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胆小鬼在霍格沃茨》Limbo

80、【二十五】摄魂怪引发的回忆

　　哈利是在一阵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每个地方都在散发着剧痛。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球员们，罗恩、赫敏还有卢平都围在他的床边。

　　看到他醒来，她们立刻围上来。“哈利！你感觉怎么样？”弗雷德急忙问道。

　　哈利感觉自己头痛得厉害，但是只花了几秒钟，他便想起来他昏迷之前他是在哪里，“出什么事了？”他猛地坐起来。

　　“你摔下来了，从至少六十英尺的高空——”弗雷德说。

　　“我们还以为你——”艾丽娅发着抖说。听到这里，赫敏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已经哭过了。

　　“可是比赛，”哈利急切地问，“比赛怎么样了？我们还能重赛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秋抓到了飞贼……就在你摔下来之后。她看到你摔下来了，就主动叫暂停想要重赛，可是她们确实赢得公平……伍德也承认。”

　　“伍德呢？”哈利突然发现伍德不在。不光如此，薇薇安也不在……他心中划过小小的失落。

　　“不知道，他好像还在球场，在绕场跑步。”乔治说，“我们认为他可能想把自己累死。”

　　哈利把脸深深地埋入手掌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弗雷德抓住他的肩膀，摇了摇，“行啦哈利，你以前可从来没有漏过飞贼！”

　　“你总得有一次抓不住吧？更何况，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是摄魂怪攻击了你——”乔治说。

　　“而且我们不算输！我们第一场赢了很多分，即使这一场输了，在输掉之前我们的比分是80：70，最终拉文克劳是220：80赢的。拉文克劳现在所有比赛都结束了，总分是530，暂时排名第一；赫奇帕奇440总分是没有希望的——”弗雷德说。

　　“而我们目前积了360分，下一场打斯莱特林。斯莱特林的分数目前是260分，除非他们像我们第一场那样拿到280分，否则根本没有夺冠希望——我们也不会给他们这个希望。我们只需要从他们身上拿到180分，就是说我们进三个球，再抓到飞贼，我们就能超过拉文克劳的分数了！”乔治一口气说道。

　　弗雷德和乔治分析得头头是道。没错，他们的确还没有完全丧失夺得魁地奇杯的希望。可是哈利并不想听这些——茫然和沮丧充斥在他心间，他输了……这是他第一次输掉魁地奇比赛。

　　庞弗雷女士过来叫队员们离开，让哈利休息。弗雷德和乔治都依次给了他一个拥抱，让他好好休息，不要自责。然而，哈利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问薇薇安在哪里。

　　或许，薇薇安正对他非常失望吧？明明她对他有着那么高的期待。事实上，这场比赛也是他感觉自己状态最好的一次——他感觉自己对扫帚的掌握似乎更加流畅了，头脑也异常清晰，然而他还是输了……

　　罗恩和赫敏走近哈利的床边，“邓布利多气坏了。”赫敏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以前从没见他那个样子。你摔下来时，他冲到球场上，用了一个减震咒，你落地的速度就减慢了。

　　“然后，他把魔杖转向那些摄魂怪……薇薇安说那是一个守护神咒。他的守护神冲出来飞向那些摄魂怪，它们立刻就离开了体育场……他气极了，它们居然跑进了校内——”

　　“后来他用魔法把你放到了一个担架上，”罗恩说，“你在担架上漂浮着，他步行着把你送到了校医室，我们还以为你……”

　　他的声音低得听不见了。哈利突然想到，是不是薇薇安从一开始就预见了这个场面，所以她才要拉着他去学习守护神咒？

　　这个想法又很快被他否决了——不可能的，如果薇薇安预见的是这次的事情，她不可能在开场前什么都不提醒他。就算她不能够直接说出预言，也至少会提醒他把魔杖带上。

　　他的思绪又马上偏转了，他想到摄魂怪对他的影响，想到那尖叫的声音……

　　“有谁拿了我的光轮吗？”哈利闷闷地说道。他不想去想那可怕的事情了，于是提起了一个平淡的话题。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下目光。

　　“呃……”

　　“怎么啦？”

　　“是这样的，你摔下来的时候，它被风刮跑了……撞在了……那棵打人柳上。”

　　哈利感觉到自己内脏都被抽紧了。“后来呢？”

　　“……你知道那棵打人柳的，它……可不喜欢被撞的滋味。”罗恩说。

　　“就在你苏醒之前，弗立维教授刚把它送回来……”

　　赫敏慢慢附身拿起脚边一个口袋，把它倒过来。十几块碎木片和细枝落在床上。这是哈利那把忠诚的、最终被打散的飞天扫帚的残骸。

　　庞弗雷女士坚持要让哈利留在校医院里，哈利没有辩驳，但是坚持没有让她扔掉光轮的残骸。

　　这一下午，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海格捎来了一束蜈蚣似的花；金妮满面绯红，带来了一张她自制的祝愿康复卡，哈利必须把它用装水果的钵子把它压住；科林·克里维带来了一张他在去年拍摄的哈利在飞天扫帚上驰骋的照片，并表达了对光轮被损害的遗憾，但这反而让哈利更加失落了。

　　然而，不管来了多少人，薇薇安似乎都不见踪影。

　　到了晚上，罗恩和赫敏才离开他的床边。然而，他望着天花板上的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的一道道月光，心中没有丝毫睡意。不管其他人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都无法让哈利感觉好一些，因为她们对于他的烦恼只了解一半。

　　他没有对罗恩和赫敏提起他在摄魂怪的影响下会听到爸爸妈妈临死前发出的惨叫。他知道那会让罗恩和赫敏对他露出同情的表情，可是他并不需要更多同情的目光了。

　　他想到摄魂怪，感到恶心和耻辱，即使大家都说摄魂怪很恐怖，但是谁也没有他的反应剧烈。即使在第一次撞上她们的时候，他成功张开了守护神盾，但是那是薇薇安先用守护神咒挡住了摄魂怪，使他能够保持清醒的原因。这一次，没有薇薇安挡在前面，他根本没有丝毫抵抗力。

　　在寂静中，他听到耳边来自妈妈的尖叫不断地回响。他听到了妈妈生命中最后时刻的声音，听到她试图保护他——哈利——不受伏地魔的伤害，还听到伏地魔杀害她之前的大笑……迷迷糊糊中，他陷入了冰冷黏湿的梦境，他感受到腐烂的手发出的臭味，听到妈妈恐惧的哀求。

　　他猛然惊醒，感觉到额头上冒着冷汗。他睁开眼睛，被吓了一跳——黑暗中，似乎有人在注视他。而当他醒来，那个人赶忙挥舞手中的魔杖点亮，“哈利，是我！”薇薇安的脸出现在黑暗中，“别怕，是我。”

　　“薇薇安？”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你——你去哪儿了？”他发现，这一瞬间他心中似乎有许多的委屈，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责怪薇薇安先前没来看他。

　　但是薇薇安凑过来，伸手用毛巾为他擦去汗水，一把抱住他，“对不起，哈利，我之前没过得来……我通知了小天狼星，他快气疯了，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她松开他，仔细地观察他的脸，“你还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哈利突然之间就不生气了。薇薇安的脸上没有丝毫他所担心的责怪，带着只有她在面对他时才会展露的那种表情。哈利很难描述这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正是这样的神情让他确认他在被爱着。

　　他也突然有了倾诉欲，他低头看着薇薇安和他交握的那只手，“我……是的。摄魂怪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只对我会有这样的影响。或许我太软弱了——”

　　“不，你绝不软弱！”薇薇安断然打断他，握紧了他的手，“摄魂怪对你的影响大，是因为你经历的恐惧是他人无法想象的……不管是在扫帚上倒吊几个小时，被蜘蛛追逐，都比不上你所经历的那些……

　　“摄魂怪会把和平、希望和欢乐从周围的空气中吸走，所有的快乐回忆都会被剥离，只剩下你最可怕、最深的恐惧。”薇薇安似乎发起抖来，“我……我不会假装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坚强。”

　　“当它们靠近我的时候，”哈利轻声说，“我听到伏地魔在杀害我的妈妈。”

　　他感觉到薇薇安惶然抬起头看着他，但他没有抬头去看她的表情。

　　“哈利……”她再度伸手抱住了他，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很抱歉……可是，你知道你了不起在哪里吗？在火车上，即使你被这样可怕的回忆影响，在只上过一次课的情况下，你依然放出了守护神，把那个摄魂怪赶走了。”她不断重复道，“你真的很坚强，很了不起——我们会继续练习守护神咒的，一定可以克服的——”

　　哈利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薇薇安，你让我学习守护神咒，是因为你预见了今天的事情吗？”

　　薇薇安松开他，摇了摇头，“不……我的确预见了一些东西，但不是今天的事……如果我看见的是今天的事，那么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我会想办法让邓布利多做点什么，让那帮摄魂怪待在它们该呆的地方。事实上，我早些时候没能来看你的时候就在写信给魔法部——罢了，不说这些事了，已经很晚了，我……”

　　哈利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要走了吗？”他望着薇薇安的眼睛轻声说道。

　　他看见薇薇安张了张嘴，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她摇了摇头，“不，我是说，我去泡点茶。”

　　哈利唇边溢出了一丝笑容。就像他想的那样，只要他这样说，薇薇安就会留下。

　　她在黑暗中开始找医务室里的杯子和茶叶，哈利也掏出了自己的魔杖给她增加照明，“对了，有关你光轮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很抱歉……”

　　哈利闷闷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他是不是应该考虑买一把新的扫帚？还是说他应该先借薇薇安的光轮2000来应付一下后面的比赛？

　　他不可能用学校的流星扫帚，而薇薇安的扫帚已经是他的熟人中最好的了。他知道他如果开口，薇薇安一定会答应，甚至，她可能会主动去为他订购一把新的扫帚，可是他并不想这样——

　　“……而我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小天狼星。所以，你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吧？”在茶杯的碰撞声和水流声中，薇薇安的声音似乎变得轻快了一些，“你的火弩箭订单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哈利惊讶地看向薇薇安，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小天狼星真的要给我买火弩箭？”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是的，他还在为失去他的光轮感到难过，那感觉就像是失去了他的一个老朋友。但是，他同样也没法控制自己在听说自己即将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把飞天扫帚时那种兴奋的心情。

　　“当然，”薇薇安耸耸肩，“这是他让小精灵给我送的回信里说的。要送过来没有那么快，可能要一两个星期，但是肯定能赶在和斯莱特林的比赛之前送到。”她冲他眨眨眼。

　　“我知道你之前一直说你不需要火弩箭，你的光轮够好了，所以我尝试拦住小天狼星了……但是可惜啊，没有拦住。”

　　哈利看着薇薇安笑意盈盈的脸，在今天的事情发生过后，他头一次感受到快乐在涌上心间。这不光是因为他即将得到火弩箭，还是因为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小天狼星和薇薇安对他的宠爱。

　　“得了吧，”他对薇薇安说，“你才没有拦他呢。”

　　半秒后，她们一起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