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爷我不干了！》月落熊

37、第三十七章

　　唐舒健停下话音，暗戳戳地看着唐景淮的动静，只见他这位三皇兄像是思考了什么，回他：“你前年说完之后就没影了，之后又忙，没来得及。”

　　“哦，这样……”唐舒健接受了这个说法，决定少说话，多干饭。边吃边想着这个梅子酒估计会合楚明时的口味，回去给他带几壶。

　　吃到一半，隔了两桌的客人突然叫了店小二，唐舒健好奇，支棱着耳朵听那边情况。

　　那群人人高马大的，把店小二围在中间，隔着两桌的唐舒健都能共情到那种压迫感。

　　本来还以为要打一架，谁知那领头的客人问小二：“你们食肆怎么回事？这段时间的饭食可过于清淡了，你们掌柜呢？叫他过来，别是做饭的偷工减料。”

　　小二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试图解释：“不是……”

　　谁知那群人直接吼他：“叫你们掌柜过来！我们花钱可不是来吃着偷工减料的饭！”

　　这大嗓门，给唐舒健吓了一跳。

　　未等再催，食肆掌柜战战兢兢地出来了，向那群人作揖解释：“客官，这实在不是厨房偷工减料啊，今年盐价涨得厉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那群人又吵吵嚷嚷说了什么，唐舒健却没有再听，他看了看桌上的饭食，还只当“清淡”是这家食肆的特色，没想到是盐的缘故。

　　古代盐的买卖都掌握在官府手里，一般不会说提到一个让平民百姓吃不起的程度。如果真的盐价上涨，朝中一定会有风向。但唐舒健虽然朝上的稀松，也不至于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那么……是谁提了盐价呢？

　　唐舒健看了唐景淮一眼，唐景淮给没听见那群人说了什么一样，自顾自的喝着酒，注意到唐舒健的眼神，还疑惑的看了一眼。唐舒健回想了自从他们进了食肆的所有，发现这位景王爷是对这位食肆了如指掌，但他全程都没怎么吃菜，只一味的喝酒。

　　那么，他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唐舒健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兄长，怎么今日突然想着带我来这里用饭？”

　　唐景淮看了他一眼，带些疑惑道：“前些日子就记起你说过想喝梅子酒这件事，想着找时间带你亲自来吃，今日时间正好，就带你来了。怎么了？”

　　“没事，没事，只是好奇兄长的记性。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原主应该没有来过这家食肆，所以他之前的话并未有什么暴露，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开始在意唐景淮带他来这间食肆的动机。

　　瞅了一眼仍在自顾自喝酒的人，唐舒健突然觉得，这个风流公子大约没什么值得他推敲一番的动机……

　　但也不好说哈。

　　两人用过膳，各自回府去了。唐舒健让小二打包了几壶梅子酒，回府先给楚明时尝了尝，得了一个“还好”的评价。

　　唐舒健知道他这是不太喜欢的意思，就让曦翠拿下去了。

　　之后拉着人去了书房，还让顺喜把秦琢叫过来。

　　楚明时知道书房算是唐舒健在东院比较私人的地方，虽然没有明面上说过不让别人踏入，但楚明时一向谨慎，没有进去过。

　　这冷不防被拉来，倒是让他惊了一下：“王爷，这书房是处理事务的地方，臣，进去……”想说“不合规矩”，但脑中突然想起唐舒健昨晚那句“咱家何时讲过那些规矩”，只得把话咽了下去。

　　“你这话说得你自己信不信？你看我这个样子，能有什么正经事务。”

　　“这……”楚明时想反驳，然后意识到此人真的没干太多正经事……只好不尴不尬地停住。

　　唐舒健却笑了，将他按在椅子上，正巧秦琢这时进来行礼，问找他何事。

　　书房没有多余的椅子，唐舒健也没在意，看向秦琢：“本王今日得到一个消息，说盐价上涨，但朝中也没什么风向，你去查查怎么回事……”

　　楚明时没想到他要说的是盐引的事情，震惊地看着唐舒健，随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听的，准备起身不动声色的出去。但唐舒健按着他的肩膀，没让他起来。楚明时正欲打断他，唐舒健却看了他一眼，又对秦琢道：“这个事情京城这边估计不太明显，多去周边地区查查看。”

　　等秦琢退下后，唐舒健才松开按着楚明时的手，问他：“躲什么？”

　　楚明时平复了呼吸，直接跪下：“王爷，盐引一事自古以来牵连甚广，越少人知道越好，臣不该听。”

　　唐舒健叹了口气，将人扶起，继续按到椅子上：“怎么听不得，我还等着你给我出主意呢，你这想着临阵脱逃。”

　　“王爷不怕臣泄密吗？”沉默良久，楚明时还是说了这一句。

　　唐舒健正在给楚明时准备笔墨，听他这话，不走心地说道：“哇！我老怕了……”说着又发动大眼神功，眨巴着眼睛看着楚明时：“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说啊。”

　　楚明时无语了，这人怎么总拿正事当玩笑，他努力压下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王爷，此事涉及盐引，非同小可，臣……”

　　唐舒健看着他，楚明时却躲开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当着唐舒健的面，承认了那个让他羞耻至极的身份：“臣，臣只是王府妾室，王爷不该当臣的面说这些……”

　　前面的话一出，楚明时仿佛扔掉了一直以来的包袱，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后面的话也就自然而然顺嘴起来。

　　唐舒健看着楚明时，既喜这人真的把话说了明白，也有些使不上力的无奈——合着这段时日，他说的话，楚明时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俯下身抱住了连他脸都不敢看的楚明时，一只手在他后颈慢慢抚着，安抚他过于急切的心跳，等到两人都平静下来，他才亲了亲怀中人的鬓发，玩笑一般开口：“唉，明时你没有心啊，合着我喊了那么多次‘夫君’都喊到狗肚子里去了？”

　　等怀中人略略动了动，唐舒健才又开口：“去年年底，你父亲那事，证据确凿，罪该万死。只是不知为何也把你牵扯进去……”

　　楚明时却打断了他的话，闷闷地开口：“臣不是被牵扯进去的，臣罪该万死。”

　　唐舒健挑了下眉，轻拍了他的脑袋：“你真当我眼瞎啊，当初把你要进府里的时候我确实不知你是否参与。现在相处了那么久，我主观臆断你就算真的参与进去，也是有苦衷的。”

　　唐舒健又将楚明时抱紧了些：“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信你的。”

　　“只是皇兄那边说是有证据的，这样一来没法给你的奴籍消了。所以我一直在查你父亲……”

　　“他不是。”楚明时不知为何，“你父亲”三字从唐舒健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的刺人？听得他难受，只得开口打断。

　　“好好，魏怀闻。”唐舒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愈发认为楚明时是有苦衷的。“我一直在查魏怀闻那一党的事情，想着查清楚了也许你的罪名就洗清了。这样你……”也好回楚府。

　　话就在嘴边，但唐舒健却说不出了，他闭了闭眼睛，强行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事情有些难，我自己可做不来，明时愿意帮我吗？”

　　沉默良久，楚明时才开口：“可是这和盐引有什么关系……”

　　他嗓子是哑的，唐舒健觉得约莫是刚才心情起伏过大的缘故，担心他真的哭了出来不想让自己看到，体贴地没有松手，还将他脑袋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不知道，只是觉得魏怀闻那边为权，应该有一伙人为钱。我也是今日才想到盐引之事的暴利，顺手让秦琢查一查，错了也无妨，贪官嘛，抓谁都是抓。”

　　楚明时挣了一下，唐舒健松开他，特意看了一眼，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唐舒健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明时清了清嗓子，温声问他：“王爷有怀疑的人吗？”

　　唐舒健看他拿起了笔，自觉地给他磨墨：“盐引一事，肯定和盐铁司脱不开关系，盐铁司又直属户部，户部中定有蛀虫，只是这人藏得深，现下还看不出来。”

　　楚明时在纸上写了一个户部和盐铁司，又写了青州，三者相连。提醒道：“既然户部不好入手，那盐铁司我们这边也没有人手，王爷可以从青州那边来切入。”

　　“嗯，是个好办法。”青州靠海，是盐的重要生产地，涉及盐的问题，确实从哪里入手更方便。唐舒健肯定了这个主意，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将他皇兄的人引到青州。

　　“臣有一事不解。”楚明时放下笔，问唐舒健：“王爷……平常不太关心这些，怎么会突然注意到盐价。”

　　唐舒健抬手给楚明时擦了擦不小心蹭到手上的墨，擦着擦着，那手就往楚明时袖子里钻：“三皇兄今日请我去一个食肆吃饭，在哪听到的。”

　　“景王？”楚明时任由唐舒健动作，皱起眉头：“景王他……”

　　“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巧合。”

　　“王爷不担心这是瓮中捉鳖？”

　　唐舒健打他的手背，故作生气：“说谁是鳖呢？”将人抱进怀里：“安心，我不会自己去暗地里查，等秦琢回来，如果真的不对，我就去给陛下递折子去。”

　　楚明时稍稍撇一点头，唐舒健的呼吸靠太近他总觉得不自在：“王爷这样安排很好，啊——”

　　未等楚明时将话说完，唐舒健借着力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吓了楚明时一跳：“王爷！做什么……”

　　唐舒健亲了亲楚明时的鬓发，笑开了：”做什么？回瓮里去啊，哈哈哈哈……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