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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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了一圈，看过跪着的官员的千姿百态，“诸位大人都不用忧心，为官清廉者，不会错抓；犯了事的，也不会错放。趁今日本王心情尚可，自首、告发者，轻罪可免，重罪可活。不过今日，就劳烦各位大人在青州府住一晚了。来人！”
唐舒健没给他们求饶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让秦琢带人进来，将各级官员都拉下去审问。途中还好心提醒了一番，“好好审，别一言不合就上重刑。”
“是。”
等有侍卫来拉那位依旧站得笔直的陈可安时，唐舒健不轻不重地提了一句：“把他的脸洗洗。”
那侍卫显然愣了一下，随即领命下去了。
很快，整个宴会大堂就只剩唐舒健几人，好好的接风喜宴硬生生得让那些人的罪孽变成了断头饭，真真是世事无常。
唐舒健自见到白衣曳地的陈可安时，胸腔里就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倒让他本人因此气了个仰倒。
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唐舒健以手倚桌，捏着眉心。
正想着好像还有什么事漏了，身侧就传来一股清冷的竹香。
楚明时跪坐在他身侧的蒲团上，没一会儿，太阳穴附近就感受到一点冰冷，慢慢地揉着。
继而，那正版的如冰河融化的声音就传进他耳朵，“严三娘那边可告知了？”
顺喜很快接道：“秦侍卫已经燃了信号，约莫明日就能有结果。”
被楚明时身上的香味笼罩着，又被那双洗白的手揉着脑袋，就算唐舒健堵了再大的火气也慢慢消融了，他抬手捏住楚明时的手，强迫自己提起兴致，“告诉严三娘，抄的银子一分都不能少。到时候让皇兄分我们一半。”
最后一句乃是对着楚明时说的，但那人反应淡淡，只应了一句：“王爷做主即可。”
唐舒健听着外面传来的求饶声、呼痛声，眼睫微不可闻地动了动，随即归于平静。
他是不倡导严刑逼供，甚至有些厌恶。但这里，不是他的时代，那边问询的也不是他的人。
“顺喜，你去外头让秦琢把证据呈上来，没有证据不得胡乱动刑。”
“是，王爷。”
事有章法，作恶人自有律法来惩，不由他，也不由审讯者是谁。
但唐舒健只能做这些。
手中的指尖突然蜷了一下，唐舒健从走神中清醒过来，下意识揉搓了那股温凉，“天色晚了，让他们给你找个屋子先将就一晚。”
那人任他动作，未收回手指，声音却带了几丝暖意，还有兴致调笑，“侯大人要是知道王爷拿他的青州府将就，怕是拼死也要啐王爷一口。”
唐舒健被楚明时难得的粗话逗笑，将人圈在怀里亲昵，“什么叫侯大人的青州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装饰得再好，也都是陛下的。”
完了，这唐舒健根拔啥无情似的，让楚明时去休息。
“王爷之前不说要向陛下提议新的盐法？”楚明时突然提了这一茬。
唐舒健一愣，才想起自己之前和他天花乱坠地说自己有新的法子去管理盐税，这人却一直记着。
“怎得，你要陪我？”唐舒健看着他直视自己的面容，耐不住手痒屈指刮他的鼻子，“又不差这一晚，你睡觉最重要。”
随后抬手召下人，低声嘱咐：“给郎君找个能住人的屋子。”
又对楚明时道：“去吧。”
楚明时没有再与他争论这个，随着下人出了大堂。
只不过他没有跟着下人去房间，而是先带着人去找了秦琢。
刚好秦琢正带着人再审陈可安，楚明时一进去，众人就发现了他，“楚郎君。”
楚明时微微点头，看向正盯着他的陈可安。
陈可安那样子，恨不得把眼珠子盯出来，如饿鬼一样，厉声问道：“你就是京城第一郎君？”
继而大笑，只是那声音劈如他摔落的琴弦，好一会儿才停下。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发怒，确实是鄙人东施效颦了。”
楚明时一丝情绪都未分给他，只叮嘱秦琢：“让你的人审问的时候低声些，堵着嘴也无妨，记得及时清理。至于他，”这下连一眼都没分给陈可安，“给换身衣裳，除非必要，别叫他到王爷眼前晃。”
秦琢应了，楚明时才跟着下人寻了屋子洗漱。
夜色深沉，总有人借着黑暗行不轨之事。只惜白昼总会到来，哪怕掀开它的是个良善之人。
就算如此，黑夜里的事，也无所遁形。
唐舒健熬了一夜，将那些画过押的证词都看了个遍，总算是将牵扯盐引的人都捋了出来。
青州官商相护，欺上瞒下进行私盐贩卖，赚了盆满钵满。
至于青州随处可见的匪患，乃是又一层与官商的交易：官员借助剿匪积攒治状，便于考核升迁。而官员护着那群匪患，任由他们从私盐贩子手中收取高昂“过路费”。
巧的是三者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中，谁都不敢报案喊冤。
常言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真的是诚不欺我。
唐舒健摇头叹气，抬手捏着熬了一夜的眉心，青州如今乌烟瘴气的样子，真是，令人心寒啊。
见他有动作，顺喜顺势劝着他去休息，被唐舒健抬手打断，随手吩咐他，“再去沏一壶浓茶来。”
顺喜劝不过，苦着脸去让下人沏茶。
唐舒健自来到这里，因着没有玩乐，许久不熬夜了。冷不防熬了个大夜，自是头晕眼花。
但是严霆柯那边还未传来消息，与其睡到一半被叫起，不如处理完再睡。
唐舒健看着门外透白天色，脑袋明确得知道不可能那么快，心里也蛐蛐着这严三娘怎么不能再快些。
他真的想要睡觉啊！
正扶着脑袋假寐，耳朵听到了脚步声。
以为是顺喜，眼睛都没睁开，拿着茶碗就要茶水喝，“来来来，赶紧倒一杯。”
等了一会儿，手中的杯子却没有传来水的重量，反倒是让人给拿走了。
唐舒健一下子就知道谁来了，看来是困昏了，这才连楚明时的脚步声都没分清。
“怎的起那么早？”
是的，咸鱼脑子里只有吃和睡，天塌了也是这些。
楚明时摇了摇头，“睡不着了。王爷要睡一会儿吗？”
唐舒健这才睁开眼睛，瞧了楚明时一会儿，才道：“不了，严三娘最晚到午时也就来了。现在睡不好起的。”
楚明时很是知道他被强制起床时的样子，也默然了，岔开了话题，“顺喜公公没陪在这？”
“我让他沏茶去了。”唐舒健打着哈欠，随口应道，“不过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顺喜带着茶进来了，先暗中与楚明时对视了一眼，见他点头，才将茶水给唐舒健倒了。
唐舒健尝了一口，皱眉问道：“不是让沏浓茶？”
顺喜一惊，先看了眼楚明时。
唐舒健正要问他看楚明时干嘛，就听到那人开口：“王爷要在这里睡一会儿，去拿件大氅过来。”
顺喜很是欢快地应了，下去拿衣裳了。
独独唐舒健一人怔神，呆呆得问他，“搁这怎么睡啊。”
楚明时看了一眼他的位置，这人总嫌跪坐难受，时间一长就指挥人去搬带靠的坐具。
这次也如此，不知道他让顺喜从哪搬得高几案，还有带着靠背的软榻，一坐就坐了一夜。
唐舒健愣着神看楚明时挨着他坐下，端起刚刚的杯子递给他，“顺喜沏的安神茶，王爷先喝了。臣给王爷做隐囊。”
隐囊，就是类似抱枕靠枕一类的东西。
唐舒健惊得清醒了一下，接过茶水半开玩笑问他，“真的啊，不嫌我沉了？”
楚明时看都没看他，“王爷且安心睡吧。”
正巧顺喜拿着大氅来了，还吩咐身后的下人将靠垫围在靠上。很快一个非常有困欲的小软榻就出来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搞出来了，唐舒健在装模装样地拒绝总显得欲拒还迎，于是也不纠结，径直歪在楚明时身上。
歪一会儿觉得不爽，又蹭了一会儿，双手将人抱住，这才安静下来。
顺喜这时很有眼力见地用大氅给人掖好，带人退了下去。
唐舒健很会照顾人，若是在床上，他定要搂紧楚明时，在留有空间的空档，不给对方半点能挣脱的机会。
此时倒是将楚明时两只手都空了出来，虽然有一只不太方便，但右手还是行动自如。甚至不开心了都能把唐舒健撇下自己走掉。
强撑着的时候不觉得困，一旦有个能睡的地方，那瞌睡虫如长他身上似的，很快就迷糊了。
唐舒健感受到身下人在整理几案的证词，由着他去了。只是在困极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抚琴的陈可安。
已知陈可安是在模仿楚明时，同理可得，楚明时应是会抚琴的。
但是唐舒健不知道。
唐舒健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在意识模糊边缘，强撑着问了一句，“你会抚琴？”
说着也不知是逃避还是困晕了，直接就没了意识。
而靠他极近的楚明时自然听到了唐舒健那抱怨一般的呓语，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微微低头想要答他，发现那人已经睡昏过去了。
楚明时当然会抚琴。
家里再不堪，他曾经也是当朝吏部尚书的儿子，就算再避着旁人，同龄人的宴会、切磋都是少不了的。
琴棋书画作为他们这些官二代的游戏，楚明时自觉算不上精通，但也不输旁人。
自魏家的龌龊大白天下，楚明时没怎么摸过那些。就算是在桃花司，那些教习嬷嬷知道他的“第一郎君”的名头，也没往这方面再继续教习。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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