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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

  •   唐舒蘅不知用何手段,除了几个老头子,其余的都让她拖家带口地请过来了。

      唐舒健私下找了个空子,去问她怎么弄了那么些人。

      “五皇兄何必妄自菲薄,这些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在青州可是雷厉风行处理了私盐案,怎么说也要卖你一个面子。”

      唐舒蘅狡黠地冲他眨眼睛。

      “……”不必了,面子这种事,唐舒健可以不要。

      如她所说,接下来的宴会,入了朝的、考了科举的,甚至是家中的二世祖,都拐弯抹角的要敬他一遭。

      真是,唐舒健从来没听过那么多样都不重的好话。

      喝醉是真不亏的,但也不能真的放任搁自己家被人灌得烂醉。

      唐舒健自知不能再喝了,顺手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

      做贼似的沿着小路摸到了回前院的门,之后走了一个稍稍偏僻些的路,刚好路过下人采买时走的角门。

      不过东边这个角门靠近东院,为了不打扰府中的主子,采买的人通常不会走这个,而是宁愿绕远也要走西院那个。

      所以唐舒健在这里听到有声音还是惊讶了一下。

      “…那是我父亲做主,并没有和我商量。郎君,我没有想与你退婚。”

      一道带着泣音的女声从那边传来,唐舒健自觉现在不好走,而且这是个八卦哎。虽说听了不道德吧,但让人发现更不好吧……

      于是唐舒健不尴不尬地没有动作,想着等他们结束了自己再回东院。

      那道女声还在继续,中心思想就是,不想退婚约。

      唐舒健正感叹她的痴情,主人公之二的人打断了她的话:“这与你父亲没有干系,是我不愿。”

      “为什么?”

      这话唐舒健也想问,问问那个清冷如玉的人,为什么。

      不过他和那位娘子应该问的不是一个意思。

      “楚郎君,如今周府也被抄家了,你之前拒绝我的理由没有了,为什么不能履行婚约?”

      “是,我父亲是自作主张把玉还给了你。等我发现的时候,玉就已经给了安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合该在一起。”

      角门处传来一阵衣料拉扯的声音,随后楚明时叹息般开了口:“四娘,这婚约只是为了你父与魏怀闻的仕途,如今他们都已经亡故,算不上有父母之命了。”

      那位四娘抽泣的话都不太明晰了:“楚哥哥,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怎么短短一年就变了样子?”说着说着又换了惊恐的语气:“是不是,因为安王殿下强迫?”

      “四娘,慎言。”楚明时很是冷静地截断她后面的话:“先不说之前我对你没有丝毫夫妻间的情意。只现在,我是被陛下赏赐给安王的奴,是他的侍妾。而你外祖家庇佑你,免除了连坐。”

      后续很突兀地停了一下,那如冰川崩裂的声音才继续响起:“按照身份,我已是僭越,应该称呼您一声‘娘子’。”

      “楚哥哥…”

      显然那位姑娘被想到楚明时会这样说,伶牙俐齿都失了招数,一时愣住。

      “娘子,还请回吧。”

      唐舒健听见他说完,没等那姑娘再开口,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他自觉往后挪了几步,想着等楚明时走了自己再出来。

      等了许久,脚步声没有响起,那身白衣也没有进入视线,不知是犹豫还是其他。

      唐舒健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沉寂。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条条大路通他的东院,何必在这里等。

      想明白后,唐舒健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换了条路回他自己的院子。

      唐舒健绕了一圈回了东院,而那人还没回来,自嘲一笑,径直去了书房。

      “沉稳冷静,博读诗书;

      拒人千里,不失雅度;

      美名远扬,谨行守礼;

      掷果盈车之盛况,尽归楚郎一人。”

      唐舒健不知想了什么,待回过神来,纸上只留了这一判词。

      除却那一晚,这是唐舒健对那个白衣郎君的唯二印象。

      姑娘们的夸奖是很真诚的,这判词,与其说是形容楚明时,不如说就是楚明时。

      还未等唐舒健继续想什么,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楚明时仪态端正地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唐舒健不太想让楚明时看到这些,宽袖一挥遮住了桌上的大半,扬起笑脸温声问他:

      “怎么了?往常赶都赶不进书房,今日怎地突然来了。”

      楚明时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没参杂任何情绪,终于有了动作,先行了一礼,才道:“宴席还在继续,王爷先回来了?”

      唐舒健先是被他看着,莫名心虚,几次想移开视线。见他行礼,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有没有让楚明时平等地对待他们之间的情意,但他们之间的礼,之前确实不常行了。

      听他开口问话,唐舒健像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楚明时不知是试探还是看见了他,那现在是个什么意思呢,看唐舒健的态度?

      唐舒健自己还懵逼着,能有什么态度。

      于是这人放松了身体,半瘫不瘫地靠在椅背上,没个正形,半无奈道:“是啊,他们与我能有什么聊。你怎么知道宴席还在?”

      看着楚明时一步一步越过几案走到他身侧,唐舒健心像是被他踩在脚下,一下一下。

      问吗?争执吗?

      让不定变确定,让希冀都成灰,让大棒子一下子敲醒在水中捞月的人……

      算了,一张大被盖过去吧。

      事成不远了,就当他卑劣,多贪恋一会儿吧。

      唐舒健一扫之前的姿态,打定主意把这事情糊弄过去。

      伸出手抓住楚明时的衣袖,颇有些骄矜:“你别气嘛,我知道他们是贵客,但不能只抓着主人家灌酒吧。我若真成醉鬼了,岂不是会被赶下床?”

      楚明时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料想到这个发展,没有接他的话。

      扫一眼案上没有遮全的字,楚明时很容易地猜出唐舒健写的什么,况且他没打算把这事混过去。

      “王爷在写判词。”

      肯定句,他知道了。

      唐舒健讪笑着移开了袖子,“是啊,这判词极好。”又转头盯着楚明时细看,声音低的不欲让任何人听见:“第一郎君,名不虚传。”

      “王爷,都是之前的事了…”

      “扑簌”一声,让唐舒健很突兀地转头看去,打断了楚明时的话。

      窗户外养着几棵低矮的常青树,不堪积雪的压迫,终究是低下头,任雪欺凌。

      然后,雪落,树弯。

      唐舒健的手不知道何时紧紧抓住了楚明时的指节,止不住地轻颤。

      看了良久,还是回过头扬着笑看他:“雪落了。”

      眼中似有水光闪过。

      楚明时还想再说些什么,那人却突然耍起了酒疯,一把抱紧他的腰身,再不肯松手。

      不知道他具体喝了多少,楚明时不确定这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只得打消了解释的念头,蹙眉把他扶进了正屋榻上,顺喜随后就端着醒酒汤进来了。

      一碗汤下肚,唐舒健又叫着洗澡,拦都拦不住,只得吩咐下去。好容易洗完,又直直的去榻上躺尸去了,看得楚明时哭笑不得。

      今日那一遭,唐舒健刚来楚明时就知道了,毕竟那样轻快的步子只有这一人。

      周家四娘是来赴宴的,他父亲周和同虽然参与私盐买卖,已被处死,家人流放。

      而其外祖父颇有实力,保下一个周四娘还是绰绰有余。

      不知她以何种法子给他传了信,要求见他一面,不然就一直在角门处等着。

      谁能想到她会来说婚约的事情。

      平心而论,若婚约避免不了,楚明时自会做好一个丈夫该有的本分,爱护妻儿。

      但若有法子规避,无论于他还是她都更好。楚明时先前暗中想着让周家拒了,但没有成功,只得接受了。

      而今信物已还,婚约已结,无论他何身份,都不会再沾染婚约半分。

      他母亲的先例仍在,楚明时害怕自己会成为魏怀闻。

      待把人劝走,楚明时站在门前,望着唐舒健藏身的拐角,想着那人定是憋不住多久,马上就能出来。

      无论是想质问还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楚明时都能顺势道出事情的经过。

      站在门前的时候,楚明时一直在问自己,

      “为什么要与他说?”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但应该说一下的。最起码,楚明时现在是安王府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楚明时还在原地,那道影子却一直没出现。

      楚明时疾步走到拐弯处,那里除了呼呼冷风和被踩了几脚的雪,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步子是楚明时的臆想。

      心底突然急躁起来,那马上与地上雪融为一体的人蓦地转身,几近小跑回了东院,想把事情说清楚。

      怎奈他醉得发疯。

      明日再说吧。

      楚明时吹熄了最后一豆烛火,靠着那分热度睡了过去。

      而唐舒健第二日早起上朝去了,楚明时又没找到机会。

      后来,一直没说出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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