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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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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来自蓝星,深邃又美丽的星球。
这年头穿越是家常便饭,时漪一觉醒来就发觉自己换了地方。一开始她以为被绑架了,直到脑袋一阵眩晕,一只巨大的章鱼悬浮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地挥动着触须,时漪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师自通它的想法 ,并且丝毫不觉得这玩意可怕。
得,直接从绑架副本换到克苏鲁副本,这个梦真是精彩。她面无表情地躺回陌生的床,盖好被子准备继续睡。
章鱼占据了卧室一半地方,几只触手不安分地戳她的痒痒肉。她很命苦地将它们推开,“别闹,做梦呢。”
又一觉醒来,没能回去,那只章鱼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 ,见她醒了,小狗一样舞动触手,在空中快速游过来。
时漪认命了,驮着章鱼触手到卫生间洗脸。冷水刺激下,她彻底清醒,默默看着镜子里的人,这具身体长相同她极为相似,像到如同异世界的同位体。区别在于她是披肩短发,这个[她]是齐腰长发。
“小章,[她]没事吧?”时漪有些担忧地问。
章鱼在她脑海中传达出意思:另一个主人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依旧健康地活着。
时漪松口气,“行,那就好 ,不幸中的万幸。”说完又颇为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可我怎么办啊!”
章鱼从大厅翻出一瓶汽水,它用一只触须卷住开瓶器,其他触须牢牢缠住瓶身,灵活一撬,“啪”一声,金属瓶盖飞起,一串气泡“嘶嘶”涌出。
时漪目瞪口呆。
章鱼卷住汽水递给她,时漪伸手接住,另外几只触手顺便摸了把她的手腕。她拿出饮酒的架势猛灌一口,旁边的光脑忽然发出连串滴声,猝不及防,时漪吓得呛住,连连咳嗽。
章鱼体贴地抽几张纸递给她。时漪:“谢了,开瓶器。”
章鱼:你叫我什么???时漪一脸无辜:“叫你开瓶器,刚取的名字,多酷啊!”
触手警告般缠住时漪脖子,她像带了条围巾一样淡定自若。拿起光脑,研究光脑,放下光脑。
“开瓶器,这智能手机怎么解锁啊?我打不开。”
章鱼认命,松开触手,回应:我因你的存在而诞生,明说就是--才醒没多久不知道!
时漪默,研究得大汗淋漓也不见打开。这东西也没有静音键,关又关不了,还一直叫,烦死了。她火气上来,干脆把东西扔进最远的柜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
她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叫时漪。
那是一天早上,晨光熹微,自家门被敲响。
“向导时漪,我是白塔哨兵维西斯,是你入职白塔的接引者。”
时漪没敢开门,小嘴叭叭说什么呢,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声音还挺好听,新世界已经进化到上门推销工作了?
一番折腾,时漪终于给人开了门。
他站着,挡住了背后一整块光。时漪抬头时,视线刚好到他锁骨部位,再往上,男人鼻梁高挺,眼窝略深,眼型狭长,唇薄而淡,此刻正微微抿着。
脖颈修长,被立领规整地掩住,只露出小半喉结。军装在胸前被撑得绷紧,再往下,皮带勒在那截腰上,窄得不合理。
手臂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背有浅浅的青筋,一直延伸进袖口。
大腿肌肉被裤子覆盖,暗藏力量,膝盖以下是黑色军靴,靴面一尘不染。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相貌为其增添了许多说服性,时漪勉强相信了来人目的。
维西斯此行是替军部接人。以向导的别级,远不够他亲自来接,他的母亲伊芙莲极力建议他过来,因此他顶替了下级。
不能乘坐私人星舰,不能有高额消费,一举一动都是军部的脸面。维西斯甚至是乘坐民用星舰过来的。
毕竟以时漪的新人状态,她和来接她的人都坐不上军用飞舰,超规格了。
面对拒绝自己二十次且令他人生第一次挤民用的向导,维西斯很难不迁怒,他惊讶地发现,这名向导的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时漪确实心情糟糕,任谁突然被要求离开家都会不适应,即使这个家她还没待熟。
这些不足对外人道。时漪礼貌笑笑敷衍:“有如此英俊的接引人陪伴,相信我们的旅程不会无聊。”
一语成谶,这场旅程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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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黑暗星混乱不堪,是这辈子不会踏足的禁地,但对于藏匿其中的犯罪者来说,黑暗星不算太糟糕。路仁便是其中的一个,他通常喜欢去斗兽场消遣时间,欣赏异化兽咀嚼“兔子”的悦耳音乐。
而今天格外不同,斗兽场有了个新噱头,前往目的地的人比平常多了许多。“快走,有好戏看!”熟人招呼说。
“那一对是吧,听说掉下来的时候,哨兵都摔晕了还抱着向导不放,掰都掰不开。”路仁兴致勃勃地接话。
“看战斗服应该是个白塔哨兵,你们说,他俩会不会是那种关系?”熟人挤眉弄眼,怪笑着问。
路仁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地分析:“我觉得是,毕竟就我而言,能抱得这么紧的要么是污染物灭绝武器,要么就是骈头。”
“掉哪不好,偏偏掉到斗兽场附近,正好这几天刚死一批,场主直接把那哨兵拉去当兔子了。”熟人人嘴上叹息,脸上却充满幸灾乐祸。
路仁开始担忧:“最近这只变异兽可是刚从k4半沦陷星捕的,大价钱卖给场主。前天那场,几个普通人刚放进去就被撕成片了,哨兵也撑不过半小时,今天这个能行吗?别我板凳没坐热就死了。”
“不只哨兵,场主可是把他的向导也放进去了,还浑身涂满诱食剂。让一个哨兵看着自己的向导被活活咬死吃掉,然后在痛失爱人的绝望中死去,就是只有几分钟,这票价也值!”熟人兴奋道。
“真够坏,不过确实有趣。”路仁舔了舔嘴角说道。两人哈哈大笑,一路朝斗兽场赶去。
时漪在浑身酸痛中醒来,耳边是一片嘈杂,听着像是嘘声和喊杀声,还有野兽嘶吼的声音。她好像和维西斯乘坐星舰,结果遇到星盗,之后是爆炸和迫降,在然后就是一片昏沉。
哪里来的野兽声?时漪迷糊间打了个寒战,瞬间清醒过来。
维西斯挡在她前方,浑身绷紧,更前面是一道栅栏门,此时正缓缓降下,三人高的巨兽,大张着兽口,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们的方向,锯齿状的尖利獠牙残留着血肉,涎液不停滴落在地面。
时漪迅速扫视,他们正在罗马斗兽场一样的地方,圆柱形的场地设计,每一排都坐着疯狂的看客,叫喊着让变异兽撕碎他们。
巨兽嘶吼一声,拍打爪子猛冲过来,维西斯回身将时漪搂住,飞速退到斗兽场边缘。扑了个空,它不满地嚎叫起来,大理石地面被一爪拍碎,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定两人。
维西斯手上微微发出光晕,凝聚出一把雾状的刀刃。身影一闪,用光刃对抗变异兽的利爪攻击,野兽的前爪被光刃划出一道见骨的血痕,它吃痛,眼睛赤红,不顾一切向维西斯冲锋。
看台上,路仁发出惊呼,连连拍打座位扶手:“我的老天,我没看错?那个哨兵精神力化刃了?老兄,你看看是不是。”旁边的人也惊掉了下巴:“天神啊,这不会是白塔顶尖战力吧,场主惹大麻烦了。”
如果是一个普通白塔哨兵和一名向导,在黑暗星消声觅迹不会引起任何波澜。但众所周知,精神力化形是至少S级的哨兵才有的能力。
毕黑暗星众人跟S级的接触只有两种,一是每日光脑播报的政治或军事头版头条新闻。二是犯了罪被军方通缉追捕的时候。
维西斯变异兽缠斗数回,野兽已经气息奄奄,最终瘫倒在地。斗兽场发出海浪一般的欢呼,“这个战斗爽!还有什么好货,都放出来给他!”,“过瘾,第一次看见一边倒的战斗!”
时漪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紧缩。
斗兽场放出了所有的变异野兽。这是绝不让他们活着离开的意思。
有的看客害怕得坐不住想要离开,还有的红了眼让哨兵杀杀杀的,也有的起哄让哨兵死前亲吻向导的。
维西斯像是杀神,穿梭在这群野兽中,手腕翻飞带起一片血花。慢慢的,他浑身沾满血液,冷峻的脸上全是开放的红花。
体力被大量消耗,一道无形声波席卷而来,他身影骤然停下,露出痛苦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精神力干扰磁场,战场上对付哨兵的手段。
"这个哨兵不动了?没力气了?总不能被吓尿了吧"人群哄笑起来。
“不如自己了断,也好过被撕成碎片。”有人讥讽。
“你那漂亮向导死了可惜,给爷爷我好好玩玩?”有人垂涎。
喧噪的人群汇聚成混乱的磁场,嗜杀、诅咒、暴虐......各种不同的情绪和声音像千百根针扎进哨兵精神海。
于此同时,手中的光刃逐渐延伸到臂长。时漪似乎看到他身边有什么动物的虚影缓缓闪现,变异兽迫于虚影的压迫,一时没有进攻。
维西斯本就不稳的精神力疯狂涌动起来,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放出精神体,杀光任何能喘气的东西了。
他皱眉,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烦躁。他缓缓走向时漪,单膝跪地,低垂下头,没拿武器的手放在胸口:“维西斯·德拉文,请求与您精神链接。”
时漪有些慌,脑海里疯狂呼叫章鱼:开瓶器 ,啥是精神链接!急急急!
开瓶器在空中缓缓显形,它发出一声幽远的低叫,触手牵引着时漪放到维西斯额头。
时漪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精神吸引,冰川般平静的思想,轻柔地托举着她,引领着她,邀请着她踏入陌生的领地。不知为何,时漪并不排斥这股力量,反而觉得舒适,她闭上眼,放任自己随着力量穿过黑暗隧道,来到一片冰原。
呼啸的冰原上,暖阳照耀,一头白狼在阳光下静静伫立。它的视线扫时漪,在她身后的开瓶器上停留片刻,径直向前走去。
时漪跟着它来到一处小森林,在清澈的溪水边看见躺着的哨兵,初融的雪水映照着他的侧影。这名哨兵昏睡的时候简直像童话里需要被吻醒的公主。
可是公主的睡梦很不安详,他眉间一片阴郁,周遭的环境也随着他混乱的心情不断变换,梦幻的场景崩塌般一点点碎掉,露出黑色的空洞。
时漪本能地想修复那些破损,可是已有这个想法,脑海像是针扎一般疼痛。开瓶器在她周围焦急地摆动着触手。
痛苦不是无缘无故的,精神域竟慢慢停止坍塌。
与此同时,她眼前一花,再睁眼已回到斗兽场。开瓶器在她脑海里默默解释:他把你踢出精神域了。
时漪暗暗咬牙。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她的视线投向头顶的苍穹。
庞大的黑色军舰悬停在斗兽场上空,遮天蔽日,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在场众人纷纷逃窜,因为军舰已经处在蓄能中,随时都可以给他们一记涅灭炮。
维西斯已经清醒过来,他神色清明,想来是精神梳理起了作用。军舰上陆续下来好些哨兵,纷纷冲他行着军礼。维西斯神情冷漠:“这个斗兽场,全部清理干净。”
哨兵点头,他们当然知道所谓“清理”是什么意思。
后来如何不必多说。时漪跟维西斯也算有过“患难与共”的交情,人同样木着脸,乐此不疲地给她外派任务。
而在这时,某污染物区,红发的军官崩掉扑过来的变异植物,转头询问下属:“上面给安排了一个临时向导?”
下属点头。军官勾起满意的笑容:“啊,希望是位美丽的向导女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