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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代夫纳妾求子的商户女35 旧案重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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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韩老爷毕竟是大男人,要脸面,他不能对外表现想靠女人裙带关系的意图,只能暗自生闷气。
至于韩三公子,年轻人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还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损失了什么,一心想凭着自己的学识高中状元,荣耀加身呢。
对于韩家人的痴心妄想,冷小幸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夜间,冷小幸叫吕令仪过来,叮嘱她了几句,便各自安寝。
第二日清早,吕令仪匆忙扒了几口饭,便赶去县衙。
冷小幸则慢悠悠用了一顿丰富的早膳,直到侍女来报,郭楚生已被带进县衙,她才坐着八抬大轿过去。
围观的百姓有些奇怪,怎么郭楚生都被带来了,还不开始审案?
众人议论纷纷,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郭亚男和高氏就在这当口赶到县衙大门外。
高氏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是走不快。
郭楚生被衙役带走,转眼就没了身影。
高氏心焦至极,让郭亚男背着她快追。
郭亚男虽出身屠夫之家,却从小没怎么干过活,嫁入韩家更是做了少奶奶,十指不沾阳春水。
若不是这段时间她惊逢大变,只怕连背高氏都背不起来。
现下郭亚男竟也能咬牙背着高氏,从城外村子走到县衙。
她累得满头大汗,小心将高氏放下,用袖子擦汗,就见看热闹的百姓站着张阿蛮、张铁妞等人。
郭亚男只觉委屈极了,这些天她吃了那么多苦,张阿蛮不但不来看看她,连她几次三番上门求原谅,张阿蛮也不肯理会。
她不由自主上前扯住张阿蛮衣袖,流着眼泪,低声叫了句:“娘。”
张阿蛮回头,只觉心口像被尖刀扎了一般。
她咬着嘴唇,用力拨开郭亚男的手,冷冷道:“郭姑娘,别乱喊,我早就不是你娘了。”
“娘,你还不肯原谅我吗?我都这么惨了,你还不肯消气吗?”郭亚男泪如雨下,涩声道。
张阿蛮向旁退了两步,不去看郭亚男。
她身边的厨娘看着郭亚男,满脸心疼。
张铁妞有心说两句,不知是不是顾忌郭亚男会再次辱骂殴打她,毕竟上次在家,这会大庭广众闹起来,就是让旁人看张家热闹,且她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嘴唇动了动,始终没说出口。
这次郭亚男却无视张铁妞,只追着张阿蛮,却被米大肚拦下道:“郭姑娘,你之前是怎么毅然决然和张掌柜断绝关系的,我们可都亲眼瞧见了,这会子朝人家叫娘,算怎么回事啊?”
“我自家的事,跟你有什么相干?让开。”郭亚男恨声道。
“怎么不相干?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郭姑娘你可要点脸吧,我米大肚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白眼狼的闺女,你要是我家丫头,我早拿跟绳子勒死你了。”
米大肚的指头几乎点到郭亚男鼻尖道:“你不就是仗着张掌柜心软,想回张家吃香喝辣吗?你要现在还做着韩家少奶奶,怎么会想起来张掌柜。这会子知道哭着喊娘了,早干嘛去了?呸。”
“你!”郭亚男脸涨得通红,又见旁边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她正哭着呢,衙役们突然拿着水火棍过来,将围观百姓都赶在街角跪下。
因郭亚男哭的过于惨烈,衙役还拿烧火棍敲了她一下道:“别嚎了,再嚎就得把你拖下去。贵人马上就来了,若是惊扰了贵人,你有几个脑袋掉?”
一旁的高氏赶忙拉住郭亚男,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道:“亚男,别哭了,你娘是个狠心的,你再哭她也不会认你的。”
郭亚男被吓到,渐渐收了哭声。
不一会,冷小幸乘轿而至。
早得传信的知府大人,带着一干官员等在县衙外,恭身迎接冷小幸。
冷小幸下轿,待众人请过安后,方道:“我此来只为旁听案件,不想竟惊动了各位大人,诸位公务繁忙,去忙吧,不必在此伺候。”
知府等人闻言,将冷小幸迎入堂内,待冷小幸坐上提前摆好的太师椅,才躬身告退。
跪在街角的百姓也被允许起身,返回堂外看热闹。
太师椅前,没有弄屏风、垂帘之类的东西,百姓能清楚的看到冷小幸,这是因为本朝男女之防并不重。
京中贵女时常打猎、巡游、出入市井,上行下效民间更为开放。
这也是冷小幸能独自到此地的原因。
县太爷再次向冷小幸行过礼,叫起后才到公案处开始审案。
案件很清楚,此前郭楚生已承认是他剽窃郑夫子策论在先、设计诬陷郑夫子在后。
当年,郑夫子也确实被气得当场中风后不久离世。
只不过按律一事不能两告,此案已判革去郭楚生功名,作为惩罚,何以能再告?
吕令仪道:“请大人明鉴,郭楚生因剽窃我父策论,才得到功名,罢除他的举人身份,是拨乱反正。可我父因他而死,此为命案,自然该另审另判,不可混为一案。”
“此言有理。”县太爷捻须道。
吕令仪见状,底气更足,接着道:“况且郭楚生剽窃策论时,只是秀才,尚未入士。因他舞弊科考,才得以高中解元。此案若定罪,便不能因他是举人而轻判。”
举人的含金量远高于秀才,中举代表已进入“士”这个阶级,相比于平民,举人在各方面的待遇都有实质性提高。
但郭楚生这个案子,找不到完全适用的律法,本朝也没有先例可循,且郑夫子之死郭楚生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毕竟不是杀人凶手。
究竟该如何判,县太爷不禁有些踌躇。
冷小幸见状,便道:“大人,本宫能否说句话?”
“郡主请讲。”县太爷起身,对冷小幸躬身道。
冷小幸缓缓开口道:“本朝虽无先例,但翻史书前几朝也曾类似的事。”
接着,她举出两个能在史书中查到的案件,几句讲清后,总结道:“这两个案子皆是先革去罪人功名,再按律该杀杀,该罚罚。虽是前几朝之例,但也是我汉家传承,难道本朝比不得前几朝司法严明,公正公平吗?”
“依本宫看,此案本就应当先撤去郭楚生举人功名,再按平民身份对他的罪行进行审判。他虽非杀人凶手,但过失杀人也是不争的事实。”冷小幸最后道。
有冷小幸这番话做背书,县太爷心头一松,忙道:“郡主所言极是。”
堂外的高氏、郭亚男闻言,都很紧张,眼巴巴盯着郭楚生,指望他说话,为自己脱罪。
但郭楚生始终一言不发。
这让高氏、郭亚男摸不着头脑,明明衙役来带在郭楚生时,他还有理有据说了不少,奈何衙役不听直接将他带走。
原来高氏、郭亚男觉得是衙役奉命办差,跟他们说不通,但县太爷是个讲理的,待到了大堂,郭楚生自然能转危为安,不曾想他竟毫无作为,一副任凭处置的摸样。
高氏、郭亚男哪里知道,衙役们在带走郭楚生的路上,有意向他透露郡主要旁听此案,且状告他的吕令仪这几日就住在郡主府。
郭楚生到了县衙,见冷小幸果然来了,他生怕说错一字,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灾祸。
待冷小幸开口后,郭楚生见她的态度如此明显,更不敢强辩,只能乖乖认罪,且他猜测,即便定罪也不会将他杀头示众。
果然,县太爷判决道:“因郭楚生之过,致郑夫子中风,不久因病过世。人虽非郭楚生所杀,却因他而死,且他剽窃郑夫子策论欺世盗名得到功名,罪不可赦,只革其功名不足以惩其恶,现判流放三千里。”
听到这样恶有恶报的结果,百姓们心满意足,纷纷离去。
冷小幸不忙着走,对县太爷道:“本宫打算就此案上书朝廷,且在此知会大人一声,还望大人心中有数。”
县太爷原本打算恭维冷小幸几句,就把她好生送走,万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像一道雷劈进了脑子里,他呆滞一瞬,看了眼冷小幸的神情,见她没无不悦之色,遂大着胆子拱手问道:“不知下官有什么错漏?还请郡主指点。”
“大人办案并无错漏,只不过倘若十几年前负责辨别是否抄袭的官员能再仔细些,想来郑夫子也不会枉死,叫郭楚生顶着举人身份招摇这么多年。”
冷小幸先安抚县太爷一句,又道:“官员失职害郑夫子一条人命,让郭楚生占了当年的解元之位,令吕姑娘年幼失孤,叫当年本该入榜的学子名落松山,令朝廷蒙羞损失人才,自然是要追责。”
县太爷闻言心中一惊,不敢多言,继续作洗耳恭听状。
“且郑夫子一人走访多处,呕心沥血写下见闻,做出切实可行的策论,对开海禁大有贡献,朝中也该嘉奖才是。”冷小幸欣赏县太爷的聪敏谨慎,便额外多说了几句:“对吕姑娘也得有些许补偿。所以由我上书更为合适,大人,你说是不是?”
“郡主所言极是。”县太爷心念一动,诚心诚意行礼道谢:“下官多谢郡主。”
“大人客气了,有大人这样的好官,是朝廷之福,百姓之幸,”冷小幸先微笑道,又几不可闻说了句:“不该折损于朝堂倾轧。”
县太爷诧异抬头,接着像什么都没听到般,恭送冷小幸。
冷小幸走了许久,县太爷的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其实之前的案子过后,他曾有心上书朝廷补偿郑夫子,给郑夫子身后哀荣,此事朝中应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