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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代夫纳妾求子的商户女34 谁是白眼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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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凭郡主吩咐。”吕令仪觉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起来了,她紧张极了。
冷小幸不紧不慢道:“本宫听闻你状告郭楚生剽窃你父策论一案,县衙只革去郭楚生功名,杖刑了作伪证的高氏,仅此而已。”
“是。”吕令仪不知冷小幸何意,不敢多说一字。
“本宫觉得此案判得不妥。”冷小幸注视着吕令仪道:“皆因郭楚生剽窃在先,做戏在后,你爹才会中风而死。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郭楚生只是革去功名,所判实在太轻。本宫有意重启此案,你可愿再次状告郭楚生?”
吕令仪闻言,立刻跪地重重的给冷小幸磕了个头,她声音清亮道:“我愿意,郡主大恩,令仪没齿难忘,愿衔草结环报答郡主。”
是啊,凭什么郑夫子被郭楚生气到中风含冤而死,白白背了那么多年的身后污名,也没能看到女儿长大成人。
上一世的郑夫子更惨,他甚至都没有洗去污名的机会,唯一在世的女儿还沦为郭楚生的妾室,给郭楚生孩子不说,还替郭楚生背了杀害张阿蛮的黑锅。
吕令仪也因此失去父亲,变为孤儿,两世不幸。
这些血债,岂是郭楚生被罢黜举人功名全身而退,能偿还的?
吕令仪身为人女,自己也曾是受害者,又怎会甘心呢?
只不过她一平民,能在牵扯到仵作学徒的身份存疑案中顺利脱身,已是侥幸,哪里还敢有其它奢望?
万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郡主殿下,竟要为她主持公道,吕令仪感激涕零。
吕令仪猜到冷小幸可能会利用这个案子,达到她的目的,可还又有什么关系,且不说论迹不论心,在这个世道能被大人利用也是小人物莫大的荣幸。
“好,以后你便安心住这,回头本宫命状师过去,你重写一份诉状递交县衙,”冷小幸满意颔首道:“别有顾忌,本宫会去旁听此案的。”
“是。”吕令仪行礼,恭敬退下。
她到客房不久,果然来了一位状师,根据吕令仪的说辞写张极好的状纸,呈给冷小幸过目后,吕令仪亲自送到县衙。
因郭楚生已搬到城外乡村,一时无法传唤。
县太爷命明日审理此案。
消息传开,百姓们奔走相告。
有人拍手叫好:“本来就是郭楚生害了郑夫子一条人命,革去功名便宜他了,就该把他拉到菜市口杀头。”
“得饶人处且饶人,哪能这么追着不放?”也有人啧啧摇头嫌弃道:“吕家姑娘这样泼辣难缠,以后谁敢娶她?”
立刻有人呛声道:“你管人家嫁不嫁人,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吕嫁姑娘不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怕你不成。”
两人说着,就要动手打起来,被旁边人拉开。
有人问道:“怎么还是吕家姑娘?她没改回姓郑吗?旁的不说,可不该忘本啊。”
“倒是有不忘本的女儿,郭楚生的闺女不久改姓跟了她那个赘婿爹,要我说,那才叫没良心,白眼狼呢。”
“郭家和郑家又不是一回事,该改回郑,认祖归宗的,不然郑夫子岂不是后继无人,断了香火?”
“吕姑娘是女子,女人可不能传承香火,除非她也招赘婿,生下儿子跟她姓郑?”一个酸秀才,大冬天也不嫌冷,扇着一把折扇道。
旁边一个大娘呛声道:“你这后生瞎说什么,我们怎么不能传承香火了?我们不是人,不是爹生娘养的?”
“你懂什么。”酸秀才上下打量一番大娘,一脸你不配跟我说话的摸样。
大娘推搡酸秀才道:“唉,你这后生,什么意思。”
“都别吵了,”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儒生道:“说来奇怪,郑夫子那般和善,从不与人红脸的好人,怎会生出这般惹是生非的女儿?怪哉,怪哉。”
城中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张阿蛮听闻,立即去客栈找吕令仪,被客栈伙计告知吕令仪叫郡主府的人接走了,便匆忙赶到郡主府外求见冷小幸。
门房知道张阿蛮虽为下九流的屠夫,但颇得郡主欢心,遂不敢拿乔刁难,请张阿蛮稍后,他则随即向内通报。
听侍女说张阿蛮在府外求见,冷小幸一面命侍女让张阿蛮进来,一面心中暗笑道:“哎,她可真是个急性子、热心肠。”
张阿蛮随侍女进屋,恭恭敬敬向冷小幸请安,等见到冷小幸清了场,侍女都退出去,才急道:“你不是要帮令仪做仵作吗?重新状告郭楚生跟令仪做仵作有什么关系呀?我听说不能一事两告,令仪不会挨板子吧?”
冷小幸拉张阿蛮坐下,缓缓道:“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我这个身份呢,来见吕令仪确实合理不令人生疑,但并不能直接让令仪做仵作。”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郡主吗?”张阿蛮不懂。
“别说郡主,我就是公主、皇后、皇太后,只要我是女人,我跟皇室的血缘再近,我也不能直接插手朝中事。”冷小幸细细解释道:“同样,令仪是女子,仵作是官吏,朝廷不会允许她破例做仵作。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会有女将军、女宰相出现,这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女人做官,跟男人一样手握权柄,是男人不能接受的,所以仳鸡司晨是对女人的辱骂,更是女人极大的罪行。”冷小幸一针见血道。
张阿蛮慌了:“那,那怎么办?”
冷小幸知道张阿蛮不是胆小怕事,她是因为身份所制,眼界有限,所以扳开了揉碎了讲给张阿蛮听:“所以,我们要一步一步来,我需要通过重启这个案子,稍稍扩大一点我在朝中的影响力。”
“扩大影响力?”张阿蛮似懂非懂。
冷小幸点头,继续道“同时,强调令仪不但是受害者家属,也是受害者。加害者不但有郭楚生,还有未尽责的官员,延伸为朝廷亏欠令仪。”
“哦,我懂了,朝廷亏欠令仪,所以要补偿她,可以破例让她做仵作。”张阿蛮两眼放光道。
冷小幸赞许道:“没错,届时我可运作一二,促成此事。”
她没有告诉张阿蛮,倘若此事不成,那她只能让这个朝廷改朝换代了,反正她做过无数次女帝,各种夺位方式都成功过,可谓轻车熟路。
“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令仪,也是为了郭楚生。”冷小幸捡能说给张阿蛮的给她听。
“为了他?”
“当然,你想想,上一世你是怎么死的?如今两相对照,杀你的真凶必是郭楚生无疑。今世虽他没有动手,但以他今世的所作所为,不难看出那是因为他没有出手的机会,一旦有,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对不对?”
“对。”
“而且上一世令仪被他亲手勒死,你们俩条性命,再加上前世今生都死于他手的郑夫子,他身上背着三条人命,难道该轻饶了他?他不该偿命吗?”
张阿蛮激动起身,拍了下桌子大喝道:“该,该杀了他。”
冷小幸眼疾手快,将张阿蛮拉至身前,捂住她的嘴道:“小声些,侍女们都在门外候着,叫她们听到了难免生出些是非。”
“我错了,我忘了,”张阿蛮用气声道。
冷小幸对张阿蛮郑重道:“你要记住,你已经不能再动用力量,让其他人毫无芥蒂的接受我的存在。在外人面前你一定要演好戏,把我当做一个真正的,你不熟悉,敬畏至极的郡主。”
张阿蛮连连点头。
冷小幸笑了笑道:“但是私下里,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了,你去见见令仪吧,对她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知道吧?”
“知道。”张阿蛮保证道。
冷小幸这才扬声叫侍女进来,吩咐道:“带她去见吕令仪。”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吕令仪见张阿蛮不顾个人安危,为她硬闯郡主府,自然十分感动。
她对张阿蛮说了不少冷小幸的好话,让张阿蛮放心。
张阿蛮与吕令仪说了不少贴己话,才在侍女的提醒下离开郡主府。
这次,冷小幸赏了张阿蛮两车东西,还对外放出风声,欣赏张阿蛮的品性,格外看重张阿蛮。
短短两日,张阿蛮竟得到了郡主两次赏赐让城中不少人起了嫉妒之心。
东西让人平民眼红,不太在乎这些东西本身价值的人也眼热张阿蛮能得贵人青眼。
在这个时代,能有这样的机缘,可是真能上青天的啊。
要说城中,谁最为此谁抓心挠肺,还得是韩夫人。
无他,张阿蛮可是她三儿媳妇的亲娘呀,偏偏前不久韩家刚把郭亚男休弃了,这下再想攀一攀郡主的关系,怎么还能攀得上呀?
韩夫人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当然没有忘记郭亚男早就与张阿蛮断绝母女关系,但是这样的事情,张阿蛮会说给郡主听吗?郡主真的有闲情雅致听这些小事?
即便郡主知道又能如何?亲母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说不准哪天张阿蛮心软,又认回郭亚男了呢?
再说,就算张阿蛮狠心不认郭亚男,也不妨碍韩家跟张家是真的姻亲啊。
也不需要真的讨什么好处,只对外说格外得郡主亲眼的屠夫张阿蛮是韩家的亲家,谁不跟着高看一眼?
连带着韩三公子都有可能,沾点光出人头地,反正郡主迟早要回京城的,天高皇帝远,他们扯着虎皮壮壮声势,也不打紧。
别说韩夫人懊悔,韩老爷也是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