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身体真难带！》张东凝

24、第 24 章 苏婉儿那句

　　苏婉儿那句轻飘飘的“《雪魄清心》，师弟可还记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林晚晚和沈清玄的天灵盖上！

　　林晚晚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加粗标红的弹幕在疯狂刷屏：“琴？！什么琴？！我不会啊！救命！！！”

　　她求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旁边的沈清玄，眼神里充满了“大佬！快救我！这题超纲了！要死人了！”的绝望呐喊。

　　沈清玄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着侍女表面上的平静。

　　北域冰原……玄冰魄……《雪魄清心》……那是属于他和苏婉儿之间，被冰雪尘封的、带着凛冽寒香与生死默契的珍贵记忆。

　　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他对音律法则的领悟，对冰寒之力的掌控，以及对身边这位清冷师姐那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这蠢货怎么可能懂？！她连最基本的《清澜引气诀》都能练到灵力暴走！让她弹《雪魄清心》？那无异于让一只猴子去拨弄伏羲琴！结果只会是灾难性的毁灭！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开口替“自己”解围的冲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沸腾冲撞！

　　然而，“侍女”的身份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禁锢着他的喉咙！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咆哮和屈辱感！

　　清澜仙宗至高无上的清玄仙尊，此刻竟沦落到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冒牌货，顶着“自己”的名号，在真正懂他、在意他的苏婉儿面前，露出如此不堪的破绽！这种被剥光示众般的羞耻感，比被泼一身滚茶还要强烈百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吞噬一切，林晚晚的CPU即将彻底烧毁、准备两眼一闭装晕过去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同时从林晚晚和沈清玄的灵魂最深处荡漾开来！

　　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极其奇妙。不是疼痛，不是晕眩，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如同月华潮汐般的脉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外界的某种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了共鸣！

　　这突如其来的悸动，瞬间打断了林晚晚那濒临崩溃的恐慌，也强行压下了沈清玄胸腔里翻腾的滔天怒火和屈辱！两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林晚晚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她混乱焦躁的思绪瞬间清明了一丝！

　　沈清玄的感受则更为清晰！那悸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被愤怒和屈辱填满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圈带着月华清辉的涟漪！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其隐晦的“回归”渴望，被这悸动瞬间点燃！

　　几乎是本能地，两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对方！

　　林晚晚看向沈清玄。
　　沈清玄也猛地抬起了头，那双一直低垂的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狂喜？！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晚在沈清玄那双骤然抬起的、写满震惊的桃花眼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顶着沈清玄那张俊美无俦却写满茫然和惊惶的脸！

　　同时，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隔着水波看自己的强烈剥离感和不适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灵魂！她甚至能“感觉”到，沈清玄此刻通过“林晚晚”的眼睛，看着“沈清玄”身体里那个属于“林晚晚”的灵魂时，那股强烈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

　　而沈清玄，则在林晚晚那双茫然失措的眸子里，看到了“林晚晚”身体里那个属于“沈清玄”的灵魂倒影！那是一种灵魂被强行塞进错误躯壳的极致扭曲和痛苦！

　　同时，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呼唤和牵引感，如同月下潮汐般汹涌袭来！仿佛在告诉他：归期将至！

　　这无声的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仿佛经历了千年轮回！

　　两人如同被烫到般，猛地收回了目光！

　　林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心跳如擂鼓！刚才那是什么感觉？！灵魂出窍了？还是……要换回来了？！

　　沈清玄则迅速低下头，重新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侍女姿态，只是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刚才那瞬间的灵魂悸动和强烈的牵引感，让他无比清晰地确认了一件事——月圆之夜，灵魂归位！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积压多日的绝望和暴戾！希望！终于有希望了！

　　“师弟？”苏婉儿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那瞬间两人极其反常的停顿和眼神交流。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异常。

　　“可是……想起了什么？”

　　林晚晚猛地回过神！苏婉儿还在！琴的问题还没解决！但此刻，有了刚才那灵魂悸动的“强心针”，她慌乱的情绪奇迹般地稳定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回忆手册通用模板——遇提问，沉默三息！若无法回答，高深莫测颔首！

　　她绷着脸，眼神努力放空（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对着苏婉儿，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极小，但无比坚定！

　　摇头！

　　不是点头！是摇头！

　　沈清玄在下面看得眼皮狂跳！蠢货！手册让你颔首！不是让你摇头！你这直接否认是几个意思？！嫌破绽不够大吗？！

　　苏婉儿清冷的眸子里，那抹困惑和探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更深了，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漩涡。

　　她看着“仙尊”那极其郑重、却又显得无比生硬的摇头动作，再联想到刚才那瞬间的异样……师弟今日，当真是处处透着古怪！这摇头，是表示不记得？还是……不愿提起？

　　她沉默了片刻，那股清冽如寒泉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

　　最终，她并未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疏离：“既如此，是婉儿唐突了。师弟刚出关，想必还需静养。婉儿……告退。”

　　说完，她再次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然后，她转身，素白的裙裾如同流云般拂过地面，带着清冽的幽香和点尘不惊的优雅，袅袅离去。脚下青草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渐行渐远。

　　直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紫竹林深处，林晚晚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扶着旁边冰冷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仙尊袍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呼……吓……吓死爹了……”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白月光杀伤力太强了！差点当场去世！”

　　她刚缓过一口气，一扭头，就对上了沈清玄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桃花眼！

　　“林！晚！晚！”沈清玄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熔岩，“谁让你摇头的？！手册怎么写的？！‘容后再议’！‘自行体悟’！不是让你直接摇头否认！你是生怕她看不出你有问题是吗？！！”

　　林晚晚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我…我当时脑子一抽！就想着不能承认！承认不就露馅了嘛！谁知道摇头也不行啊……”

　　“你！”沈清玄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但想到刚才那清晰的灵魂悸动，想到即将到来的月圆之夜，他硬生生将那股杀气压了下去！大局为重！先熬过这该死的互换期再说！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的语气低吼道：“刚才的感觉，你也感应到了？”

　　林晚晚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感觉到了！像被电了一下！凉飕飕的！然后……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回去？”她努力形容着那玄妙的感觉。

　　“是灵魂本源在呼应月相！”沈清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月圆之夜！就在三天后！子时！”

　　三天！月圆之夜！子时！

　　林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真的？！能换回来了？！终于可以摆脱这该死的壳子了？！”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随即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垮，“等等！换回来……那你……你不会立刻掐死我吧？”她警惕地看着沈清玄，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沈清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本座倒想！但协议在先！在找到彻底解决互换的方法前，你这条命，暂且寄下！”

　　林晚晚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吓我一跳！”随即她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眼睛贼亮贼亮地凑近沈清玄，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仙尊大人！那……那换回来的感觉是啥样的？刺激不？爽不爽？是不是像坐过山车？还是像灵魂出窍？有没有‘咻’的一下特效？”

　　沈清玄：“……” 他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仙尊壳子、却一脸八卦兴奋、毫无形象的蠢货，只觉得刚刚压下去的邪火又“噌”地窜了上来！

　　“闭嘴！滚回去背手册！苏婉儿的部分！再加一百遍！”他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带着属于林晚晚身体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

　　吼完，他不再理会林晚晚，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气，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大步流星地冲回了偏房，“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晚晚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她摸了摸下巴，回味着刚才沈清玄那气急败坏、连声音都变调了的样子，又想到三天后就能“各回各家”，心情莫名地飞扬起来。

　　“嘿嘿，三天！”她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朝主殿走去，“三天后，老娘就又是自由自在的林晚晚了！沈清玄？仙尊？爱谁当谁当去！”

　　然而，就在她哼着小调、心情愉悦地迈入主殿门槛时——

　　砰！
　　“哎哟！”

　　熟悉的碰撞声和短促的惊呼再次响起！

　　林晚晚：“……”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该死的、足有半寸高的白玉门槛，再感受着体内那属于仙尊的、再次本能稳住身形的灵力……

　　她默默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在心里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

　　沈清玄，你这破寝殿的门槛，跟你有仇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