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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男女之间的 ...
她是自己直接来的,避人耳目地选择了晚上九点多。
江赴灵给她开门时,原本还有些忐忑,但她的态度和先前的管家大相径庭,不但拎了一大包教辅资料、水果和零食,还有一大叠网上商城的礼品券,用礼品盒子装着。
“攸宁,先恭喜你中考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非常优秀。”
她进门后第一句就是这个,将手上拎着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堆在门口地上。
出租屋太小,进去没有客厅,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床沿担任了书桌椅的角色,深处是卫生间,那堆礼品在狭小过道的衬托下更显庞大。
江赴灵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墙,一言不发地任由她把东西放好,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脸,面无表情。
“没想到你在我家的那六年,打下了这么坚实的学习基础,现在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她笑得一如既往地温和沉稳,动作间带着一股不容她反驳的强势,屋里没有沙发,于是就直接坐在了江赴灵的床上,招手示意后者坐过去。
江赴灵依旧挨着墙站,谨慎道:
“您来找我,只是来恭喜我的吗。”
林鸢笑道:
“当然不是。也是我疏忽了,对你不够关心,现在才知道你父亲去世了。你这些年过得一定很艰难吧?
“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不要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
这句话与其说是提建议,不如说是通知。
江赴灵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思,沉默几秒,才轻声道:
“阿姨。
“我不能影响您的儿子。这是您亲口说过的。
“还是说,在您眼中,考了全市前十,就不算影响了呢?”
她没有给林鸢留面子,而后者习惯了被学生和家长小心翼翼地捧着,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了。
林鸢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不太好看,但很快收住了,反而笑得更加用力: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如果是说之前你来找我的那次,我是说,我家偃之那会儿正在上网课,想说让你别打扰他上课,谁知道你后来走了呢?”
江赴灵没有再戳破她的谎言——那天她一直留到了第二天早上,如果真的是因为上网课而不想让她打扰,那上完课,即使只是来门卫室问一声,也不至于对她什么时候走的一无所知。
林鸢的话只能说明,那天,对方根本没在意过她的行踪,也根本没想过要让她进门。
“阿姨,”江赴灵指向地上堆放成山的礼品,“麻烦您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我在这里住得挺习惯的,而且您家离市一中也远,上学很不方便。”
“跟阿姨客气什么?”林鸢没有起身拿东西的意思,“你成绩这么好,不能埋没了,那多可惜。要是觉得上下学不方便,那你要住校还是在外面租房子,这笔钱都我来出,就当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骤然提起那个已经去世的男人,二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林鸢见江赴灵脸色不好,很快自然地绕开了这个不能触碰的话题:
“说起来,你这里有冰箱吗?阿姨给你带了点水果,放冰箱冷藏最好,不然在外面该摆坏了。”
“没有冰箱,也没有厨房,阿姨您还是把东西都带回去吧。”
江赴灵再次下了逐客令,并且已经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露出外头黑洞洞的夜色。
语气客气,理由也无可挑剔。
见她油盐不进,林鸢也没了办法,将容易腐败的生鲜水果都带走了,但是留下了教辅资料和礼品卡,叮嘱让她可以拿来给自己购置一点生活用品,比如冰箱、小电饭锅或者新鲜水果之类的,总不能在长身体的时候耽误了营养。
林鸢走后,或许是再见故人的关系,江赴灵晚上又梦见从前了。
那是父亲和林鸢离婚的前几个月,家里的气氛开始不太对劲。
早晨,小小的她举着头花,正对着镜子比划,那只粉色的头花就被一只属于男孩的手抽走了:
“我来吧。宁宁想扎什么样的辫子?”
她透过镜子看到林偃之的脸,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哥哥哥哥,我刚才去你房间敲门,你还在睡觉。”
“是在洗澡。”他说话时,额前还有几缕湿发服帖地垂顺着,显得整个人居家又温柔,“抱歉,没听到你的敲门声。”
“没关系。哥哥帮我扎个这个好不好?”
她说着举起手边的轻奢服饰宣传册——林鸢没在物质上亏待过她。
宣传册上陈列着不少当季儿童模特的穿搭,指向的是一款需要用不少黑色发夹固定的编发。
“这个吗?”林偃之俯身凑近研究,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对她说话却也用上了哄小孩的语气,“有点难呢,哥哥怕编得不好看,今天先编别的,等哥哥学一下,明天再给你编这个,好不好?”
“好。那今天就编那个。”
她说着指向了另一款,还没等林偃之回答,就听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进妹妹房间的时候,会把门敞开,这是林鸢给他定的规矩。
后者此时就站在门口,抬手,用指骨在敞开的门板上轻轻敲了敲,视线落在他和她贴着的部位,脸上没什么表情:
“偃之,早读的时间很宝贵,就因为现在是假期,所以更要比别人勤奋,这是你赶超他们的机会,知道吗?”
林偃之直起身来,下意识把妹妹护在身后,挡住母亲隐隐带刺的目光:
“抱歉,我现在就去。”
他走向母亲,擦肩而过时,见她还站在原地,像是有什么话要对江赴灵说,于是开口问她:
“您现在有空吗?有几篇古文我背会了,可以麻烦您帮我抽背一下吗?”
林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带上了房门,和他一起进了书房,只留下江赴灵一个人在镜子前不知所措。
书房里,抽背了几篇古文,以及她昨天给他布置的课外背诵任务,确认都圆满完成后,林鸢忽然问了句没让他背过的:
“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的出处?”
林偃之的脸色有些白,显然是听懂了母亲的言外之意:
“……《礼记·内则篇》。”
“不需要加‘篇’字。”
她低头翻着他的背诵笔记,语气漫不经心。
“是……《礼记·内则》。”
“现在不是封建社会,所以废除了这项规矩,但男女之间的交往还是要有分寸,即使年龄小也不例外。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
“行了,叫你妹妹下来吃早餐吧。”
吃完早餐再背书,在她看来会导致血液堆积在胃部协助消化,影响大脑的运转,降低早读效率。
所以在林家,假期的早餐一般会在八点左右,早读结束之后再供应。
佣人已经将饭菜端上桌,江赴灵的父亲此时才起,是最后上桌的。
他袒着胸口,浴袍皱巴巴的,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上带着浓浓的倦意,扶着扶手从二楼下来,挨着林鸢坐下之后,一手还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只用一只手吃饭。
手机正在外放,快手上批发的罐头笑声充满了餐厅,每隔五秒循环播放。
林家原本有吃饭时禁止玩手机的规矩,这一点也在江父赘进来之后改变了。
二人热恋期的时候,林鸢还给江父买了个手机支架,好让他腾出手来吃饭。
桌上其他三人都对他的这副模样见怪不怪,两个孩子也没立场提出异议。
不过今日,当他要把手机放上支架时,支架却林鸢一把抽走了。
他有些懵,随即赔笑道:
“怎么啦,老婆?是有事吩咐我去做吗?”
“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了,对孩子影响不好。”
林鸢看都没看他,把支架扔进了垃圾桶。
她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在场几人都摸不着头脑,但江父也没生气,说了声“应该的”,拿了公筷,先给林鸢夹了块沙拉土豆:
“这个是我昨天叫保姆准备的,她说你这两天苦夏,多吃点土豆会好一点,补钾。”
“谢谢。”
林鸢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吃下了土豆。
所有人都以为这茬应该算是过去了,但在两个孩子吃完放下筷子,等大人们吃完的时候,林鸢却让他们先回房间。
江赴灵和林偃之对了一下眼色,起身离席,转头就藏在二楼拐角处,不约而同地想听听他们要谈什么。
林鸢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二楼拐角,又等了一会儿,才对放下筷子、双手摆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模样的江父道:
“昨天我去机构,有人在外面闹事,指名道姓要找你,他们说你欠了八十万,躲起来了。”
江父的手指蹭了蹭鼻子,视线开始飘:
“一开始没这么多,他们瞎给我算利率……我刚借的时候就三十万,那会儿不是咱俩还没在一起吗?我想着趁着经济形势不错,创个业,也能给攸宁更好的生活,后来创业失败的时候正巧遇到你了,是你在我低谷期陪在我身边……”
“打住。”林鸢面无表情,“别煽情,说重点。你告诉我,你欠的钱总共只有八十万吗?还有没有外债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骗你我就天打雷劈!”
“行。”林鸢深深叹了口气,“这八十万我来替你还。男人有事业心不是坏事,但是你得把这当成是一个教训,你不是创业的这块料,以后少碰,知道了吗?”
江父瞪大了眼睛,眼里一下子就泛起了泪光,屁股立刻离开椅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林鸢脚边,抱着她的小腿哽咽道:
“老婆,老婆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发誓,以后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也不跟那帮人扯上关系了!我一定好好疼你!咱俩带着孩子把日子过好!老婆!老婆啊!”
在二楼偷听的林偃之,听到他的话,觉得有哪里不对,皱起了眉头,但他的年纪还太小,没办法揪出确切的不寻常之处。
江赴灵则对此场景司空见惯,揪了揪他的衣角,凑过去在他耳边悄声道:
“爸爸欠了好多好多钱,我看到借条了,个十百千万……是五百八十万。”
林偃之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创业会花这么多?!”
江赴灵不懂什么是创业,只说:
“不知道,爸爸没有出去跟人谈过生意,我只看到他在手机上玩那种,晒子……不对,骰子?”
她不清楚,林偃之却一清二楚。
他隔着栏杆,看向一楼餐厅里重新和好的夫妻二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蹿到头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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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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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 日更,无更新会贴请假条。 更新时间: 固定12:00发文,如未发布,则本日为无更新。 其余时间更新多半是在改错别字。 周三补更除外,发文时间不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