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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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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健正在想着如何岔开晚上行船的话题,没想到楚明时直接提了出来,顿时感觉背上湿透了,他扛着楚明时的目光,压根不敢抬头,低声道:“顺喜说这几日江上有灯,想……想去看看。”
楚明时笑了,将拆的蟹给了唐舒健,“那既然这样,王爷就带臣去看看罢,臣也好长时间没看灯了。”
唐舒健猛地抬头,见他确实没有勉强,才嘟嘟囔囔地道:“我们只是看灯,看会儿就回家。”
楚明时听见了,但他专心拆蟹,没有理他这句话。
唐舒健又捡起虾剥着,往窗外一看,“嗯?严三娘也来了。”
没一会儿,雅间的门就被敲响,小二带着严霆柯进来,道:“客官,这位客官说和你们相识,要来拼一桌。”
严霆柯随手打赏了那位小二,关上门进来,“我来找你的,和那位小二无关。”
唐舒健被这姑娘之前的那一手吓过,到现在还是有些怕的,反倒是楚明时起身行礼,请她入座。
严霆柯带了一壶好酒,放在桌上,坐下就看着楚明时:“京城第一郎君,久仰。”
楚明时来到唐舒健身旁站着,微微欠身,并未说话,不是楚明时无礼,只是身份不同,不得随意插话。他在唐舒健身边并未明显感受到这个,但在外人面前总要注意,更不要说这严三娘是和唐舒健有婚约的。
唐舒健以为他要坐自己旁边,自觉挪了一个位置,但没想到这人直接站哪了,他奇了,低声问着:“怎么站起来了?”
说着又想起来了楚明时暂时的身份,停了一下,看了严霆柯一眼,和他说:“没事,她不管这些……”
严霆柯却突然开了口:“楚郎君坐罢,我与安王殿下以后不会成婚,不会管这些的。”
唐舒健也不怕她了,直接呛她,“本王的事哪里由得着你来管。”
严霆柯倒是笑了,对楚明时道:“小女久闻楚郎君才名,今日来也是想与郎君你商讨事宜,与其他无关的。请。”
楚明时却回她:“明时一介奴籍,不敢妄议时事,还请三娘与王爷商议罢。”
唐舒健见他又提这些,虽然知道是为了不让自己招人口舌,但难免有些郁闷,又不知该如何说。那严霆柯却不屑道:“楚郎君啊,你家这王爷什么情况你不比我了解,我何必放着你这珠玉不用,用他那堆稻草?”
唐舒健顺着严霆柯的话做了一个显得痴傻的表情,楚明时面无表情地看过,对严霆柯行了一礼,道:“是。”
“楚郎君安心,我还欠你家王爷一个人情呢,哦,两个了。”严霆柯也不见外,拿着筷子就开始边吃边说。
楚明时看唐舒健,唐舒健一脸懵逼,做着口型:“我不知道啊。”
楚明时懒得理他,只给严霆柯倒了一杯茶水,严霆柯谢过,道:“要不是安王殿下在太极殿极力证明,怕是大理寺就先来我严家了。”
“这个啊……”唐舒健想起来了,那日王子弘在朝堂哭诉,严霆柯撅了他手人尽皆知,自然是要先拿她来问,只不过这个事唐舒健刚好看见,就做了个证明,让大理寺先去验尸,没让严霆柯在太极殿对峙。
“本王当时恰好看见,。”
严霆柯摇头,“当的,不过今日来也不是说这个,你们可知那日王子弘找我做什么?”
唐舒健将剥的虾给了楚明时,“这倒是不知,本王只看见你撅了他的手。”
严霆柯看着他们,冷哼一声:“还能如何,不过是爱慕本姑娘,说要娶我做他的王妃罢了。”
楚明时在默默听着,唐舒健好奇道:“这倒是奇了,严家军在边境打地他们屁滚尿流,如今他们皇室倒来向你献殷勤。”
“是啊,楚郎君以为为何?”
楚明时也没有再推脱,想了一下:“前些日子王爷和小人说东琅王病重,大王子把持朝政,打压王子弘,此时来追求严三娘,怕不是看上了严家军?”
严霆柯以手支颐,对唐舒健道:“安王殿下,你什么都说的啊。”
唐舒健挥手打断她施法:“我们夫夫俩有什么说不得的。”
“嗯哼,是这个理。诚如楚郎君所言,王子弘看上的正是我身后的严家。家父传了书信,东琅王的病重并非偶然,那大王子在东琅呼声极高,又是储君,铁了心不愿和他们兄妹分权,这王子弘又想独吞政权,自然要寻些外力。”
唐舒健摇头:“他们兄弟也是,外敌当前,又起内讧,真是灭国之兆。”
“那三娘来找明时是所为何事。”楚明时听完,直接问道。
“我也是一人在京,没处寻人商议了,听闻楚郎君才名,想来碰个耗子。”
唐舒健不乐意:“你说谁耗子呢?”
“哎,理就是那个理,”严霆柯没有管唐舒健,“楚郎君别介意,我来一是想找你家王爷问问朝堂情况,毕竟如此,我严家才好应对;二是我严家无论如何都不会白帮东琅,来问个解法。你也知道,我粗人一个,上战场杀敌还行,若要我搞这些,那可真是难为我了。”
楚明时看了一眼唐舒健,唐舒健奇了,低声问他:“怎么了?”
“这些事我们恐怕不能妄议。”楚明时也低声回他。
“没事,今日就我们三人,一个闲散王爷,一个未出阁的乖姑娘,外加一个你,纵别人听了去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而且有暗卫在旁边守着,安心讲。”
楚明时一想,可不是三个臭皮匠,只道:“三娘这两问,怕是一个解法。”
“怎么说?”严霆柯认真起来,问道。
“陛下也有自己的考量,东琅内讧于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或许是要你们协助王子弘和大王子分庭抗礼。”
唐舒健点头,“皇兄暂时还未表明态度,但应该不会真的想帮他。”
严霆柯看着他:“你这样说陛下,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又不是我要谋反。”唐舒健开了严霆柯的酒,给三人都斟了一杯,“且今日是唐舒健在和你们商讨,和安王有什么干系。”
严霆柯笑了,举起酒杯敬楚明时,“你可听清了,今日若我们的话被传了出去,全是王爷的问题。”
楚明时也举起酒杯,只一笑,并未应答。
“看看,看看,你们夫夫一条心。”严霆柯没听到回应,开始“指责”他们两个。
“这酒烈,你少喝些。”唐舒健见他喝了一杯,就将杯子拿了过来,再回头对严霆柯道:“是啊,他要和你一条心,我可就要闹了。”
楚明时没再喝酒,看着严霆柯:“严三娘担心……”说着看了一眼唐舒健,指了指上面,“借此对你们严家做什么?”
“楚郎君不愧是京城第一郎君,果然不是靠脸上位的。”严霆柯笑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何解?”
楚明时直直看着她,“三娘应该不用担心这个,你与王爷有婚约,更何况严家劳苦功高,陛下又是明君……”
唐舒健并未参与这些有些不忠君的话语,只默默地吃着饭,顺便给楚明时拆了一只蟹,听到这话才开始反驳:“啊,不是说了我俩不会成婚吗?”
楚明时看着唐舒健,唐舒健莫名心虚,低声道:“真不会啊,我有你了啊……”
严霆柯笑了,“楚郎君啊楚郎君,我说的‘与安王不会成婚’就是不会成婚,你看他那样,也就你看得上,别再拈酸吃醋了。”
唐舒健眼睛睁大了,明显带着几簇欣喜的小火苗:“你吃醋了,”说着放下食物,拿手帕擦了擦,坐直对楚明时道:“真不会,我们过年那会儿就商量过了……”
为了加深可信度,唐舒健还开始了卖惨,哭唧唧道:“你不知道,她那时直接威胁我,我每次见她都怕的紧……”
还睁大他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楚明时。
楚明时让看得心头一动,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就事论事,没想到这俩人一齐来起哄他。他推开唐舒健的脸,对严霆柯道:“所以你才会担心之后的事情。”
严霆柯点头。
唐舒健被楚明时推开之后,开始殷勤地给人夹菜,却听楚明时道:“不会。”
严霆柯也严肃起来,“为何?”
楚明时被投喂了许多,他吃了一口茶:“先帝在时,严家就是坚定的太子党,如今太后和薛家仍在,陛下还不会动严家。”
唐舒健投喂的手一动,看来薛家不轨,是差不多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但他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去投喂,却被楚明时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唐舒健抬头,楚明时微微朝他摇了摇头。哦,这是吃好了,唐舒健点点头,将楚明时没动的拿了过来,慢慢吃着。
却听到严霆柯笑了:“你们夫夫感情真好。”然后对楚明时道:“你说的在理,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找一个解决之法。”
楚明时点头,“如果三娘真不贪恋京城,或许可以……”他并未说完,只点到为止。
严霆柯接收到了信号,点头,“对了,还有一事。”
楚明时喝着茶消食,唐舒健左右看看:“我的?”
“对,”严霆柯又倒了一杯酒,“那昭淑公主可能是想与你联姻。”
唐舒健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什么?”
“他们东琅可来了兄妹两人,既然兄长没有走通,那妹妹自然要来找你们皇室。”
“那她怎么不找唐景淮?我道德低下啊。”
“看来王爷是有自知之名的。景王后面可站着太后与薛家,你又恶名在外,自然更好拿捏。等到木已成舟,怕是陛下也无力回天。”
严霆柯说完,饮尽一杯酒,直接道一句“走了”。头也不回地出了雅间。
留唐舒健在此被雷的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