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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番外因果篇·国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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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楚明兮带着惊堂回了凌城,楚明时一刻不停地把楚家主君之位传了她,随她两头忙活,自己则跟着唐舒健天天招猫逗鸟,好不热闹。
芸娘回来的时候,确实给他俩带了许多小孩子眼里的新奇玩意儿,唐舒健和楚明时很是欣喜地接过,还专门为那些小东西弄了一个展示的柜子,就摆在正房里。
因为不确定小姑娘喜欢什么,两人决定先带着芸娘在冀州玩个几圈,等她找到自己想学的,再送回楚家找先生来教。
“冀州的夏季热不热?”而今刚好到了封寒县,唐舒健下了马车,伸手试了一下风,给下一个人递上了手。
楚明时牵过,从车上下来,“还好,客栈里会常备着冰块。”
那就是热喽,既如此,早早陪孩子逛完,他俩跑别的地方消暑去。
“爹爹!”
两人牵着的手没松,一起望向声音来处,曦翠把芸娘抱下来,往他们这边走来。
“来,让爹爹们看看芸娘带来了什么惊喜。”唐舒健一把抱起小孩,把她的眼角展示给两人。
小孩子心性极好,刚来楚府的时候还稍稍拿头发挡着些疤痕,之后不知道楚明兮怎么和她说的,教她配着衣裳在疤痕处画日月花草,这才慢慢把眼角露了出来。
唐楚二人觉得自信需要一点点培养,于是配合着明兮一起每天花式夸夸孩子。
直到有一天,小孩子在沁竹院学下棋学的太晚,直接让曦翠领去了偏房睡一夜,谁料第二日芸娘醒了之后,早膳都没用 ,着急忙慌地来向唐楚二人说自己要回院子一趟。
楚明时虽然觉得奇怪,问了几句,见她实在无心回答,也就应了。
正巧这时候唐舒健刚从屏风内理好了外裳出来,见小孩着急,随口逗着:“不陪爹爹们用早膳了?昨晚不是答应地好好的。”
“芸娘先回去一下,过会儿再来陪爹爹们用膳!”
“等等!”
小芸娘差点逃了的,只可惜个头还小,腿还尚短,被唐舒健几个跨步抓了个正着:
“着什么急啊,该不会昨天过来忘了吹你院子里的烛火了?哎,你这小脸儿怎么又挡起来了……”
唐舒健碎着嘴子把小孩子“逮”了回去,直接拎到了楚明时的腿上。
楚明时看了一眼唐舒健,把小孩子抱好,见她还是挡着脸,没有提旁的,只温声问道:“怎么了,昨夜睡觉磕着脸了?”
要知道,楚明时是很会拿捏人的,特别是他温温柔柔说话的时候,那真真如月光洒下大地,春风吹进竹林。
“不……不是的,”
所以小孩子也是挡不住的。
“爹爹院中没有妆匣,芸娘要回去上妆……”
见芸娘说了缘由,两人对视了一眼,唐舒健很不经意地插嘴:“歇一天不行吗?”
“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楚明时抱起芸娘,与她面对面。
小姑娘紧紧皱着眉,“不上妆的话,芸娘觉得有人会看。”
“所以芸娘是怕别人看你的印子,觉得不好看是吗?”楚明时一点点地问着。
芸娘看了他们两人,又委屈又气恼地点了点头。
“不会吧!”唐舒健很是浮夸地张嘴瞪眼,“大地色的小葡萄不好看吗?看了芸娘的,我都嫉妒地想要有一个了!”
“爹爹骗我。”小姑娘嘟囔完,一脑袋钻楚明时怀里去了。
“爹爹不会骗你的,不信你问曦翠姐姐。”楚明时哄着人,唐舒健在旁边坐着,乐呵呵地看着。
芸娘仍旧没有起身,七岁的小孩子,刚遇见的时候小小的看不出年岁,养了个把月,个子已经抽条了不少。唐舒健担心楚明时抱着累,从他手中接过,拿了纸笔,给她解释着。
眼角那块原本是三颗疱疹留下的印子,很像是心形,只是缺了角。而且这里没有心形的概念,索性说成葡萄,也好讲解。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人费了一番口舌,总算让小姑娘认为她眼角有一串漂亮的小葡萄,这才一起吃了一顿早膳。
……
“今日!是小葡萄!”
那日三人一起讨论过之后,小芸娘后来就好了许多,也不在勉强自己上妆,偶有犯懒,一起床就来沁竹院玩闹,脸还是让曦翠给擦的。
“好看。”楚明时笑着夸奖她。
唐舒健抱着人颠了又颠,“看,楚爹爹又夸我们芸娘好看了!”说着又凑小孩子耳边小声抱怨:“都没有夸过我。”
“没关系,唐爹爹也好看!”芸娘咯咯笑着,很走心地夸他。
唐舒健满意了,这才放下小孩,让曦翠和顺喜带着先进去,自己则牵起楚明时的手,跟在后面。
“你也好看。”
耳边忽然传过一阵又轻又快的声音,幸好唐舒健一直关注着身边人,不然怕是要错过的。他笑吟吟地转头看着身旁人,道:“我知道。”
楚明时赫然,被唐舒健噙着笑瞧着,一双眼转来转去,感觉马上就能再钻回马车里,只可惜手被人牵着,躲都没处躲。
“你不说我也知道,毕竟有时候你会看呆。”
楚明时愕然,停下了脚步,耳垂泛了红晕。
唐舒健脸上的笑意更大了,只是客栈门口人来人往,他还端着个架子不肯放开了笑,于是一把揽过楚明时,把脑袋放他肩上,止不住的震动从两人相接之处很嚣张的传到了楚明时这里。
楚明时无奈,只好侧身挡着些,见人实在是笑个没完,往后一撤,反手拉紧人就往客栈里进。
冷不防没了支撑,又被拉着走,唐舒健“哎”了两声,急忙赶上,换了手牵他,另一只手搭在楚明时的肩头,黏着人往里面走。
“不过你说出来,我会更欢喜。”
两人马上要到后院,眼看楚明时耳垂的红慢慢消了下去,唐舒健又坏心眼地补了一句,成功地把红点了起来。
这管杀不管埋的可恶之人。
楚明时握紧了手中之物,猛地拽进了院子。
楚家的客栈大多会留一个后院,以供主人家来时休息。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后院,”唐舒健看到一脸惊奇,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那当时你怎么也住在客房?”
楚明时耳朵还红着,怎么肯再上他的当。只见他神情未变地快步往前走,道:“当时后院压塌了。”
“哦,塌得真巧,不是,真好。”
那客栈的小二层都还好好的,怎的偏偏就后院塌了?
唐舒健马上就拉不住那人的衣袖了,挑眉停了这茬,快步跟了上去。
院子已经被下人整理好了,唐舒健拉着楚明时进去的时候,芸娘已经挑好了厢房进去休息。
唐舒健看着顺喜在外面站着,也就不去打扰小孩子,转头和楚明时絮叨:“昨日玩得太晚了,今早又早起赶路。别说小孩子了,我感觉我都要先歇一歇。”
“歇。”楚明时很是豪横。
两人带着小姑娘,昨日还在邻县郊外赏了一整天的景,今日又坐了半天马车来到封寒县,一行人愣是在车马慢的大盛搞了个飞速游。
真真耽误好时光。
“好,听官人的。”唐舒健得寸进尺,见人惯着,就不满足仅仅拉着衣袖。手忽得一出溜,精准地握住了宽袍大袖下楚明时松松垂下的腕子。
楚明时还在想着要不要躲一下,回神的时候,两人已然是一个十指相扣的状态。
“……”一刻没注意就躲不了了。
下手真快。
“哎,刚进城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这两天是封寒县特有的长生集市,你不喜人多,让曦翠他们带着芸娘去逛,咱们上山去?”唐舒健拉着人了也不消停,念念叨叨地提着建议:“刚好我也要见见那个奇怪的前国师。”
皇帝告诉他前国师在冀州,必定是想让他去瞧瞧的。刚好那位前国师一直在封寒县的长生寺,都到门口了,不去看看总觉得亏了点。
毕竟,来都来了。
他也要去问问那个前国师,这一切是个什么情况。还有——
手上突然传来被握紧的触感,唐舒健从头脑风暴中回神,下意识也回握了过去。
唐舒健望着停在软榻前的人,不知为何有些揣揣,放轻声音问着:“怎么了?”
楚明时回过头,松开手,揽了茶壶先倒了两杯茶水,这才垂眼坐下。
期间没说任何话,唐舒健不敢乱动,乖乖巧巧松了手,双手接了杯子抱着,一堵墙似的直愣愣站在楚明时前头。
楚明时饮了一口,放在几案上把玩着,目光盯着里面沉浮的茶末,道:“既是此地特有的市集,我们一起陪惊堂去凑凑热闹,过两日……再去山上。”
唐舒健莫名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怎么都咽不下去,但好歹那个让他不知为何略显心虚的氛围没了不少。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嬉皮笑脸地揽住楚明时的腰身,又侧过头蹭了蹭:“吓我一跳,以为怎的了。想去凑个热闹而已,哪里值当我家官人支支吾吾那么久,你说的我哪有不依的。咱们今日好好歇歇,明天陪着芸娘一起去逛集市。”
楚明时也侧过头,额头抵上他的,眼眸低垂,轻声“嗯”了一下,算作同意。
唐舒健环住楚明时的腰身,脑袋轻轻顶着对方额头,心有一丝疑虑,但更担心是他赶路累着,“累了吗,睡会儿?”
“想晒太阳。”楚明时低声回着。
“啊……”唐舒健把人揽入他的颈窝,带着略显夸张的惋惜应着:“好可惜,院子里没有躺椅,厢房还有小芸娘。”
说罢,他一把抄起楚明时,乐呵呵地抱着往里间榻上去:“只能委屈我家官人陪我睡榻了。”
唐舒健和楚明时带着芸娘从集市第一天逛到快结束,小孩子见什么都新鲜,于是两人正式沦为了芸娘的杂物小柜和钱袋子,一趟下来,两双手都拿了不少小东西。
偶尔唐舒健发现有趣的,就把两人拿的东西都扔给顺喜,示意他先带回去,顺便嘱咐着曦翠跟好芸娘,两位不太负责的爹爹就自己跑去玩了,常常到天黑才会回来。
幸好芸娘知道他们二人什么样子,也不因此责怪,只会鼓着腮帮子,告诉他们,今日买的东西没有二人的份。
“没关系!你楚爹爹给我买了!”唐舒健得意洋洋地炫耀完,又不得不在楚明时谴责的目光下去和小姑娘道歉,并承诺他们以后再这样会给芸娘带好多礼物,最后在小家伙一脸怀疑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楚明时正坐在软榻上用一杯消食的茶,他今日被唐舒健哄着吃了好多,现下略有积食。
唐舒健见此,将楚明时抱在怀中用手打着圈轻揉着胃,“还难受?”
“还好。”楚明时饮尽了茶水,放松地靠他身上。
“那就再等会儿再歇息。”他道:“我刚才问过小芸娘了,她说明日要再去看那个喷火砸石的,不陪我们去长生寺。”
“明日是集市最后一日,她肯定要再去看看的,回头让曦翠看着些,别一没留神她自己就上去了。”
这种杂耍偶尔会找过路人互动,有一次两人正准备偷跑,还在等着顺喜接手里的一堆小东西,那小姑娘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冲到了最前头去,可把两人吓了一跳。
一问就是“想学”。
他们俩是真的没招了。
好说歹说,两人才哄着芸娘打消了去杂耍班子偷师的意图,现在走哪都是不让她离手的。
“芸娘挺喜欢那些,等给她送回府里,可以找个知根底的老师傅教教她。”唐舒健想起那时的场景,未免还是感到头大,但小孩子若是感兴趣,学一下也无妨。
楚明时轻打了唐舒健的手背,打完也没离开,反而是覆在上面:“她喜爱什么你都让她学,到时候学了这个丢了那个,都只会皮毛。”
“皮毛也不错啊,我们虽然学得缺少深度,但我们学得很有广度,可以了。”唐舒健低头吃豆腐,顺便义正言辞地道。
楚明时被他闹了也不躲,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笑着应道:“你爱说些奇怪的话。”
“你懂不就好了。”唐舒健一亲就停不下来,上瘾似的嗅着楚明时的发,拱着他的颈窝,气氛陡然昏黄起来。
楚明时由他亲了一会儿,转手推开他,自顾自往里间走:“明日还要上山呢,今日早些睡。”
独留一个欲求不满的唐舒健,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
“啊……”
“啊!”憋了一夜的唐舒健刚进长生寺就看到了一个熟人,火气蹭蹭直上!
“老头儿!!”
“卖书的坑老头!!”
“舒健!”楚明时一把没抓住,唐舒健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去了。
“老头儿你站住!”唐舒健还是有良心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头牵了楚明时才又去追。
几个跨步来到那个一身僧袍道袍混搭、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的人面前,唐舒健细细端详着,毕竟与他记忆中的有所差距,年龄也对不太上。
楚明时蹙着眉头两头看了看,没有贸然插话。
“你……”唐舒健想问点什么,正式确认一下。
“安王殿下,贫道乃是前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