“来了。”
——
地下河的源头几乎都来自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它的出入口能通行到外界。
绝大部分水来自于地表的水通过缓慢的下渗，经过岩层中的裂隙、孔隙、落水洞、竖井等汇集而成，还有部分来自邻近含水层的缓慢补给，甚至在极少数情况下，地下河会包含地质封存了很久的古水。
而出口处也可能因为分散渗出，无法形成一个可识别的“河口”。
但无论如何，有水即代表着有活着的希望，何况如此巨大规模的地下河，所存在生物种类十分丰富——
哗啦。
几只触须极为发达、体色苍白至半透明的盲鲃在水花的溅起下慌慌忙忙游走开，甚至有一只慌不择路撞上了石头，直接翻起了肚皮。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抓住了它，然后举过头顶，清澈的水流顺着手肘滑下……
“苏格兰！鱼！”
藤和紫椿站在浅水洼，眯着眼睛笑：“请猫猫吃鱼。”
诸伏景光把湿漉漉的刘海向后捋起：“洞内禁止明火，而且这里环境太潮湿了，没办法生火。”
在洞里生火不禁消耗氧气，还容易一个处理不好产生有害气体。因此他们带进洞的食物都是即食的。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战斗，虽然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都不到，但藤和紫椿简单粗暴的手法让他印象非常深刻……
嗞——
藤和紫椿把鱼甩到岸上，然后举起手指尖对准翻起的鱼肚动作迅捷地剖下！
一簇短暂的血花飞溅落下，很快随着一团褐红内脏一齐消失在河里，成为其他生物争抢的养料。
就是这样。
诸伏景光脑子里不受控制闪现出他竭力想要删除的记忆，让他胃酸忍不住上涌，一股灼烧感从喉口处传来……
诸伏景光虚弱地再度蹲下：“请、请住手……”
藤和紫椿兴致勃勃直接撕扯下一块半透明的鱼肉：“生鱼片不需要火。我再撕薄一些哦、、、”
诸伏景光抬起胳膊把手搭在她的手上用力握紧，抬起头眼神坚定：“求你，我吃能量棒就行了。”
他的人生即便避不开死亡，至少也不想死于寄生虫感染。
就算薄如蝉翼他也不会吃的！
猫猫都开口恳求了……
藤和紫椿遗憾：“好叭，那我吃了。”
“你也不可以吃！”
最后这条鱼的结局是：【兄弟，好吃！】——成为同类的高脂肪、高蛋白的“能量包”。
洞穴环境食物贫瘠，因此尸体也不会有任何浪费的可能。
心累地吃完一根能量棒，又喝下一支营养浓缩剂作为水分补充。
诸伏景光晃了晃水壶，洞内恶劣环境导致心理压力和体力消耗极大，即便湿度高导致体表蒸发少，但补水量却比日常还高，因此剩的不算太多。
而看一路上藤和紫椿喝得也不算节省……诸伏景光拿过来打开盖子，果然、剩个底了。
将放在背包内舱的水袋拿出给两人填装满后，他对藤和紫椿道：“我们需要先用棉布过滤掉一些大颗杂质才能装水袋里。”
藤和紫椿努出猫猫嘴表示明白：“要用刀划一下，因为我的胸|罩棉垫是固定款式。”
“等等等等！”诸伏景光制止住她即将伸进衣服里面的手，额头冒汗：“虽然棉垫的效果确实更好这点你完全没有做错但是这里的河水还算清澈只需要简易过滤就行所以、、、请给我头巾就好！！”
这么长一段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很有成为rapper的天赋哦苏格兰。
藤和紫椿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拿出头巾：“好啦好啦，乖乖哦。”
嘻嘻。
她伸手搓了把对方的头发，顺便把水汽从对方的刘海中“隔离”了出来。
“……谢谢。”诸伏景光平复心情，把帽子戴好后转身开始过滤装水。
第一步的预过滤完成后，便用紫外线消毒笔进行快速消杀，虽然对隐孢子虫效果不一，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是最可靠最便捷的核心过滤方式了。
最后投入一片碘片进行化学消毒以达到最终保障，等待半小时后便算是成功得到了一袋能饮用的水了。
诸伏景光做事细致又小心，眼看着水袋就要灌满——
一丝粉红的血迹顺着水流冲过来。
诸伏景光：？！谁这么缺德？
他把最后一捧水又放掉，不爽地眯起眼朝血迹源头看去。
结果越往上游血水越多越红，直到消失在岩壁弯角。
藤和紫椿蹲在一旁玩被锁链牢牢绑住的乳白生物，往对方嘴里煞有其事塞进一只涡虫，然后捏着它的嘴巴仔细观察。
她严肃要求：“要嚼32下才可以吞掉。”
嚼32下，什么食物都会变成糊液状吧……
诸伏景光喊她：“紫椿，我们往上游那边去。”
他迅速把二三步骤做完，然后塞紧盖子将水袋妥帖地放进背包内舱。
背包经过一路消耗已经轻了点。
诸伏景光全副武装好：“走了，要签手吗？”
他看出来了，藤和紫椿对这种大大方方的亲昵举动很习惯且很喜欢。
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牵手！”藤和紫椿把东西塞进口袋，蹦蹦跳跳上前手牵手晃了晃：“大手牵小手，走路不怕滑~”
诸伏景光看着她仰头对自己露出一个不带任何阴霾的纯稚的笑，嘴角仿佛陷进蜜糖的漩涡，眼眸弯弯，软白的长睫上跳跃着身边光团所散发的碎光。
他忍不住跟着也露出一个笑。
笑容持续到看到对峙的三人，猛地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琴酒捂着受伤的肩膀，血液源源不断从他指缝间溢出，看得出来伤口情况不妙。
他所戴的护目镜边也出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痕，镜片下的眼神很冷，不见任何重伤人的痛楚。
他前面站着的少女张开双臂如小兽般呲着牙，大股发光触足被整齐切断只剩半截，粘稠的血顺着截面滴滴答答落下，但仍张牙舞爪展开着企图吓退敌人。
喘着粗气已经是强弩之末。
狼狈的两人对面是整个头化为巨大孢子，仅有一个身体还维持着人形的怪物。无数摇曳的肉色丝绦围绕着孢子如重重叠叠的瀑布菊绽放，细长而卷曲的“花瓣”边缘反射着一丝锋利冷光，在弱光的环境下显露出残酷的狰狞。
不过它的状态看上去也与对面半斤八两，一半的丝绦萎缩成团，乳白的稠液往下淌，在脚下聚集成一汪。
“阿阵，我要铺开了……”面对绝境，沙耶慢慢伏下身体，但来者走动的声音和熟悉的气息让她猛地转头：“星星！”
娇小柔弱的少女眼泪汪汪告状：“我和阿阵都被打得好惨呜呜……”
并不想承认自己被打得很惨的琴酒：“……”
不过好歹松了口气。
情景再现。
藤和紫椿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速度一瞬间拔高到肉眼都无法清晰捕捉，下一秒便出现在怪物面前，光点熠熠下银蓝色的眼眸如深海里无垠的冰川。
她跃起在半空中直接提膝旋身就是一扫——
轰——！！！
即便怪物的反应速度也丝毫不弱，在被踢中前用双臂加无数丝绦阻挡着，但面对宛若千斤的凶猛巨力只勉强撑住一瞬，然后便被踢飞，重重撞进了石壁中，扬起大量烟尘和碎石。
形势瞬间反转。
太强了。
上一场战斗结束得太快，所以并没有什么参与感的诸伏景光对怪物的强度缺乏认知。
不过琴酒很强这一点，是黑衣组织里的人都认可的事实。
而能与琴酒正面对上还让他受这么重的伤……诸伏景光不敢想象要是zero对上……嗯？
话说，zero他们呢？
“沙耶酱不是这么用的。”藤和紫椿轻巧落地，微微转头对沙耶道，“过来。”
沙耶看了眼琴酒，小心叮嘱：“阿阵不要害怕哦，我很有用的！”
她是纯辅助，打输出位的表现已经是很努力的结果了。
她奔跑几步上前，无数触足将身姿纤弱的女孩子包裹住，然后扭曲着变形成一枚梭形的茧。
茧中心所鼓起的部分，一只巨大的独眼睁开——
纯黑的瞳仁延伸着血色的放射状纹理将虹膜染成锈红色，在不断折叠、拉伸中如同胚胎的呼吸。
藤和紫椿伸手如入无人之境般丝滑穿透眼瞳，一圈圈水纹顺着她的深入荡开。
随着突然四散开化为光点消失的茧包，一柄长至一米多高的利刃被抽出。
锋脊是洁白的截截背骨，刃口却红如饮血的朱砂，仿佛一碰便会滴落血珠，在光下映照出血脉般的纹路。
而向上的手柄处，藤曼状的触足一圈圈死死缠绕着使用者的手，看力道之大已经深深勒进肉里，一滴鲜血沁出、顺着刀身滑只刀尖。
啪嗒。
一簇微小的血花在地面砸落盛开。
面对换了一个后，明显非常具有危险性的敌人，怪物将自己从碎裂的岩壁中拔起。
“￥%……&*”它头部的孢子裂开一道口子，发出含混的声音。
藤和紫椿不理它的垃圾话，长刀一震，发出清锐的嗡鸣声：“沙耶酱真正的能力，是汲取神经脉冲残影，也就是说、”
她牵动嘴角甜蜜又愉悦地笑起来，翻涌的情绪化为源源不断的养料将刀面滋润得愈发鲜红欲滴，脉叶状的纹理鼓动着，仿佛有汩汩液流在其中穿梭。
怪物整个身体融化成黏液，包裹着孢子形成巨大的非牛顿液体撑开巨大的口器。
千千万万根丝绦如菊绽放，铺天盖地般似乎要把整个空间都给填满——
而藤和紫椿只是将握紧刀柄的手抬起，银蓝色眼瞳中流光划过，将最后未尽的几个词吐盈盈吐出：
“净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沙耶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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