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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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一会儿过去。”
“是，王爷。”
回过头，唐舒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劲，连忙松了松。看到楚明时手腕没有被自己没轻没重地攥红，这才松了一口气，拇指下意识地就搓了搓那白净却不细弱的腕子。
“我一会儿一趟前殿，把顺喜他们都留在院里，你不要出去…”
楚明时反手握着唐舒健的手，仰起头直视他：“王爷不必如此担心，一切事情都有预兆。何况陛下做了万全的准备，能保王爷无忧。”
唐舒健深深叹息，抽出手抱着面前人的腰身，下巴枕在肩上，“只我无忧有什么用。你无忧就行了。”
最后那一句话隐在哗哗雨声中，像是楚明时的幻听。
“好了，我走了。已经和金吾卫说过，不能进安王的院子。若有什么不对，及时找秦琢。”
“臣记下了。”
见人应了，唐舒健借着拥抱的姿势拍了拍他的背，走了。
楚明时看着唐舒健出了院子，与他在一起时略显温柔的神情冷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唐舒健的担心。
皇帝以他做饵一事一直都是幕后人的一根咽不下去的刺，如果说真要反天，那么楚明时这个余孽当是第一个被杀的。
唐舒健只知道他被冤枉就能猜个大半，担心至此。那么皇帝呢，那位执棋者，真的看不出吗？
帝王心术罢了。
“顺喜公公。”
“楚郎君。”顺喜很是麻溜地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拿着拂尘笑脸迎了上来。
楚明时在伞下走出自雨亭，往正屋走去：“王爷不让我出院子。若是有哪位主子要请我过去一趟，麻烦公公说我一路遭了暑气，卧床不起。回绝了去。”
“哎，郎君，王爷吩咐了的。”
楚明时点点头，进屋去了。
那边唐舒健已经到了前殿，前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华清宫是专供皇室中人前来避暑的，但政务也不能落下。
一天的奏折先是由中书舍人筛选一遍，比较重要的才会派遣侍卫护送到华清宫，交于陛下定夺。
唐舒健经过通报进了书房的时候，他三皇兄唐景淮已经在了，旁边还有薛家老太傅和薛行风。
这薛家竟都混了过来。
“皇兄。”唐舒健行了一个亲王礼，随后在唐景淮下首坐了。
那边薛太傅继续着他的忏悔，捏着袖子拭泪：“陛下，此事是老臣考虑不周啊，白白浪费了粮草啊…”
唐舒健看了一眼他两位皇兄，陛下依旧看不出什么，唐景淮垂着眼，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
这个玉佩，好像在哪见过。
想不出什么，也就放了这茬，笑吟吟地逮着对面张口就怼：“太傅大人，休怪本王无礼。这粮草一事，是严家上奏要的，是群臣与皇兄共同商议的路线。如今独薛太傅在这里告罪，莫不是因为你们薛家劫的粮草？”
那老头顿时吹胡子瞪眼，指着唐舒健的鼻子：“你…”
那薛行风像是触发了什么程序般，接着薛太傅的茬开始批判。
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安王殿下，您是亲王，身份贵重。但下官父亲乃三朝老臣，我薛家也是满门忠良，何至遭此诬陷。”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但唐舒健只是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这当然是无礼至极的动作，但上首的皇帝还未发话，自然没人斥责他。
唐舒健轻飘飘地抬眼，笑得一脸不屑：“薛尚书，是尚书吧。先不说本王只是好奇询问一番，怎的就扣上了污蔑的帽子？其次你说薛家满门忠良？”
斜斜地扫了对面一眼，似伤眼般垂下眼皮，捏起茶盏盖慢慢地刮着，“太傅大人已到耳顺之年，行走坐卧皆有不便。如今一点子事就值得你带着太傅大人奔波三个时辰到华清宫来，此为不孝；薛尚书去岁始任职吏部尚书，短短一年，御史台查办了多少卖官之事？虽说是下属官员办事不利，但总归是你失察，此为不忠！”
薛家确实打地好算盘，费力为薛行风铺路，做了吏部尚书。只是可惜他又怎么能玩过陛下？生生让底下人给他架了个空。
加之御史台崔朗倒台，那些事就更瞒不住了。
唐舒健喝了半口茶，做了总结，“薛家确实满门忠良，但你薛行风不忠不孝，辱没门风！”
没等薛行风缓过神来，唐舒健又放下茶杯，对着薛太傅开茶：“太傅大人，若我们是寻常人家，本王应称呼您一声舅父。那既然是亲戚，本王不免告诫一番，若本王有子似行风兄，定要摁在家中不予见人，省得辱没门风。”
这话说地极为不客气，若是按照名声来说，那个薛行风无论如何都要强唐舒健许多。奈何唐舒健是真的天潢贵胄，亲王之身，这番话，薛行风乃至薛家，都要生受着。
言至此，上首的皇帝才不轻不重地叫了唐舒健一声，“你若安生不了，就给朕滚出去。”
“皇兄，臣弟可没有忘记此番来是要寻个应急之法的。”唐舒健状似不服地应了。
这可是在明面上点薛太傅，打仗十万火急的事情，哪能容得他在这里争谁对谁错。
“好了，粮草被劫已成定局，众卿说说该怎么办吧。”皇帝把谈偏了的话拉了回来，结束了唐舒健与薛家的争执。
唐舒健坐好，扫了一眼他前头的唐景淮，发现他依旧玩着玉佩穗子，嘴角明显挂着几分笑意。
这是也不满意他这位舅父啊。
接下来的事情，唐舒健和他三皇兄一起，一个低头玩穗子，一个闷头喝茶，都没再开口。
薛家人前面还顾左右而言其他，到后来就直接说，让皇帝下旨，派遣其他州郡的兵马先去援助，朝廷再去民间收取粮草，送往边境。
唐舒健听着直叹息，堂堂大盛啊，朝廷的粮草都禁不住人家劫一次的。
最后皇帝下旨，令各州派遣兵马支援边境，力图将其一网打尽。
圣旨传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皇帝没有开口留他们，薛家人只好悻悻行礼告辞。
唐舒健还扬着笑让他们小心。
谁料华清宫的大门都没出，太后就派了人来，说是薛家五娘不小心落水，昏迷不醒。要请薛太傅去看看。
怎得，这薛太傅何时有了治病救人的技术。
算盘珠子都蹦他脸上了，看来这薛家是一定要留在行宫里了。
薛念桥一个女娘，这里只有唐舒健是真的与她非亲非故，很不方便见她。
况且楚明时一人在院子里，他不放心。自请回院了。
唐舒健刚回了院子，顺喜就迎了上来，低声与他说：“王爷刚走，太后就使着宫人来请郎君一聚，奴婢给打发了。”
唐舒健登时想清楚其中关窍，冷笑一声，拍拍顺喜的肩：“做得好，去传晚膳吧。”
“是王爷。”
把人打发走，唐舒健径直去了亮着灯的小书房，刚好看到楚明时放下笔。
“在做什么？”
“回王爷，闲的无趣，在练字。”
隔着烛火，楚明时抬起头回望着唐舒健，眸色一片淡然，无悲无喜。
“我看看。”唐舒健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几案到了楚明时身边。
只见那纸上写着《诗经》里的文章，刚好卡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一句。
唐舒健笑了，拿过搁好的笔又递到楚明时手上，“这还差一句呢，你写完它。等回京城我找人裱起来。”
“王爷抬爱了，臣不是什么大家。”
虽是如此说着，也接过了笔，补完了最后一句：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好！”
楚明时刚停笔，唐舒健就很捧场地夸赞起来，很是小心地把它放到一旁晾干墨水，就着还拦不住他絮叨。
“让我来瞧，明时你这笔墨比那些大家写地都好。若是这字拿出去卖，我愿出一万金！”
这话在楚明时耳中，委实夸张了些，一副日常的练字而已，怎的就值万金？
于是他只道：“王爷既然喜欢，就送与王爷。”
“只能送给我！”那边唐舒健朗声为自己争取权益，待欣赏够了，才回到几案前，“写了一下午，歇息着吧。用晚膳？”
楚明时点头，先将笔墨涮洗干净，这才跟着唐舒健出去。
期间，唐舒健一直在看着他动作，并未催促一声。
毕竟，那双手浸在洗过笔墨的水里，极致的黑与白对抗，一举一动都惹人心痒。
顺喜已经在两人来之前把膳食摆好了，等他家王爷入座，这才带着宫人下去了。
唐舒健用膳的时候不喜太多人，顺喜都很习惯了。
先给楚明时盛了半碗鱼汤：“天热，先喝些汤。”
之后才一边盛汤，一边给楚明时说着下午的事情。
“…薛家父子正准备走呢，薛太后着人说薛五娘落水了，硬生生给人留了下来。”
“落水？”楚明时咽下了口中食物，“可有缘由？”
唐舒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缘由不是正在陪我用膳吗？”
楚明时也是无奈了一番，合着若他今日去了太后的宁寿宫，怎的都会给他安排个错处出来。
至于理由，若人证物证俱全，谁管楚明时是否没有动机。
“如今鳖与抓鳖人都在瓮中，就等着看鳖何时咬人了。”唐舒健含着一口青菜，心不在焉地嚼完，“将计就计是最好的法子，只是不知道何时会发难，好难熬啊。”
楚明时给他夹了些平常爱吃的菜，见他用生吞活剥的劲儿咬着菜肴，不免心下稍安。
“陛下放纵他们如此，心中约莫有数，很快了。”
很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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