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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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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唐舒健躲了一下,见他还要伸手,掖紧了他的被子:“收回去,像什么样子。”
“王爷还是再睡一会儿吧,也出不去。”
白聂当然也跟着劝他,左右都是出不去打断,把这位爷弄睡着,他俩能放松些。
唐舒健没理,裹着被子靠在床头,隔着窗纸看着外面的莹白。
“几日了?”
顺喜帮着他掖着被子,又把外头的大氅给盖好,还疑惑着这好像是他给王爷的那件。
闻言道:“雪下了五日了,看着小了些,过两日就该停了。”
“如此甚好。县中人都怎么样了?米粮、药材什么都可够?”
这些事情都是白聂来负责的,“龙湾县的百姓都好,米粮还够十日之久。至于药材,除了雪刚下那会儿几个小孩子调皮开了窗户,染了风寒,就是王爷在病着了。药材够用的。”
“……”好了,不必强调他和那些皮孩子一样了。
“你们出去看着施粥吧,本王要睡一会儿了。”
看见他们就烦。
唐舒健把他们都赶出去,自己缩被窝里了。
说睡其实也是睡不着的,毕竟在床上躺了五天,多少觉也都睡好了。
白聂和顺喜在的时候,那俩人尽会挤兑他。如今他俩都出去了,安安静静的屋子就只剩一个唐舒健了。
一个胡思乱想的唐舒健。
那次回襄城,他是做了一个好梦来着,还在想着这如家不愧是个好地方,睡一晚就能梦见那人。
结果一醒就蒙圈了,怀中温热,淡淡青竹香萦绕在鼻尖,梦里的场景好像成了真。
唐舒健不可置信地低头一看,顿时心情复杂,不敢面对。
真的是他。
之前也是这样,一觉之缘,最后以分开收场。
唐舒健刚沸腾起来的身体顿时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加上那么熟悉的场景,真是把他PTSD都弄了出来。
他实在不想,不想再复刻三年前的场景。
所以他轻手轻脚松了怀抱,又掰开了楚明时的手,飞速地下床去了。
幸好楚明时没醒。
一边疑惑着这人之前不是睡不沉,一有动静就能醒过来;一边帮他掖好被子,最后还把要穿的大氅盖了上去。
唐舒健很有自知之明得,他醉酒好断片,总是误事。
也不知从哪拦着的人,总不能是他跑到自己屋子里,睡到他床上去的吧。
摇摇脑袋,晃走了不切实际的想法,也庆幸着楚明时没有醒来。
又非两厢情愿,加上昨日应当只是单纯盖被睡觉。如此就不要清醒着见了,别让彼此都尴尬。
已经分开的人怎么能做朋友呢?明明见一面就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因爱或是恨意。
唐舒健叹了口气,见床上人睡得安稳,蹑手蹑脚往外面去了。
走前和冀州官员打好招呼,让他们好好照顾楚家的商铺。
算是为他醉酒误事负责。
不存妄想,不念奢望,不求不可得。
这样,唐舒健会很快乐。
之后他早膳都没用,带着顺喜又去了下一个县,惊慌失措,马不停蹄。
不过他再也没有醉酒了。
也没有再去襄城。
冀州的情况尚可,有多少是你楚家的手笔?
唐舒健阖上眼,低低笑着。
既如此,该是你的功劳,不会给任何人。
又过两日,龙湾县的雪肉眼可见小了不少。唐舒健的低烧经过顺喜和白聂不间断的灌药,终于是消了下去。
所以这天他从房间出来,去了施粥的堂屋。
幸好当时他坚持要在安置所修一间大屋子,如今下了大雪,刚好有房间施粥。
堂中有不少他带来的人,已经用过了粥饭。
他们聚在一起,正在听唐舒健的安排。
“雪已经小了许多。今夜过去,若是没有变大,咱们就要把路上的雪清一清了,总堵着门窗也不是办法。”
“殿下,还是用盐来化雪吗?咱们的怕是不够。”一个暗卫冷着脸提出了问题。
唐舒健一看就知道是秦琢教的,和秦侍卫一个样子。
思索一会儿,唐舒健开口:“既然不太够,那就先把通往外面的路先清一清,到时候运个什么都方便。”
“是!”
好像是领粥饭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躁动了起来,唐舒健没有注意,还在和他们说着注意事项。
“…咱们这个不着急,以自己生命安全为主,撑不住了就及时赶回来。”
在这里封了六七日,衣裳都快穿得没法御寒了,唐舒健怕他们冻晕在半路。
“王爷…”
正说着话,顺喜叫了他一声,唐舒健在间隙疑惑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忽然,“砰”一声响,像是什么掉了。随后一阵冷风刮上了他的后脖子,冻得一哆嗦。
“什么掉”了…
“王爷!”
唐舒健刚回了半个头想瞧瞧打粥那地方什么情况,猛然一个黑色身影带着满身寒意撞在他怀中,把这刚退烧的人撞了个踉跄。
下意识揽住了怀中人,鼻尖萦绕的淡淡竹香让他认出了这人。
环顾四周,除了他带来的人,还有不少在领取粥饭的百姓,唐舒健微微皱眉,抬起袖子稍稍遮着楚明时的脸。
“见过王爷。”
门外有一人大步流星地进来,冷着脸对他单膝下跪行礼。
唐舒健叫他起来,随即示意顺喜和白聂去帮把手,快些分粥。
都杵哪看他干嘛。
很显然,他俩没有反应过来,唐舒健之前带来的那些人手也没反应过来。
毕竟谁能想到安王在他们眼前被人扑了。
唐舒健恨铁不成钢,一人踹了一脚,压低声音威胁:“快去做事,杵着干嘛。”
“是是,王爷。”
他俩忙不迭应了,带着人先去给百姓分发粥饭。
稍稍拽了拽怀中的人,企图让他站好,发现越拽抱得越紧。眼看楚明时就要出声表达不满,唐舒健微微叹口气,挪到站到角落里,任他抱着了。
“怎么回事?”
唐舒健见秦琢很是识相得一个人跟着他俩来到角落,很是满意。
秦侍卫啊,最是好用了。
“得知您被困,卑职带人赶来救援。路上刚好与楚郎君一行人遇上,就一起来了。”
秦琢扫了一眼唐舒健怀中人,停顿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说实话,他是有些好奇这俩人的。
一点点而已。
唐舒健颔首,看着秦琢带领的暗卫一一进来,随后关上了门。
“外面情况如何?”
“清理雪道的时候,看见许多被压塌的房屋,不过里面似是没有人住。雪倒是小了,一边清着,一边撒盐,倒是也能清出路来。”
秦琢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冷着脸一板一眼。
“龙湾县的百姓家家户户都修了地窖,自雪落到现在没有听说谁家一直没来,应当是没事的。你们先去喝口热汤暖暖,看看明天雪落的情况再做决定。”
“是。”
打发走了秦琢,唐舒健这才低下头瞧着怀中的人。
堂中人多,加之在用饭,是很温暖的,很快就把外面带来的寒意驱了大半。
但楚明时的身体还是在微微发颤。
还冷吗?
唐舒健不自知地将人抱紧,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等人散了差不多,他咽了几口唾沫,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楚明时从他怀中抬起头,双眼微红,但胳膊却是圈得紧,仿佛一松手人就丢了似的。
“我,小人家有商铺在此,要来看看。”
他不敢说实话,他哪敢说实话。
唐舒健倒是接受良好,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你且安心,本王去瞧过他们,都好好的。说起来,他们拿出的米粮和药材应该是你们楚家的意思,真是帮了大忙。等回京城,本王一定会向陛下禀明此事的。”
拥了好一会儿了,就算再大的冷意也该热了,唐舒健略有些强硬地从那人圈着的手臂中挪出一个出路,往后退了两步。
“顺,秦琢会负责安排你们的,本王还有事要做,楚郎君安好。”
还没等走,楚明时垂着头上前一步,攥着唐舒健的手把他抵回了墙角。
“我错了。”那声音低如蚊吟。
唐舒健没听太清,或者说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那双微红的双眼终于是噙了泪,带着水色抬起头望他。“我撒谎。龙湾县楚家的商铺我心中有数,我来这里,是因为…”
被抵着的人心头巨震,瞪大了双眼,怔愣地瞧着楚明时说完未尽的话。
“我担心你,我想见你。”
安王殿下最擅长的就是把一池水搅浑,只要他察觉出什么,最喜欢把什么都卷巴到一起,逼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所以楚明时不和他绕了,三年都绕过去了,再和他绕三年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撑一个没有唐舒健的三年。
厌弃、仇恨什么都好,给他一个痛快吧!
唐舒健的脑袋震了许久,才明白过来楚明时话中的意思,他一边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话说他自被“逐出”京城,对那些弯弯绕绕他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再说冀州楚家可是鼎鼎有名的商户,没有结什么仇家吧。
另一边,心总是和脑子对不上账的,他任由楚明时牵着,领回了自己的屋子。
进了屋子,先是懊恼了一下,就请楚明时在榻上坐下了。
龙湾县为了保暖,睡觉的地方都是用土修的榻,和土炕有些相似。天冷了可以借着做饭、烧火的温度暖床。
不过前几日出不去,所以唐舒健也只是睡了灶房旁的那个屋子,并未让他们帮着烧火暖榻。
但也是因着土榻的缘故,屋子里能坐下的也只有那张能睡三四人的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