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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为什么不能 ...

  •   江赴灵家的大部分东西都被打包收进了箱子,带不走的床铺柜子之类的还是原样。
      现在既然谢灵樽要住进来,那东西就可以不用搬了,原样留给他。

      只是家里积了灰,需要全屋打扫一下。

      她从角落拿起抹布,熟稔地塞到陆照夜手中,吩咐他去把落灰的床板擦一擦,自己则在安顿完谢灵樽后,拿起拖把开始拖卧室的地。

      陆照夜本来条件反射地打算干活,却在看到她掀起单人沙发上的防尘罩,让谢灵樽坐上去休息时不开心了:
      “为什么我们干活,他休息?喂,老谢,你过来擦窗户!”

      被他点名的当事人视线一直落在忙前忙后的女孩身上,没有分半点注意力给他:
      “这是你住过的地方,情理上来讲,打扫善后的工作当然是你来。”

      “你个木头桩子跟我讲情理?”陆照夜不干了,把抹布往地上一甩,“情理上,谁住谁打扫!谢灵樽,你不干活,就想住进来,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好了别吵了。”江赴灵被他们吵得脑瓜疼,出声打断,“谢灵樽,可以麻烦你清理一下冰箱吗?”

      之前因为她要搬出去住了,所以冰箱早在两周前就断电清理完了,再要清理,顶多是擦擦灰尘,洗洗冰格。

      尽管偏心偏得明目张胆,但好歹是她为了平息事态做出的妥协,再闹就没意思了,她本来就不待见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陆照夜没话说了,俯身捡起地上的抹布,大力擦拭床板上的浮灰。

      江赴灵去卫生间洗拖把时,原本就在一墙之隔的厨房的谢灵樽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狭小得只能容下一人洗浴的卫生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和平时不同的味道。

      “江赴灵,”他垂下眼,望着正手忙脚乱把拖把往远离他的角落挪的女孩,压低嗓音道,“学校的宿舍很贵。为什么你会选择住校?”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和他一起?

      她原本还在怕外面的陆照夜听见动静,闯进来时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又要闹事,现在听他问的是这样正常的问题,暗暗松了口气,侧了侧身子,给他腾出一点空间:
      “全额奖学金也包括住宿费的。我想着,在外面住还要交水电费,通勤也是时间和金钱成本,吃饭也不方便,所以就选择住校了。”

      说完,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这里地段比较偏,坐地铁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学校,来回就是一个小时,路费是八块钱,你卡上还有钱吗?”

      “他大概把我卡冻了。”谢灵樽注视着她,对于危及自身的生存问题毫不在意,“但我还有之前比赛的收入,存在另一个卡里,虽然之前花了不少,但剩下的维持日常开销没问题。”

      “那就好。”她想了想,又叮嘱道,“你买大件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哦,不要被人骗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灵樽总给她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不谙世事的感觉,即使知道对方下棋很厉害,智商一定很高,也还是会担心他被人忽悠——人心可是比鬼神更可怕!

      “大件?”他思索片刻,谨慎道,“你是说十万以上的东西?”

      “……”
      看来他们两个对大件的定义有偏差。

      深感背负教导小朋友责任的江赴灵决定先看看他的存款:
      “你卡上还有多少钱?”

      他拿起手机,查了下网银:
      “信用卡还能透支十万,存款大概三千多。”

      “三千?”这个数字虽然对江赴灵来说不算少了,但对比起谢灵樽家的身份背景,还有他在围棋上的造诣,多少还是有点少得可怜了。
      这大概还够不上他一双鞋的钱。

      ——对了,一会儿要提醒他把鞋卖二手。

      “嗯。之前用掉了一些。”他不打算解释用在哪儿了,只说,“三年没打比赛,加上要专注高考,没有收入。等考完就会好一点……”
      他迟疑了一会儿,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预设惊了一下。

      等考完,他能来钱的方式中,最快的就是去下棋,打比赛。

      可他……未来还会去碰围棋吗?

      江赴灵和他想到了一样的事情,但目前比起他未来的收入,显然有更重要的生死存亡问题:
      “三千你省着点花大概能活几个月,但是这里的房租下个月到期,如果你要续租,每个月要一千五。挂在网上卖的那件衣服,也不知道最后能卖多少,所以最好做好用三千块活下去的心理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灵光一闪:
      “……没事了。我会帮你高价卖掉的。还有你刚才脱在门口的那双鞋,我也帮你卖掉,这样至少能度过高三。”

      谢灵樽看不懂她了。

      他知道定制西装因为其量体裁衣的特性,真挂到二手市场去卖,肯定卖不上价,最后大概率沦为废布,其实已经没抱什么希望,反而是那双西装鞋被寄予厚望——反正只穿了一次,九成新的鞋总不能没人要。

      但江赴灵似乎已经想好了什么点子,低头侧身就要出去,被他抬手拦在身前挡住去路。

      “还有事吗?”
      她话音未落,就被他那只手按住肩膀,掌心透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特有的热度,力度温和但不容挣扎。

      谢灵樽微微俯身,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则不经意一般插在口袋里,一把攥住窃听器,堵住收音孔,才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像是不想被外面的陆照夜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到,又像是在进行不自觉的蛊惑:
      “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过。房租我来付,卖掉那些衣服的钱全都用来交房租,如果有多的,就都归你,不够的部分我会想办法补。
      “所以……”

      他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自信疏离的,直到此刻,语气里才带了一点点由委屈和不安引出的迟疑:
      “在我熟悉环境之前,你可以先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吗?”

      ——围棋里的“侵消”,他用起来得心应手。

      先蚕食,再鲸吞。
      把对方的底线一点一点拉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赴灵再拒绝就有点见死不救的意思了。
      放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外面一个人生活,跟让他自生自灭也差不多了。

      “那好吧。”她认真叮嘱他,“在家里不要随便给不认识的人开门哦,我自己有钥匙,所以不会敲门。你出门也要记得带钥匙。”

      像是在叮嘱第一次留守在家的小孩子。

      谢灵樽因她事无巨细的叮嘱而勾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带了浅淡的笑意:
      “我记住了。”

      他站直身体,放开了被堵住的麦克风孔,声音重又变得冷淡疏离起来:
      “拖把给我。你出去。”

      直播间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刚才是间歇性聋了吗?】

      【我看摄像机视角,他好像靠近灰姑娘说了些啥,可恶,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

      【外面的陆还在任劳任怨地干活,现在擦完床板在洗抹布哈哈哈好惨!】

      【明明是很正常地在对话,为什么我会替他们感到紧张?总感觉对话内容不适合太正经的样子。】

      【怪怪的……】

      ……

      次日是周一,升旗仪式照常举行,不过这次除了优秀学生讲话外,学生会长林偃之也拿起了话筒。

      扬声器里传出他温和沉稳的音色: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早上好。
      “关于先前给大家带来困扰的私人物品丢失事件,学生会经过两周的调查,锁定了事发原因,固定了证据,目前案件已经交由警方处理。查获的丢失物品,也已经登记在册,请每位同学凭借购买发票,或者其他能够证明物品所有权的证据,前往保卫处认领自己的私人物品。
      “一周后无人认领的物品,将会公开拍卖,资金充作学生会活动资金。”

      他说完停顿片刻,像是知道大家都在关心什么问题一般,补充道:
      “这件事将由警方介入,学生会和校方不会再插手后续处理。但我可以透露的是,偷窃者并非本校的教职工和同学。”

      潜台词是让大家不要相互猜疑。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都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小偷,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又技艺高超,在有监控存在的情况下,都让学生会查了足足两个礼拜。

      江赴灵站在队伍里,整个人都困困的。
      为了让大少爷谢灵樽熟悉从家到学校的路,顺便教会他用导航——这个少爷以往出门都有车接车送,手机上根本没有任何导航软件,总之为了让他能顺利到达学校,不至于沦为走失儿童,她昨晚留宿了出租屋。

      好在那张房东准备的床是双人的,不然他俩注定有一人要睡沙发。

      考虑到途中除了坐巴士和地铁,还要骑一段时间的共享单车,而教会大少爷扫码乘车又是一项需要花时间的工程,她不得不早起了一个小时。

      结果出现的问题比她想的还要多,从吃什么早餐,到绑定的亲属银行卡被冻结,只能重新绑定……
      到最后即使她做出了牺牲一个小时睡眠的努力,也只能做到堪堪不迟到而已。

      等升旗仪式结束,回教室的自由活动时间,直播间的弹幕逐渐从“他俩昨晚到底怎么分配床和沙发的”,变成了“到底谁是那个落网的神秘小偷,连名字都不能提?”。

      这又不是魔法世界,总不能是嗅嗅偷的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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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 日更,无更新会贴请假条。 更新时间: 固定12:00发文,如未发布,则本日为无更新。 其余时间更新多半是在改错别字。 周三补更除外,发文时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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