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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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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舒健一早就在注意他,实在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人着实是个开朗的性子,怎么今日就成了一个闷葫芦?好奇宝宝唐舒健想试试能不能探探口风,毕竟太后是这位景王的亲娘,今天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
唐景淮斜他一眼,道:“并未,多谢五皇弟担忧。”
唐舒健哪能是这么好打发的,直接道:“皇兄可不能讳疾忌医,若是有不舒服的症状,及时宣太医来。莫等到晚了追悔莫及……”
“……你如今咒我咒的是越来越不背人了。”唐景淮目视前方,冷淡地回他。
莫?怎么是这个发展?如今这大盛的皇室成员都这么把生死看淡吗?先是他哥的“遗臭万年”,又是这三皇兄的“咒我”,这是在这个地位的人能面不改色、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吗?不理解,不理解……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这话可是不能认的,唐舒健嘿嘿笑着,道:“哪有,哪有。我这不是为皇兄的身体着想……”
唐景淮却笑了:“不劳皇弟费心了。”然后停下步伐,转头看向唐舒健,唐舒健不明所以,也停下步子看他。
他三皇兄看着他,瞅着眼神很复杂,唐舒健有些奇怪,微微歪了点头。就见唐景淮笑得更开心了,眼里却没有笑意,叹了一口气,道:“舒健,我很羡慕你……”
然后皇城的烟火开始了,在天上一朵朵绽放,声音震耳欲聋。
但唐舒健却无心欣赏这片景,他心里起了惊涛骇浪。莫?不是,这是个什么操作?羡慕他?为什么有种他是言情文女主的赶脚?不是,三皇兄是他原主亲哥啊!等等,等等,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唐舒健把他发散的思维强行扼住。开始思考这个事情发生的起因:
太后今日的操作,他这位三皇兄约莫是知道,毕竟太后和薛家没必要瞒他。已知他今天话很少,如果不是因为病了,那就是不想说。
那么提问:在什么情况下在明知是为自家谋福利的情景中摆脸子呢?
答曰:他不同意这个做法。
所以他这位皇兄和薛家并不一条心。但这没道理啊,唐舒健皱着眉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薛家如此行事,定然是为了他这位有继承权的皇子。假设他哥真的倒台了,他哥并无子嗣,无论是按照立长还是立贤的标准,怕是都轮不到他唐舒健。更何况薛太傅乃文人之首,虽然是个荣誉职位,并无实权,但在朝中的影响力恐怕不容小觑。他唐舒健有个毛线……所以这皇位到时定是这位三皇兄的。
这些唐舒健都能想明白的理,他不信他这位从小就在他母妃教导下的三皇兄不懂,唐舒健又看了唐景淮一眼,那人已经将脸转过去,去看烟火了,烟火的光明明暗暗地打在他皱着眉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高兴的样子。
不懂,算了,不管了。太后和薛家已然如此放肆,但他并未在他哥哪感受到特别的焦躁,约莫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他唐舒健一没实权,二没钱——不是谦虚,属实是他的钱都是他哥直接给他的,不少是不少,但原主花钱凶,也没剩多少。他一个米虫,还是安心混吃等死吧。
“五皇兄!”
听见有人叫他,唐舒健马上回神,就听见唐舒蘅在漫天烟火声中冲他吼:“你——想——什——么——呢——”
“……”唐舒健不是很想和她对吼,于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唐舒蘅点点头,指了指前面,也不和他吼了,做了个口型:“去——楼——上——”
唐舒健比了个“OK”的手势,见唐舒蘅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不知道这个手势的含义,大囧,连忙点头,拉着唐景淮跟上了。
楼上确实开阔,视角也更好。算是京城里比较高的建筑,唐舒蘅告诉他这是前国师在的时候修的观星楼。后来他走了,这地儿就成了宴饮看烟花的地方。
……
等唐舒健准备回府时,早已过了往常宵禁时间。摊着是过年,京城撤了宵禁,不然没有秦琢,他还真不好回去。
唐舒蘅在观星台上玩疯了,挥手让内侍上了酒。或许是气氛正好,连薛念桥都饮了几杯。唐舒健酒量不好,多番推辞仍旧被唐舒蘅灌了不少,还得了这姑奶奶一句“没劲”,转身去找唐景淮喝了。
……
好罢,没劲归没劲,总归他明日起床头不会太疼。而唐景淮不知是想放松还是怎的,与唐舒蘅喝了个有来有回,到后来都醉成烂泥。就这样了,还一个叫嚣着“不够”,另一个低喃着“再来”……
看得薛念桥和唐舒健目瞪口呆……
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还在要着酒,内侍很是为难的看他这个清醒的,唐舒健挥手示意他不用理会,顺便让他找几个人送这俩爷回府。内侍行了一礼,下去叫人了。
而唐舒健转头看着薛念桥,道:“此前是本王孟浪,还望薛五娘莫怪。”
薛念桥起身朝他一拜:“多谢王爷。”
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但两人都懂了。
随后唐舒健将人带到楼下,走前那位薛五娘还在问那俩人如何。
唐舒健回她:“不用担心,内侍马上就上来了。”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姑娘先行。
等到了楼下,唐舒健唤了一个轿子,叮嘱内侍将人好生送到慈安宫去。自己则自行出宫,坐着马车回府去了。
回到王府,他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还没睡,顺喜忙叫人端了碗醒酒汤,又吩咐人去准备了热水,等准备停当,唐舒健让顺喜给院里人拿了压崇钱,并嘱咐他其他院里的明早别忘了给。随即挥退众人,自行洗漱后上了床,正在酝酿睡意,他突然睁眼想起来好像忘了和三皇兄说宴会的事……
算了算了,舒蘅那丫头做事周全,应当会说的,于是他翻了个身,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果然脑子有点疼,唐舒健恹恹的起床,又喝了一碗婢女端来的醒酒汤,要醒不醒的穿衣服,就听见顺喜说后花园的红梅开了。
唐舒健顿时醒了,也有了兴趣了,问道:“天气还冷着,梅花竟然开了?”
没等顺喜回答,又道:“这梅花来得真是时候,刚好在舒蘅的宴会前开了。”
顺喜等他自己穿个差不离,又递了腰带过去,笑道:“说不定公主殿下就是赶着这个时候,连设宴名头都是赏梅。”
“可让她得了个巧。”唐舒健将随身的玉佩挂到腰带上,抬手顺喜给他整理了一下,问道:“那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顺喜给他整理好衣服,跟着唐舒健往外走,回道:“曲水廊里已经烧了地龙,水自然是不会结冰,到时在搁里面多放几盆炭火,如此便能开着窗赏景。况且来的人多,应当不会冷。”
唐舒健嗯了一声。曲水廊说着是个廊,但其实算是个封闭空间,它几乎南北贯穿了整个后花园,廊中间有一道渠,引水便可做曲水流觞。里面东西都是窗,地下能烧地龙,主打一个夏天开窗,一步一景甚是有趣;冬天又能关上窗,烧着地龙丝毫不影响设宴。
神奇的工匠们,唐舒健每次看到都赞叹。
转头又去吩咐顺喜:“多准备几个大氅,每隔几个窗安排个人过去,宾客冷了及时关。”
顺喜应道:“王爷放心,都是安排了的。”
唐舒健点头,自去用膳不提。
……
……
终于,到了宴会这日,还下了小雪。唐舒健自然知道这宴会是干嘛的,不免失了几分兴趣,由着顺喜给他找衣服。
婢女将他头发束起,带了一支云纹玉簪。唐舒健隔着铜镜看着那婢女的动作,暗戳戳地学着,无奈实在是学不会,只好放弃。来这里那么久,他衣服平常都是自己穿的,顺喜只是在穿完后帮他整理褶皱。偏生这个束发,他怎么都束不好!
今日顺喜给他搭了个黑色,绣着金色云纹的广袖,腰间搭着云纹玉带,挂着一枚云龙纹玉佩,看着……很是骚包……这顺喜不是把他当个换装娃娃吧……
等他穿戴妥当,先是搁铜镜里自己欣赏一番,听了一耳朵顺喜的彩虹屁,用了点膳食才到曲水廊去。
等他到了后花园,人已来了大半,后花园自有通往外头的大门,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他。
一群人见唐舒健来了,纷纷起身见礼,唐舒健朝他们点头,带着顺喜进去找舒蘅那丫头去了。
曲水廊曲折且长,一眼望不到头,水渠两侧放了圆蒲团,里面已经放了些糕点盘子,两侧挨着窗户的地方,各有一条沿着廊建的长凳,来的人大都在长凳上坐着赏景。唐舒健边走边看,好吧,都是不认识的。等快走到头,才看见唐舒蘅,她和唐景淮一起——就说这丫头做事周到。
景王旁边还带着薛家那位吏部侍郎——马上就是吏部尚书了,他哥没有拒绝掉,只好随了他们的愿,毕竟另一个选择他也不想选。
舒蘅今日穿着正红襦袄,里头搭着同色宫装,以金线绣着长尾凤纹,头发高挽,以金簪、花钗点缀,眉间应景的花了朵红梅,衬得更是肌肤胜雪,尽显大盛公主风范。她旁边站了位身着青色绣花襦袄,下着青色宝花纹裙,发间配着一只金色簪花步摇。穿得温婉,一举一动却尽显武将风范,这约莫就是严家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