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胆小鬼在霍格沃茨》Limbo

150、【四十五】和海格度过的午后 本章的海格

　　和薇薇安分开之后（她被音乐剧社的人抱团带走了），哈利和罗恩赫敏一起拜访了海格。路上，她们看见那个叫芙蓉的姑娘和一群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披着斗篷围在黑湖边，和巨乌贼互相好奇地打量彼此。

　　半晌，巨乌贼卷起了一团海藻，送到了她们面前，引得芙蓉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罗恩露出了垂涎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希望和巨乌贼换换位置。

　　赫敏看上去心情烦躁——她拿上了一袋她自己制作的徽章，决定要把徽章兜售给海格，那袋徽章正在她手中咣啷咣啷响。

　　“你再说一遍，你那个协会叫什么来着？”她们终于走远到了一个罗恩再也看不到芙蓉身影的地方，于是罗恩恢复了神智，问赫敏。

　　“是Sound of Unheard Music--Alliances of House-elves, Centaurs, Giants, Werewolves and other Minority Magical Creatures（不被听见的乐声——家养小精灵、狼人、马人、巨人和其他边缘魔法智慧生物联合会），简称S.U.M.。”赫敏压下不耐烦，尽量平静地说。

　　“天哪，名字也太长了吧？谁能记住这些？”罗恩挠头。

　　“如果你把脑子放在数清姑娘的头上有多少个发夹的话，当然是没希望了。”赫敏冷冷地说。

　　“那这么说来，哈利也没希望。他的脑子都放在数薇薇安的发夹上了。”罗恩小声嘟囔。

　　“薇薇安一般不带发夹！”哈利觉得自己得申辩一句。

　　“看！你这不是数得很清楚？”罗恩反唇相讥。

　　“可是哈利已经同意为S.U.M.捐出一西可了！”赫敏生气地说。

　　罗恩一下子沉默下来。哈利顿时觉得不妙——他同意花一西可去购买徽章，除了因为她是赫敏，也是想到了莱姆斯，毕竟这个协会和狼人挂钩。但对于囊中羞涩的罗恩来说，这是个过于敏感的话题。

　　果然，罗恩也冷冷地说：“那我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像你的其他朋友一样有那么多可以捐出去的零花钱。”

　　这句话像是狠狠在赫敏腹部打了一拳一般，她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不，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恩……”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说要是你肯像哈利那样稍微花点心思，帮我一起整理一下资料什么的也行啊……”

　　但是罗恩已经不想听这些了。他只是闷闷地一个劲大步往前走，走到猎场小屋门前的时候差点被门前的台阶绊倒。哈利尝试说些什么来活跃气氛，甚至向罗恩指出了就停在小屋正门前二百码远的布斯巴顿马车，但罗恩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嘿！是你们三个！”海格打开了大门，兴高采烈地把她们迎进来，“我都怕你们忘了我还在这里呢！”

　　看到海格，三人的下巴齐刷刷地掉了下来，因为海格今天的打扮真的不一般。他穿着一件她们从没见过的定制黑色西装，外套上的灰色细纹透着顺滑的光泽，海格似乎也因此比平时看上去精神抖擞了好几倍。他手中正捏着一条和西装搭配的黑灰色领带，从它皱巴巴的样子来看，他正试图把它调整成最合适的长度，但不怎么成功。

　　这还是不是最让人震惊的——他显然用了大量的润滑油尝试将自己的头发光溜溜地梳顺，绑成一根马尾，但因为头发太多了，它在海格的背后炸成了一束花。

　　“赫敏，你来得正好，”海格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你瞧，我这身西装还不错吧？是菲利希亚送给我的礼物——她说我去年在巴克比克审判时穿的西装太难看了。可是这条领带太娇贵了，我怎么都调整不好——”

　　赫敏掏出了魔杖，帮助海格拯救他的领带，而海格则兴致勃勃地讲述起他的炸尾螺来。三人面如菜色地听到，炸尾螺们现在已经长成了每条三英尺长，并开始了互相残杀，使得海格不得不将它们分开饲养。

　　不过，最近似乎有人大晚上的来探炸尾螺的情况——他们会把两只炸尾螺偷出来，放在空地上让它们互相厮杀，直到一方把另一方炸晕。

　　海格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十分愤慨：“听说他们甚至给它们起了名字，还开设赌局！要是被我抓到的话——”

　　罗恩和哈利同时低下了头研究小屋那被熏得漆黑的地毯。“你愿意赌多少，是弗雷德和乔治干的好事？”在赫敏终于顺好领带，帮海格系上的时候，哈利悄声对罗恩说。

　　“一西可怎么样？”罗恩说，翻着白眼，口气不知道是自嘲还是玩笑，“正好拿去给赫敏买她那可笑的徽章。”

　　哈利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这倒不是第一次罗恩和赫敏的吵架波及到他了，平日他还会有几分委屈，但今天，他为罗恩感到难过。

　　好在，她们对三强争霸赛的好奇盖过了之前的不愉快，三个人喝起海格沏的茶，议论起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们、她们的交通工具、校服，当然还有三强争霸赛的三个项目。

　　“你们等着吧！”海格咧嘴笑着，“你们会看到以前从没看到过的东西！第一个项目是——啊，我不应该说的。”

　　“不！你不能这样吊我们的胃口！”她们一齐催促道，赫敏甚至拿出了她用来哄海格的那一贯的甜蜜口吻，但是海格坚决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容。

　　“我可不想破坏惊喜！”海格说，“但是我保证，一定会很精彩的！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到三强争霸赛恢复……”

　　她们在海格的小屋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午后。海格做了一餐据说是牛排大杂烩的午饭，不过她们都没吃多少——赫敏从她的那一份里挖出了一只不明生物的爪子，此后她们就没有了食欲。哈利灵机一动，拜托多比（多比自从被解放之后就在霍格沃茨厨房工作，也是他能够借用厨房的原因）把他在厨房里练习时多做的双皮奶拿过来和大家分享，这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Sound of Unheard Music（未被听见的音乐之声）？”海格摩挲着赫敏制作的徽章，“这和你们昨天在礼堂唱的那首歌有关吗？”

　　“你说得没错！那首歌叫Sound of Music，音乐之声，”看到海格似乎将事情串了起来，赫敏高兴得满脸放光，“我们就是从那里得到的灵感，觉得这个运动可以和音乐剧社联动起来——毕竟音乐剧社正在做的反抗就是为了让大家听听麻瓜们的声音，但是在巫师世界里，不被听到的声音不只是麻瓜出身的！当然啦，现在这个组织目前的方向是为了解放家养小精灵——”

　　“这样不行，赫敏，”海格严肃地说，“这对她们来说不是好事。她们的天性就是照顾人类，她们喜欢这样，明白吗？如果不让她们工作，她们会感到悲哀，而给她们付工钱就是一种侮辱。”

　　“可是哈利解放了多比，多比别提多高兴了！而且薇薇安也解放了一群家养小精灵，给她们付工钱让她们工作，她们也很高兴啊！”赫敏说。

　　“我并不否认每一种生物里都有一些怪胎，”海格说，“至于薇薇安的精灵速递，我不做评价。在我看来那些小精灵表面上高兴，但未必是情愿的——”

　　“——可是若是你认为薇薇安雇佣的小精灵未必情愿收工钱，为什么又能够武断地认为那些被奴役的小精灵们是情愿的呢？”赫敏说。

　　海格一时语塞，但是表情依然非常坚决。赫敏眨了眨眼睛，决定换一个策略，将徽章翻到反面，“而且，我的组织不只是集中于家养小精灵权益——你看，‘家养小精灵、狼人、马人、巨人和其他边缘魔法智慧生物联合会’。想想卢平教授！他被赶走的事情多么不公平呀，他是我们有过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可是海格似乎没有在听赫敏说话了，他正眯着眼睛盯着徽章的反面瞧，半晌，等赫敏激情四射地讲述完非自愿狼人所面对的种种困境之后，他清了清嗓子。

　　“呃，当然啦，狼人们都不容易……马人们也是，他们总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被巫师忌惮和仇视……可是巨人……？”他试探性地看向赫敏。

　　“巨人和马人们遇到的困境也是非常相似的！她们的生存环境受到了巫师和麻瓜们的共同挤压，而她们本来就不是适合群居的种族，但生存地的减少导致不同的部族不得不共享一片高地。这导致了部族之间因为资源竞争的自相残杀愈演愈烈，所以现在她们的人口不断减少，几乎可以说是临近种族灭绝了……

　　“这样的困境也说明了为什么在第一次巫师战争的时候，激进的巨人族首领会选择加入神秘人那一方。但是也因为这样的选择，战后急于摆脱神秘人阴影的魔法部进一步边缘化了巨人。在我看来，这是非常不公平的一刀切，而且这种做法只会加剧巨人和巫师之间的矛盾。若是又有像神秘人那样的极端派出现，巨人加入他们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雨点打在猎场小屋的窗子上，她们坐在火炉边沙发上，被烘烤得舒舒服服。在平时，这样的氛围辅以赫敏的长篇大论会让哈利和罗恩昏昏欲睡。然而，哈利发现，自己和罗恩竟然都在认真地听赫敏说话——虽然罗恩手里正绞着海格用来织袜子的毛线假装心不在焉，但他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一切。

　　罗恩集中注意力的理由哈利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己忽然对这些感兴趣的理由。过去的几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薇薇安险些被彼得·佩迪鲁抓住和世界杯上的袭击让他升出了危机感。但在那危机感之上，他开始逐渐意识到薇薇安，甚至是赫敏，与他和罗恩之间的不同。

　　赫敏和薇薇安在帐篷里的一番讲话让他意识到她们在眼界和认知上早已超出他一大截。或许他早就习惯了在学识上被赫敏和薇薇安甩下，但接下来，当袭击发生，他看到薇薇安以平等甚至更高的姿态与菲利希亚、小天狼星、卢平等人交流，参与甚至是掌控对伏地魔阴谋的调查流程时，心里那些焦虑的声音便不断地冒出来。

　　你真的甘心吗？那个声音问自己。你甘心让大家为自己的安危奔波，而自己就只是像个乐呵呵的傻子一样，成天只是为如何完成作业、如何应付考试、如何去霍格莫德快活而烦忧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伏地魔针对自己的阴谋，难道他就只想等着看薇薇安用她的预言能力为自己制造一个平坦的未来？她很明显已经在这么做很久了。

　　所以，快些长大吧，他对自己说。如果不能像薇薇安那样能够帮上忙，至少他可以明白那些平静表面下的暗涌的意义，不去拖她的后腿。

　　在他思索着赫敏所说的巨人和伏地魔势力的关联时，海格咳嗽了一声。他胡子底下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赫敏便停了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呃，听上去挺有道理的，”他说，大手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自己西装裤子，然后大概是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损害这套西装娇气的材质，立刻停了下来，“而且，嗯，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我认为我有义务支持学生们的一些课外活动……”

　　赫敏低低地欢呼了一声。海格站起身，走到小屋里面的一个架子上，从一个铁盒子里摸出一个银西可，放到赫敏的手里，“来，拿着它吧。”

　　不过，海格拒绝把S.U.M.的徽章别在西装上。考虑到这套西装不菲的价值，赫敏并没有坚持。

　　五点半的时候，天渐渐黑了，三人打算和海格告辞，返回城堡为万圣节宴会和勇士宣布仪式做准备。

　　“我和你们一起去。”海格说着起身，“等我一会儿。”

　　他走到床边的五斗橱边鼓捣了一会儿，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突然飘了出来。罗恩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海格，那是什么呀？”

　　海格有些慌张地转过身，“噢，呃，你们不喜欢吗？”

　　“……是润肤香水吗？”赫敏的声音显示她正努力在说清楚每个音节的情况下屏住呼吸。

　　“呃，是古龙水……”海格的脸涨得通红，“大概洒太多了，我把它洗掉，等等——”

　　他脚步沉重地走出小屋，她们看见他在窗户外面的水桶里拼命地洗脸。

　　“天哪，古龙水……”赫敏扶住额头，“不会海格也这样吧？”

　　“哪样？”哈利压低声音，“我好奇很久了，他的头发和西装——”

　　“想想你自己吧，”赫敏没好气地说，“是谁在去霍格莫德前一天晚上向我借发油的？”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再次下落的下巴。但很快，他们就看到罪魁祸首了——窗外，海格已经殷勤地走到布斯巴顿的马车旁边，和刚从马车里钻出来的马克西姆夫人搭话了。

　　她们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海格那如痴如醉、眼睛里雾蒙蒙的表情哈利只见过一次，那是一年级的时候，哈利三人发现海格私自孵化龙蛋后，深情凝望刚出生的小龙诺伯的表情。

　　“告诉我，我看着薇薇安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吗？”哈利茫然地看向罗恩和赫敏。

　　“噢，相信我，”罗恩没好气地说，“比那糟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