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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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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总要给的,早给晚给都是给。
唐舒健暗暗叹了一口气,还是默默将被揉搓了的锦囊整了整,无声地递给了楚明时。
楚明时正看得入迷,突然眼前伸进来一枚锦囊,他也不知怎的就松了口气似的,接过锦囊,看着唐舒健,“王爷,这是什么?”
唐舒健平常回来会给他带一些小玩意儿,楚明时不知道这些随处可见的小东西是怎么吸引了这位金装玉养的安王殿下,但都一一接过。今日他也当如此。
唐舒健不太自然的“咳”了一声,避开了楚明时的眼睛,“是周大人给你的,说是……信物。”
楚明时本来想打开看看这位安王爷又买了什么小东西,听到这话他也愣了,“信物?”
楚明时记性极好,怎么会不知他与周家的应该是什么信物,摸着还尚有余温的锦囊,又看看唐舒健撇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神情,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还是要好好解释一下的。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原来是这个。”楚明时将锦囊拆开,准备将玉环拿出来,却在半路停了下来,抬眼正好与唐舒健闪躲未及的目光对上,微微笑着问他:“王爷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我哪里会知道是什么,我又没有打开。”唐舒健的眼神飘得更厉害了。
瞧瞧,都结巴了,楚明时觉得他的反应好笑极了,也不再逗他,只默默拿出了那枚玉环。
“这是魏怀闻与那位周大人定下的,我,臣没有当真过。”楚明时细细地抚摸着那枚玉环,慢慢解释着。
唐舒健看楚明时揉着那枚玉环,神情略略带着些怀念的样子,忍不住心里一痛,但他及时忍下,注意到楚明时和周和同那老头话里的不同之处,“可是……”
谁料楚明时突然打断了他:“臣与魏怀闻并无什么舐犊情深的父子情分,他答应的东西,臣自是不必遵守,那时的‘婚约’之语,只是臣讲与王爷听的。”
唐舒健知道楚明时在解释之前的事情,暗暗看着楚明时,见那人并未露出什么伤心勉强的神色,稍稍安下心来,及时岔开了话题:“明时想什么呢。”唐舒健坐到楚明时身侧,将人圈在怀里:“我是说,那位周大人说的是你母亲与他夫人交好,才定下的婚约。”
楚明时放下玉环,看着身侧人:“臣的母亲怎会管这些,只有魏怀闻会拿这个作利益工具。”
唐舒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没忍住,直接亲了上去,感受着怀中人突然僵硬,又慢慢在亲吻中柔软下来。
大白天的,之前谁都没有想着关门,门外洒扫的下人来来去去,楚明时总觉得会被看见,略显得不自在,但也没法子拒绝。
好在唐舒健也不太习惯这样的地方,一时兴起没忍住,解了馋就把人松了,但看着怀中人脸颊微红,慢慢平复呼吸的样子,又上嘴亲了几下,拿手一下一下扶着楚明时的头发:“没事了,本王罩着你。”
楚明时没有回他这话,只待呼吸平复,才道:“王爷,该用午膳了。”
“嗯。”唐舒健嘴上应了他的话,手还搂着不撒开,良久,就着楚明时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松开了爪子,让顺喜传膳。
“对了,还有一件事。”唐舒健帮着楚明时整好弄皱的衣裳,才胡乱拉了一下自己的,主打一个看不出来就行。
“过些日子我要去青州那边巡盐,查一查盐价上涨的事情。”
楚明时一顿:“陛下让王爷去做这个巡盐御史?”
“是啊,不知怎么就轮到我头上去了,可愁死我了。”唐舒健说着,又黏黏糊糊的要去抱楚明时。
楚明时任他抱着,皱了眉头:“自古有关盐的都是暴利,王爷此行怕不会那么顺利。”
“我知道啊,可是老话不是说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唐舒健哼哼唧唧地往楚明时脖颈蹭:“没事,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再说,皇兄怎么可能真让我有事。”
楚明时仍旧皱着眉头,提醒道:“王爷,避谶。”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担心我。”唐舒健推着人到饭桌前:“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用午膳。”
这事看着是过去了,谁料想等晚上什么都结束的时候,唐舒健正把人塞回被子里,楚明时却伸手拉住他,隔着昏暗的烛光,唐舒健听到床上人说:“王爷,我陪你去。”
看着那人累到困顿之际的样子,唐舒健只当他做梦,先将那只伸手塞回被子,给楚明时那边的被子细细掖好,这才钻到被子里将人抱住,亲了亲怀中人的鬓角,低低道:“都累到说胡话了,看来以后要多运动一下。”
楚明时确实困极,有意想问问唐舒健“运动”是什么,也不知张没张口,就被拖进了无边的睡意。
……
第二日,楚明时醒的时候床榻上依旧没了那人的身影,用过早膳,倒是苏狂来了府里一趟,美名其曰“请脉”。
原本这种时候楚明兮总要来守着,非要听苏狂说他哥哥无恙才肯安心,今日倒不知怎么,没有跟着来。
明兮没跟着来倒让楚明时松了一口气,到时听了他的决定,明兮肯定不同意,而现在的楚明时根本没法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苏狂来了就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调侃他:“怎么,明丫头没来,你倒是省心些。”
楚明时笑着答:“是啊,二娘本就聪明,如今有关我的事情她更是愈发敏感,我总担心什么时候就被她套了话,到时更不愿走了。”
苏狂将手搭上他的脉搏:“你也说她聪明,何不让她帮你。”
楚明时摇摇头:“明兮是我与母亲自小护到大的,怎会让她沾染这些。现今又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是让她安安心心在王府学账,反正她自小就对这些感兴趣。”
苏狂诊过脉,收了帕子,整理着药箱:“你啊,忒护短了些。”
“她是我的妹妹,”楚明时收了手,问他情况:“怎样?”
“挺好的,安王殿下很会养人,你的身体比在魏府好了许多,约莫是你忧虑渐少的缘故。”苏狂整理好了药箱,“二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怎会。”楚明时说着反驳的话,但嘴角却无意识翘了起来。
苏狂瞧着他无意识放松的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是啊,怎会。对了,今日找我有何事。”
楚明时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沉默了许久。
苏狂也不催他,也拿了一个杯子慢悠悠地喝着,等一杯茶水下了肚,才听见那人略带犹豫的声音:“前些日子的盐引一事,陛下任命王爷为巡盐御史,过些时日要去冀州。”
“嗯,这些我知道。”苏狂漫不经心地答着,想看看楚明时究竟要做什么。
楚明时先给苏狂的杯子续满了水,才又开口:“我想和他一起去冀州。”
苏狂本来接过杯子正准备喝,听他这话突然重重放下了杯子,连茶水都洒出去一些:“安王殿下出去查盐引一事,你作为内眷只在府里等着就好,怎的平白想掺一脚?”
“盐引一事难办,王爷这一路怕是不太好走。”楚明时嗓音淡淡地解释。
苏狂一挑眉头:“是啊,这一路的魑魅魍魉就够安王喝一壶的——所以他死在半途不是更好?到时肯定没人管你们兄妹,是趁乱逃走的好时机。就算是侥幸活着回来了,受个伤什么的不是你喜闻乐见的事情?撇清了自己,又看着仇人狼狈。”
楚明时瞥了他一眼,放下杯子:“苏狂,我与王爷没有到这个地步。”
苏狂一愣,“那你这是?”喜欢上了?
剩余的话苏狂知趣的没有言明。他的这位朋友,一向以亲近的人为先,不肯放松自己丝毫,懂得什么情爱,怕是问也问不出什么。
“先前陛下曾找过我,希望我能老实做他手里的鱼,钓出来薛家一党,如今我就是想走,也要过陛下的明路。”楚明时眼也不抬地给了这位苏大夫一个不算解释的借口,剩余的就任他随意想了。
“哦——”苏狂拉着长腔,“原来是这样,但安王殿下应当不同意你去吧?这事说到陛下面前,也不是你的过错。”
楚明时摇摇头,“我只想早日查明这些,陛下能放我和明兮回冀州。”
苏狂点头,敷衍地表示理解,“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何事?”
“请你多照顾一下明兮。”
“就这?”苏狂惊讶,找他来絮叨了一堆,还以为让他做什么大事,连楚明时叫他跟着一起去冀州都想到了,没想到这人只是让他照顾好妹妹。
楚明时淡淡一笑,看着苏狂,“就这。其余的事情曦翠会处理好,这一路艰险,若出了什么意外,还请先生想法子马上把明兮和曦翠送到我母亲那里。”
“那你还愿意陪着去?”苏狂也是无语了这个楚明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贪生怕死,也不会是现在的楚明时。”说罢,直直看着苏狂,“你只管应着,我答应你的,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