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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叶还是秋月 大学生周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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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自己的名字变成了张秋月。
前一天自己还是周叶,新鲜水灵的大学应届毕业生。
在万千找工作大军中,经历了考公、考编、海投简历,终于收到到某大厂的录用通知书。
为了庆祝工作落实,周叶给自己安排了一次毕业之旅。本着穷游的原则,周叶踏上去遵义的旅程。
海龙屯景区人倒是不多。与其说是参观,不如说是爬山,三十六步天梯一个台阶能有半米高,而且是朝下倾斜的。
周叶只觉得自己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于是找了在天梯旁找了块平地,坐下来喝水休息。
再度起身时,周叶突然感到头晕目眩,骨碌碌滚下了山崖,掉入河中。
自己的头很疼很重,无法呼吸,但眼睛还能睁开。
似乎是在看古装电影,又似乎是在做梦。雨夜的逃亡、内厅的杀戮、跳崖的决绝…
太多的鲜血和死亡让周叶难受不已。
突然间,四周一片黑暗。周叶使劲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像黏住了一样,完全睁不开。
耳旁边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断重复:
“张秋月,张秋月,醒醒吧,张秋月!快醒来!”
周叶心想:“这是谁在喊我?我明明是周叶啊!”
使劲朝空气中一抓,想捉住这个说话的女人,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只是抓住了一片帷幔,原来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
周叶正想起身,忽然觉得一阵头疼。
胸口那种炙热的又痛入骨髓的感觉似乎还在。
周叶打了个冷战,鲜血和生命从伤口中汨汨而出的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于是又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睁眼打量了一下整个屋子,全是古香古色的实木家具。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是现代的装束。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推门进来:“二小姐醒啦,太好了!我去告诉老爷夫人去。”
周叶喊住了丫鬟:“先别去,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
丫鬟狐疑地盯着周叶:“二小姐,今年是丁酉年啊!”
周叶只得换了个问法:“我说的是朝廷的纪年,现在是有皇帝吧?年号是什么?”
丫鬟结结巴巴道:“什么是年号?”
周叶无语:“那国号是什么,皇帝姓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丫鬟说:“这个桃枝知道,国号是大乾,皇家姓朱。”
嗯,这个丫鬟名叫桃枝,不过只有明朝的皇帝才姓朱,但是哪里有国号大乾的朝代啊。
桃枝递了一杯水过来:“二小姐,大巫师说了,你失足坠山是撞了邪。他给你做法安魂后,只要你醒了,再多休息两天就能没事了。”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闻声走进房来,拉住周叶的手:“阿月,你终于醒了。这两天可把爹娘急坏了。你看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脸都瘦了。”
又吩咐桃枝:“快去给厨房传话,熬点稀饭。二小姐刚醒来只能吃清淡易消的。”
周叶心想:“原来这就是原主的亲娘。”
突然间,那个梦里的官老夫人满脸血污的画面浮现在周叶的脑海。
不禁浑身一颤。
此时的官夫人似乎感受到了周叶的不安,紧紧握住官周叶的手。
“我儿该是被惊吓着了。什么都别想,好生歇着把身体养好啊。有娘在这儿呢!”又给周叶抹脸净手,看着周叶吃了小碗稀饭,这才起身离开。
不一会,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桃枝恭敬行礼道:“老爷” 。
哦,原主的爹来了。这位张老爷挪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身子感觉怎么样了?听你娘说你吃了点东西。”
周叶道:“刚吃了点稀饭,还有点饿,但是也不敢多吃了。”
张父捻了捻胡须:“你昏睡了两天两夜,恢复要慢慢来。赶紧躺下休息吧。”
“刚刚宣慰府又遣人来看你了。大公子这人虽然脾气大了些,对你还是很上心的。等你身体恢复了,也该把婚期定下了。”
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开。
大公子?谁啊?怎么刚来这个世界就来个未婚夫。
于是抬手招来桃枝,低声问:“大公子是谁?”
桃枝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周叶:“二小姐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叶忙捂头蹙眉:“我现在头疼的得很,可能是脑袋撞到石头,影响了我的记忆,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桃枝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说:“大公子是二小姐您的未婚夫,是我们播州宣慰府的少家主。”
播州,周叶突然想起梦里出反复出现的名字,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脑海里,忙问:“大公子名字可是杨云龙?”
桃枝回话道:“正是!大公子和二小姐定婚都两年了。大公子盼着着您早日嫁过去呢!”
听到这个回复,周叶心中大呼倒霉。
别人穿越不是妃子就是公主,还能跟一群帅哥轮番谈恋爱。
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要是真的成婚了,不就落得个跟原主一样被捅个透心凉的结局吗?
周叶顿时感觉自己的头是真疼了。她一头载进枕头里,只想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还在海龙关风景区里。
第二天醒来。
还是那架雕花木床,还是那顶蜜合色绣百蝶图罗帐。起身下床。床边博古架上摆着香炉、佛手、泥人等精致的摆件。
墙上挂着一幅工笔仕女图并一幅水墨山水图,旁边还有几副龙飞凤舞的草书。
窗边木几上青花缠枝梅瓶里插着几枝洁白的梨花,枝上还有几片嫩绿的叶片,散发着淡淡幽香。
推开了窗户,外面是绵延不断的青山,树木郁郁葱葱。山上间或有些房舍,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山间小道上。
深呼吸,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气息,夹杂着花朵微甜的清香。
这里也是一个春天。
就这样孤零零地来到了这个大乾朝的世界。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在这副躯体里面好好活下去吧。
周叶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休息,得空便和桃枝闲聊,基本摸清了张府中的情况。
张父张昭熹为播州重安司长官,和夫人官冬梅感情甚笃,育有长子张直、次子张宽、长女张秋云。
张直、张宽均已成婚,分别迎娶播州世家谭氏、罗氏为妻。张秋云前年出嫁,丈夫为为成都府华阳县县令次子。
祖母卢氏仍健在,年近古稀。
此外,张父还有一妾室刘氏,三子张同为其所出,尚未弱冠。
张府中还有仆役四五十人,单单张秋月身边就有四五个。
近身服侍的除了桃枝,还有叫一名叫杏蕊的使女。屋外两个做粗活的姚妈、李妈,小厮富金负责出门、跑腿。要是出远门还得带上一个车夫。
这天,周叶闲来无事,便打开箱屉,盘点这位张二小姐的体己。
柜子里四季衣服、被、褥满满当当,各色绸缎、绣锦、细罗塞满了箱子。
柜子暗格里有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金银首饰。镯子、耳环、戒指、头面一应俱全,式样精巧别致,还有几副珍珠耳环。
这个张二小姐还是个小富婆啊!
周叶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牌也没那么差。
手里有钱,实在不行就跑路呗,这位大公子也就是播州的太子爷而已。
毕竟天下还是很大的。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还有翻看张秋月房中的书籍,当下社会类似于明朝中后期。
这个世界从周朝到唐朝都和周叶的世界几乎一样,但是没有宋朝也没有元朝。
历史在唐末好像转了一个弯,唐后也是一个强大统一的胤王朝。
胤国灭亡后,各路军阀混战了五六十年,便是现在的大乾朝的高祖皇帝扫荡六合,一统天下。
如今朝廷倒也是重农桑、尊儒学,但是商业也很发达。
张家的木材、马匹生意遍布全国。
国家也没有闭关锁国,张宅里也有好些舶来品。
比如会客厅里面就有一只新近从泉州运来的西洋钟,做工非常精细,表盘旁边两个镀金小天使栩栩如生。
作为重安张氏的小姐,生活已经比平民好很多了。但是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周叶还是想回到现代当牛马。
周叶知道古代的生活不便利,但是没想到这么这不方便了。
原来一盆洗脸的热水得来都这么麻烦。
首先得有柴火。虽然这里遍地都是林木,但是离村子近的树都是有主的,要砍柴得上山上去伐,要不就得用钱买,三个铜板一捆柴。
有了柴火还得烧水。水烧开之后,由于没有什么保温器具,很快就会凉。
当然了,张家的厨房随时都有鼎锅烧着热水备着用。但是偶尔总有那么一两次,恰好厨房的热水没有了,还得等着。
然后是医学超级不发达。
周叶醒了之后,来了不少人过来探望,大多感叹她福大命大。
原来摔倒河里昏迷了,头上有个伤口。在很多人眼里很难救活。
想想也是,在这个既没有抗生素也没有破伤风的年代,一旦感染或者颅内出血,都会妥妥地没命。
这一切都让周叶特别不适应。
歇息了两天,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让桃枝带自己去之前摔下山崖的地方看看。
不出意料,桃枝坚决表示拒绝。周叶好说歹说,桃枝叫上杏蕊和富金三个人一起跟着,这才勉强同意。
周叶本以为发生这种不可思议事件的地方,应该是高山急水才对。不料桃枝指着一个小河堤说:“喏,就是这儿。”
河堤仅仅两米高,周围也没树,只长着几丛青草。水更是很浅,不足半米深,河水清澈,河底的鱼虾清晰可见。
就是一道随处可见的低矮河岸。
“前几天我就是从这摔下去,然后昏迷的?”周叶抬头问。三个人齐齐点头。
杏蕊怯生生地说:“二小姐,要不然我们回去吧。夫人要是知道我又把你带这来了,肯定要责骂我们的。”
周叶叹了口气,也许自己命中注定要从几百年后的过来走一遭吧! 过了有十来日,周叶慢慢习惯了这样慢悠悠的生活。每天除了给长辈请安之外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吃吃饭、聊聊天一整天就过去了。
平时也就官夫人召集管家,处理庶务时常叫她过去看看。周叶最开始还有些兴趣,后来发现来来回回基本只有两件事,一是算账本,二是定赏罚。
一天,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抬了几大大箩筐钱进府,说是收的春季的佃租。
张家虽然为重安长官司长官,其治下又有大大小小许多“把目”,有自己管理的地界。和张家一样,这些把目都是世袭罔替。
长官司一应开销,上交朝廷的税赋、贡品以及驻守卫所官兵的费用全都为张氏自己承担。
而张氏的经济来源,最主要的就是每年夏秋两季的田赋。
佃租大部分是穿成串的景和通宝。更别提除了铜钱还有些散碎银子,每块都得辨成色、称重量。除了银子、铜钱外,还有些零散布匹、粮食也算是佃租。
官夫人带着周叶看着钱粮官一边点钱一边记账。
周叶抓了一串起来,铜钱沉甸甸的,数了好一会才数完一串。
官夫人边在旁嘱咐:“现在不比以前,好些人拿着掺了铁和铅的劣币来充数,收下了就不好再花出去了。所以每个铜钱都得摸一摸。”
又叹道:“如今朝廷既要银子又要兵马,光靠百姓们上交的田赋哪里够的上这些!”
“以前世道好的时候,做点马匹、木材生意,倒也还能填补得上。现在外面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
“女儿,你以后成婚了也是当家主母,可得知道柴米油盐贵。一是要得精打细算,二是凡事留心,不可当甩手掌柜。”
又细细讲了如何看账本,如何管理各地田庄上的庄头,如何识别下人说的话得真假。
真真是老母亲的谆谆教诲。
就是这账本还是传统流水账,看的周叶一头雾水。看来引入复式记账却有必要。
正想着“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突然有人来传话:“夫人、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