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窥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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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的明明是最贵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
夏至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些水汽。他蜷缩在沙发里，细细涂抹着那管花了他三百多的止痒乳膏。
但半截都用了进去，那股痒意却丝毫没有停止，反倒愈发往骨头缝里钻。
夏至烦躁地想挠一下，可刚抬起手臂，顿时想起药店的人嘱咐他不能碰也不能抓。
胳臂又慢慢地垂下，用力蹭了蹭沙发垫。
一会儿怎么睡觉啊，夏至心想。
他从某度健康上搜索着应对红疹的办法，可上面的专家都建议他赶紧去医院就诊，还说严重的话会引发感染甚至加重成慢性皮肤病。
夏至想了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快速关上手机，心脏嗵嗵直跳。
药店的人明明跟他说没什么大事，怎么这又说得这么厉害？
夏至烦躁得在沙发上胡乱翻滚，指尖却不小心碰到那件换下来的短袖。
他猛地想起巷子里那双瘆人的眸子。
肩膀一缩，忍不住打了个颤。
幸好当时他反应快，夏至踩了对方一脚，趁机从手臂下钻了出去。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呆在家里。
夏至把那件被那混混碰过的短袖扔到地上去，随意收拾了下原本干干净净的茶几，然后烦闷地躺在沙发上。
痒吧，有本事就痒死他。
可过了几秒钟，他的眼眶不觉间热了。
夏至咬住下唇，慌忙去抹，可眼角的水渍却越擦越湿。
顿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回过神，缓缓稳下情绪，然后起身坐好。
这个点会打电话来的，大概也只有管家了。
夏至慢吞吞从茶几上摸索着手机，却迟迟没有拿起。
他在人际关系这方面的能力几乎为零……
过了几秒钟，夏至终于按下了接通键，他搓着耳垂，声音带着些沙哑。
“张叔，怎么了？”
“诶大侄子，叔好得很呢！”
夏至听见那道熟悉的聒噪声音，瘪了瘪嘴，直言道，“沈策，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喂，是你刚才打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给我拉黑了呢。”
“我听老班说你请了一周的假，身体不舒服？需要我明天带点水果探望探望夏小少爷不？”
沈策听出他语气里的无精打采，说话随意，语气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夏至闻声，瞪大眼睛，一个没拿稳手机，差点砸到鼻梁，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沈策他是沈家唯一的孩子，要是让他知道了假身份的事，会不会被看不起……
“我、我就起了点红疹，没事儿。过两天我就回学校了，你不用来看我。”
夏至撒谎的声音虚得发飘，屏住呼吸，不停摩挲着衣角。
“行吧，诶对了，今天你没来学校，简直错过了一场大戏！”沈策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夏至顿了顿，长长地吐出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抓到谈恋爱的了？”
沈策轻轻啧舌，轻笑道：“是咱班新来个转校生，好像成绩还挺好……啧，老班说给他说得天花乱坠，说是拿了个物理竞赛的什么金杯。”
“那还真挺厉害的。”
“沈策，我这会儿不太舒服先休息了，等明天回学校再唠。”
听见对面的回复，夏至快速挂了电话，把手机设成了静音，指尖还在发颤。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蛋。
夏至叹了口气，翻过身，喃喃道：“……竞赛一等奖啊，确实厉害。”
夏至清楚，发生了那件事情，他没有勇气再回去找父母。
只有把书读好，才能改变现状，不然一辈子都的困在这五十平米的小房子里。
可学习这件事，却比日常生活更让他犯难。
他本来就是班里的吊车尾，又请假一周，落下的课程像座愚公都移不走的大山……
夏至的目光落在卧室的学习桌上，原主人的物理试卷旁，有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
纸上字迹工整，笔锋流利。整整齐齐排列着演算过程，清晰可见。
学霸的解题思路，应该会很受用吧。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到书桌旁，打开台灯。
已经好久没做试卷，夏至摩拳擦掌地拿起一道受力分析的草稿纸，仔细琢磨。
但学霸毕竟是学霸，几张受力图像是绕在一起的毛线球，再怎么详细的解题步骤，他也实在看不懂。
十分钟过去，他的眸子跟着草稿纸上的步骤晃来晃去，知识从脑袋里溜走不说，反倒眼前越来越模糊，就连那股痒意看见物理公式都养胃了不少。
夏至他在原本整齐的草稿纸，用着自创的公式，忙乎半天才算出来第三道选择题的答案，跟原主人的一模一样！
可拿过参考答案，上面的步骤与他完全不同，夏至鼻头一酸，实在是欺骗不了自己。
他将圆珠笔一扔，一头倒进了那摞卷子里。脸颊贴着冰凉的试卷，肩膀轻轻垮下来，小声嘟囔着。
“烦死了！学物理，在雾里……”
明明卯足了劲想学好，可他错过的知识太多了，往前走一步，竟然这么难。
他后悔在高一时搁置了学习。
曾经的夏至故意交了张个位数的卷子，看着父母放下手头的事情追问成绩，他这才尝到一丝“被看见”的滋味。
烂掉的成绩，好像成了夏至唯一能抓住的和他们对话的方式。
可后续就是他被果断放弃了，无论夏至怎么吸引他们的注意，都没效果，反而学习越来越跟不上，越来越成了他们眼里最差的孩子。
夏至想了想，收起了桌上的物理卷子，回到了床上。
或许，那个人才是爸妈满意的孩子吧……
夏家院外，
陆知珩摘下口罩，趁着四下无人将球棍扔到了某处不起眼的角落。
他单手撑着墙，快速翻过去，可落地的瞬间，视野之内顿时充斥着刺眼的光。
“……”
陆知珩脸色一沉，蹙了蹙眉，从正门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家四口的合照，里面的小少爷垂着眸，脸上闷闷不乐。
不过本人倒比照片更鲜活、更漂亮些。
“知珩，去哪里了？”
林挽昼脸上虽然挂着得体的笑，却看不见半分笑意。她盯着那点沾了血迹的衣角，轻声问道。
陆知珩径直走到楼梯口，敷衍着，“随便走走。”
“都快十二点了，你也清楚自己是个学生，这是回家的时间吗？”
陆知珩听着这不下百遍的管束，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继续往楼上走。
“明天有事，休息了。”
霎时，清脆的声音在整个别墅里徘徊，他停下脚步。
沙发上的夏林海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眼底的怒火吓得周围的几个佣人都不敢出声。
“站那儿！怎么跟妈妈说话。你明天去新学校，这些事就此翻篇，听见没有！一个两个净给我出去丢人！”
“好了注意身体，孩子刚回来还不适应。”林挽昼闻声，拍了拍他的手背。
“知珩我们是校董事，你代表的是咱家，在学校安分点。还有，夏至那孩子沉不住气，少跟他说话，别让你俩身份露陷了。”
“嗯。”
陆知珩眸子闪过一丝光亮，走进洗漱间，冲洗着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血液都已经凝固在了皮肤上。
目光扫过洗手台上的助听器，顿了顿。
一旁打扫浴室的王妈看他的伤口被水浸得泛白，可陆知珩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没有一点人气，她瘆得慌，连忙解释。
“夏至小少爷不爱戴这类东西，之前闹脾气的时候不小心扔到水池里了，我刚刚才捞出来。”
她拿起助听器，望向陆知珩。
“……”
整个浴室陷入沉默，只剩下水滴的“啪嗒”声，震耳欲聋般响亮……
那个假的，听不见。
陆知珩扫了一眼，不禁挑了下眉，随手擦掉水渍，转身回了卧室，似乎像找到了新的消遣。
他关上房门，霎时间眼前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生气。
陆知珩盯着那身新校服，眸子里顿时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这家人尽管恨死了他的养父母，但死不承认十多年前的恶事，以“义子”的名义收养他这个亲生儿子，很符合这群体面人的作派。
不过他遇到的夏至和他们嘴里的，似乎不太一样。
陆知珩将校服随手丢到沙发上，眼前突然亮起了光。
那部压在校服下的旧手机弹出提示，“移动侦测报警”。
陆知珩一顿，想起原先留在房子里的摄像头。
那地不安全，当时抓小偷，他刻意藏得隐蔽。不过，搬家搬得匆忙，忘记拿下来了。
大概又是哪个不要命的摸进去了。
陆知珩划开屏幕。
霎时间，淡黄色的光线映照在他的镜片上，随着面画里的人轻微的晃动，瞬间遮挡了他眼镜后所有的情绪。
手机里不断传出些许娇嗔和抱怨，在这空旷压抑的房间徘徊。
陆知珩停滞了片刻，平静地移开视线，手机的光亮渐渐暗下去，直至消失。
他坐下，靠着椅背上，指尖摩挲着那份转学通知书，然后久久沉默。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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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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