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一壶

4、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 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我是在军训

　　我是在军训期间认识的秦怡，她跟我们一个班，还是王楠的老乡，大学时期，我们三人玩的最好。
　　要问我对秦怡有什么印象，那我一定会说，她身上有着劳动人民最朴素的品德——勤劳坚韧。总之，她不是在校内勤工俭学，就是在校外兼职当家教，硬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大学四年的学业。
　　我认识秦怡，还是因为王楠，当时军训已经接近尾声，教官也已经彻底摆烂，每天都带着我们和隔壁的女生队伍拉歌，俩边摆开阵仗，你一首我一首，唱的是不亦乐乎；亦或是俩个队伍围成一个圈，中间留出一片空地当作舞台，用来给教官和同学们展示才艺。
　　那天，我们俩个队伍互相飙完高音，中场休息时，王楠神秘兮兮问我：“满天，你想不想要女朋友？！”
　　我不知道他又憋着什么坏，就没吭声。
　　“你帮我个忙，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咋样？”王楠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什么忙？”我谨慎的问道。
　　“你看那边！”王楠指的方向，正是一旁的女生队伍。此刻，她们正坐在草坪上休息，胖教官不知正在讲些什么，逗的她们哈哈大笑。
　　“第一排中间那个女生。”王楠压低了声音，像是密谋坏事，怕被旁人听到一般。
　　“哪个？”我也不自觉的跟着压低了声音。
　　“从左边数...”说着，王楠便开始小声数数，片刻后，他才稍加肯定，说道：“第...第七个！”
　　在王楠的引导下，我第一次看见了秦怡，当时我只当她是个普通的新生，并不知道以后在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可能是为了军训方便，秦怡特意扎了一个丸子头，她蜷着双腿坐在草坪上，微微侧着头，小脸晒得通红，很认真的再听教官讲话。
　　风吹起了她脸旁一缕头发，她跟着大家一起笑了。
　　军训让人变的蓬头垢面，但这却丝毫没有掩盖住秦怡的清纯甜美，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沈佳宜，全天下所有男生的初恋。
　　所以当我再回过头来看向王楠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吐槽道：“你可真是一刻也不闲着！”
　　军训这点空挡，王楠都能在一堆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中发现秦怡，但他没接我的话茬，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咋样，哥的眼光不赖吧，好兄弟，你去帮我要个微信，怎么样？”
　　不得不说，王楠有这厚脸皮，他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我自然也知道他是在拿我取乐，便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那不是为了锻炼你，我看你都没怎么跟女生说过话吧？”王楠反问道。
　　其实他大可不必使用激将法，我也会帮他这个忙的，毕竟军训时光过于无聊，我也想找点新鲜的事情做，而我之所以推托，只是想为接下来的搭讪行为，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
　　“你认真的？”我试探性的问道。
　　“那是自然！”王楠很笃定。
　　“请我吃饭？”我提出要求，想让我自己的行为更加合理。
　　“吃饭算什么？我回头给你介绍女朋友。”王楠攥紧拳头，在自己胸口敲了俩下，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最靠谱了。”说这话时，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王楠总是不正经，但有一点他没说错，我确实是很久没和女生说过话了，上一次好像还是认识张雨晴的时候，在那以后，我的生活就是军训、吃饭、洗澡、睡觉...不停地重复。
　　我也想做一点“出格”的事情，于我而言，搭讪就是出格的事情，所以我和王楠达成了协议，我帮他要微信，他给我介绍女朋友。
　　于是，再站军姿时，时间不在漫长。我的思绪全都飘到了隔壁队伍那个陌生女孩的身上，我在想，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有怎样的过往？对于我的搭讪，她是会温柔的接受？还是会严厉的拒绝？亦或是冷漠的离开呢？当我想着这些事情时，总是忍不住想往她那个方向多看上几眼，但无奈教练不解风情，始终没让队伍转个方向，我只能被迫看了一下午后脑勺。
　　那一下午，我在心里模拟了各种可能发生的对话，以应对突发状况，或许是因为心里建设过多，我竟有了一丝压力，我想着让自己的表现尽量自然一点，可当解散哨声响起时，我还是顿觉双腿一阵发软，失去了前去搭讪的欲望。
　　直到我回头看到王楠，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后，我才重振旗鼓，没再多想什么，直接加速冲了出去。
　　操场上，全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解散瞬间就乱哄哄揉成了一片，我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左转转，又看看，只片刻间，就丢失了目标。
　　自打军训以来，队伍从未换过位置，所以明天在这里，我还是会看到那个女生，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开始忍不住地担心小概率事件的发生，这万一教官心血来潮，带着我们换个位置，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女生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失落，但也无奈，只得调头去找王楠，转身瞬间，一个丸子头从我面前一晃而过。
　　没错，就是她！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丸子头。
　　“嘿！”失而复得，我一时激动就喊了出来，好在周围嘈杂，我这一嗓门不仅没有吓到秦怡，还成功让她停住了脚步。
　　秦怡盯着我，一脸疑惑，像是在看精神病人一样。
　　“呃...你...”我挠了挠头，一时语塞，初次搭讪，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我不说话，秦怡只当是遇到了一个怪人，于是她转头向前就要离去，我看她的脚步又动了起来，情急之下，便赶忙问道：“你是不是准备去吃饭呀？”
　　秦怡怔怔地看着我，然后抬手指着自己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她的表情木讷，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
　　“是的。”我坚定的回答道，但是注意力却被她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吸引了过去。
　　虽然是那种很薄的手套，但大夏天的，又是军训期间，带在手上总显得有些奇怪。
　　或许是为了防晒吧？我没有多想，但疑惑的目光却像是灼伤了秦怡一般，她慌忙地把手收在了身后，我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觉得眼前的姑娘好奇怪，怕再生事端，我便赶忙解释道：“我想加你一个微信...不对，不是我，是我舍友，他...他想认识认识你...”
　　“好！”秦怡打断了我支支吾吾的解释，她想都没想便同意了，我以为她至少会问我些什么，以此来验证我是否是坏人，结果她什么都没问，我在心里模拟的那些对话场景一概没有出现。
　　说罢，秦怡低下头，一手按着腰间的衣角，另一手摸进了同侧的裤口袋里，我正暗自庆幸一切如此顺利时，她却突然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忘了，没带手机。”
　　当时已是军训尾声，对于私带手机这些违规物品的行为，教官早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没想到还会有老实孩子这么听话。
　　“我带了，手机号加你吧......”我话没说完，秦怡的表情容突然僵住。
　　如果说，没带手机是事实，那现在，她要是再要找什么牵强的理由，那就一定是不想给我联系方式，即便我再傻，也该意识到这一点了。
　　所以我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她表演，只见她缓缓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已经碎成三截的玉镯，一脸地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会呢？”
　　让我疑惑的是，她不带手机，却唯独带了这个玉镯，难道这玉镯不也是违规物品吗？但我来不及多想，因为看着眼前的秦怡，我感觉她随时都要哭出来了。
　　如果不是我主动搭讪，我甚至都会怀疑自己遇上碰瓷的了。事实上，我当时确实有这样怀疑，只是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秦怡只顾着急，直接忽视了一旁的我，直到我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个应该可以尝试下修复吧？”
　　我话讲完，秦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双手作祈祷状问道：“真的吗？...”眼神之真挚，让人难以拒绝，只是她手上那双精致的白丝薄丝手套，与她身上的迷彩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让人出戏。
　　似是察觉到我的眼神变化，她又收起了双手，我意识到秦怡很在乎别人看她的手套，也顿觉自己的注视有些不礼貌，便转移话题说道：“...我帮你问问吧？我认识一个学姐，家里好像是做珠宝生意的。”
　　说这话时，我心里都没有底气，因为自打报到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和张雨晴有过联系，她还能记得我吗？
　　记不记得也都要试试。
　　我一路小跑回宿舍，一阵翻箱倒柜后，找到了当时那个纸条，如果不是老妈帮我要了联系方式，此刻，我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学姐。
　　我成功联系上了张雨晴，让我惊喜的是，我一开口，她就听出来是我，她居然还能记得我的声音。
　　简单寒暄之后，我正愁不知道如何提玉镯的事，张雨晴就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于是我就给她讲了来龙去脉，她听完后，便爽快地答应，还开玩笑说道：“学弟追妹子，那我必须得出一份力！”
　　黑色学长说的没错，张雨晴确实很给力，干活利落又爽快，赶在军训结束前就修好了玉镯，我看着修复好的手镯，都忍不住想要喊她一声“张哥”，我说请她吃饭，她挥着手说，这才多大点事，还说等哪天我追到了妹子，再请她吃饭也不迟。
　　但修手镯这档子事，我只是为了帮王楠做个顺水人情，想到这里，我便笑着说道：“那你估计是等不到了！”
　　临走时，张雨晴笑着说道：“学姐以后要是有事找你帮忙，你也别含糊！”
　　我点了点头，说道：“一定不含糊。”
　　如果真的有一天，学姐需要我的帮助，我想，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但是，怕只有学姐帮我的份，我又能帮她什么？我想不到，可能她多半是不想让我有负担，把这份人情看得太重，才这么说的吧。
　　话说俩头，秦怡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为了表示感谢，说什么也要拉着我去吃一顿好的，我推脱不得，就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喊着王楠一起去了。
　　那天，在学校北门的小餐馆里，我们聊了很多，然后怀揣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愿景，我们开启了大学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