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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断弦救主,血染长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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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断弦救主,血染长戈
老巫师咬破指尖的瞬间,沈弦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他曾听红娘子说过,幻音蛊最狠的反噬不是夺人性命,而是让操控者被蛊虫啃噬声带——可此刻他喉间翻涌的腥甜,分明比被刀割更疼。
"咔嚓——"最后一根丝弦绷断的声响,比骨杖砸在琴面上更让他心悸。
沈弦望着裂成三截的琴弦,突然想起顾昭前两日替他换弦时的模样。
那人捏着新弦的指尖沾了松香,低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这弦是西疆进贡的冰蚕丝,比寻常丝弦韧三倍。"
三倍又如何?此刻冰蚕丝断得比他的意识还脆。
血从鼻腔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顾昭玄色披风上,晕开极小的红梅。
沈弦想抬手去擦,却发现右手连半寸都抬不起来。
老巫师的咒声像无数细针往耳朵里钻,他看见顾昭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喊的是"沈弦"还是"阿弦"。
"别......"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喉间的蛊虫突然开始啃咬,疼得他蜷起手指,在琴案上抓出五道血痕。
最后一丝清醒里,他摸到藏在琴案下的南楚古谱——母亲的字迹还在,可他再也弹不成《长戈》了。
顾昭杀上高台时,银枪尖还滴着叛军的血。
他看见沈弦苍白的脸,看见他嘴角的血,看见他沾血的手指在琴案上歪歪扭扭写着"别管我......快走",整个人的血都要烧起来。
"老东西!"他反手一枪挑飞老巫师的骨杖,枪尖直接刺穿对方左肩。
老巫师的惨叫被顾昭的吼声压下去:"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剥了你的皮!"
老巫师却笑了,染血的手指指向沈弦:"他的喉咙已经被蛊虫啃空了——"
顾昭的银枪直接捅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溅在沈弦脸上时,他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顾昭接住他软下去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后颈滚烫的温度,心脏猛地一缩。
他颤抖着把耳朵贴在沈弦心口,一下,两下,极弱极弱的跳动,像风中快灭的烛火。
"沈弦!"他掐着沈弦的人中,见对方睫毛都没颤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铁骑统领带着人冲上来时,正看见侯爷抱着那个哑巴琴师跪在血泊里,声音哑得像破了的鼓:"去把军医找来!
去把所有能止血的药都拿来!"
"侯爷。"
红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昭猛地转头,看见这个雪狼王侧妃正攥着个青瓷瓶,指尖发白:"这是当年顾夫人留给楚昭仪的续命丹。"她低头盯着沈弦的脸,"昭仪临终前说,若有一日沈家血脉遭难......"
顾昭抢过药瓶的手在抖。
他记得母亲临终前确实交代过,有瓶药要交给南楚来的故人。
他拧开瓶盖,药香混着血腥味窜进鼻腔,他捏开沈弦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走。"他抱起沈弦跃上战马,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下方跪了一地的降兵还在发抖,顾昭扫过他们,声音冷得像刀:"今日之战,非为北燕,非为权势——"他低头吻了吻沈弦额角的血,"只为一人。"
"若有再犯我者——"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挑起老巫师的头颅,"必杀无赦!"
"镇远侯万岁!"
山呼海啸的呐喊里,顾昭踢马狂奔。
沈弦的脸贴在他心口,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风雪卷着血味扑来,顾昭解下自己的大氅,把沈弦裹得严严实实:"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回侯府看梅花。"他用冻僵的手指摩挲沈弦冰凉的手背,"你说等开春,要教我弹《清露》......"
突然,指尖传来极轻的触感。
顾昭猛地低头——沈弦的食指动了动,像从前在琴案上拨弦那样,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阿弦?"他声音发颤,把沈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在,我带你回家。"
风雪越下越大,前方驿站的灯笼在夜色里晕成暖黄的光。
顾昭望着那点光,突然想起沈弦第一次进侯府时,也是这样的雪夜。
那时他嫌沈弦是累赘,现在才明白,原来他才是被沈弦照亮的人。
他抱紧怀里的人,策马冲进风雪。
沈弦在颠簸中听见模糊的马蹄声,有温热的手攥着他的,有低低的声音在说:"到家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是顾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