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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宴请 他虽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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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燕流纺有些怀疑,这么厚的证词里面,和周明远发生过矛盾的居然只有三个。
但是对于阳一的查案方向,他还是认同的。
“那阳一明日就带着衙役,一一寻访这三人吧。”他半撑着脸,眼神亮晶晶地提议。
如此却让阳一有些不解:“你今日不是说过金管事没有嫌疑,我还需查他?”
“此言差矣,”燕流纺摇头,“我那也不过是看着面相的推测,总不能如此轻易排除他的作案嫌疑。”
“还是经过阳一细细盘问后,再确定是不是他吧。”
阳一要说的已经说完,又把目光放在燕流纺的身上,示意他也该共享出自己今日的调查了。
想到自己白日里新得的消息,燕流纺的眼中不由装满了雀跃之色。
率先说出了让他感到最为震惊的一件事:“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现在在香行内部也有很厉害的人脉了。”
他故作稳重地正色:“咱们都知道,周掌柜手上有些独家的新香方,慧香轩被灭门,也与这些香方脱不了干系。”
“而我的人脉,已经帮我将几张香方解了出来!”
“所以?”阳一偏头问道。
燕流纺星眸一挑:“所以,我们只要拿到香引,在离开柳新府后,就能给大人带来一大笔收入了啊!”
只是他转头,发现虞错对这笔可能的收入并没有展露出任何欣喜的神色,猛然惹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开心了。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了香方,他们说不定就能再次引出幕后动手之人。
“眼下,整个府城内都没有动静,我更偏向于凶手没有把几张香方拿到手里。”燕流纺眼皮耷拉了下来。
未达到目的,却先将慧香轩灭口,此事听来叫人觉得蹊跷。
不过这一切本也就只是燕流纺的假设而已。
现下,两人都明确了他们明日该干些什么。
“对了,”燕流纺又提起了他今日做的另一件事,“我下午又回了一趟慧香轩,本是想找到慧香轩的账簿,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他却什么也没找到,不是没找到线索,是没找到账簿。
人死了,账本也跟着一起失踪,怎么想这里头都藏着些别的谜团。
燕流纺眼下正怀疑,那账本要么是被真凶带走的,要么是被香行的人收缴了。
阳一张口:“我会让衙役们留意账本之事的。”
说完话,他便带着厚厚的证词离开了,看样子晚上还想再钻研一番。
燕流纺总觉得,他们离幕后真相的距离看似越来越近,但中间仿佛又隔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解开那块香饼的配方,或是找到账簿之后,也许他就能解惑了吧。
“大人,”他仿佛泄了力一般,往桌子上一趴,侧过脸看向虞错,“你觉得我有没有什么是没注意到的?”
他认为,既然王爷昨日跟着他一并去验尸,对这个案件定然是有些兴致的。且虞错在一旁从头到尾听完了两人的分析,总该有自己的想法。
可惜,虞错扫了他一眼,开口说的却是:“你今日怎么不沐浴后再回来?”
“啊?”燕流纺直起身子,这这这,分明是昨日大人说了不管他身上带着什么气味的。
他撇了撇嘴,倒没多嘴:“我知道了大人,我以后注意。”
“还有一事,”虞错深邃如渊的眸底看不清情绪,“是你做主改了本王衣衫的颜色?”
哦,对了,还有这事!
燕流纺就说他今日出门后总觉得忘了些什么,原来是他的新衣服要到了!
对于他自作主张的决定,少年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歉意,他大方承认:“是我换的,不关婶子们的事!”
暗暗观察此处的曹婶和肖婶这才放下心来,结伴着离开了。
燕流纺脸上则浮现出一抹略带谄媚的笑:“大人,您长得这么好看,合该多用些颜色来衬。黑色也适合您,但总穿一样的,看久了会无聊的。”
忽略掉他张口就来的,对自己容貌的称赞,虞错意味深长般道:“你是说,本王很无趣?”
“当然不是!”燕流纺一个闪身,窜到了礼王的身后,殷勤地替他锤了锤肩,“只是流纺的眼睛会觉得衣服无聊,大人什么样都好!”
但是新衣裳已经做了出来,现在再换也已迟了,只要虞错不罚他,那就一切好说。
而到最后,除了礼王的一张冷脸,他也确实没得到些别的。
等燕流纺又和同僚们聊了会天,回到房间后,果然发现他的床上正放着自己的新衣服。
新衣是极为亮眼的宝蓝色,同他喜好穿的红衣一样夺目,他越看越满意,并马上定下,明日出门,自己就要将它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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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燕流纺每日的行程成了往返在香行、戴府,以及客栈间。
戴钰枝解香的速度在稳稳推行着,基本每日都能再得出一两味原料。
但同阳一那边的进程比起来,似乎就显得不那么快了。
那三名被盯上的嫌犯,这几日过得可谓难受至极。
阳一不仅会带人上门问话,还会把几人请到府衙,进刑房,甚至停尸房中问询。
而这些都是燕流纺给他出的主意。
不过那几人就算想怨也怨不到他身上,若不是他拦着,依阳一的性格,肯定要用过重刑之后,才会相信不愿改口之人说的是真的。
金管事有香行护着,铭香楼也在香行麾下,彭家则是开香坊的,与香行和多家香铺均有合作,阳一想要在这些人手里讨好,并不容易。
且又不能动刑,因此这段时日,只能算是两方人在互相折磨。
“流纺,”戴钰枝见少年似在出神,轻声唤他的名字,“在想什么,是饿了吗?我们现下可去家父那里用餐。”
戴钰枝多日埋身香行库房的行为没能瞒住戴行长,连带着,燕流纺也与对方见了面。
得知他有法子替儿子调养身体,戴行长对他的同伴阳一总上门叨扰的行为都多了几分耐心。
平日里,两人的午膳也都跟着行长一并解决了。
只是今天,燕流纺却有些旁的事要去做:“今天正午有人在绿妃楼宴请礼王殿下,我亦是陪同过去的。”
“原来如此,”戴钰枝睫尾微颤,“那你之后可还回来?”
“当然!”燕流纺点头,“你这边不还需要我帮忙嘛!”
“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看出男人情绪似乎有些不佳,他低下头问,“怎么,你不希望我走?”
戴钰枝连连摇头,略显些慌乱道:“自然没有,只是我们这几天日日一起用餐,戴某都有些习惯了。”
“无碍,习惯是一件好事,你还得习惯每晚的药浴呢!”
没事就好,若是他最重要的人脉戴钰枝不想他今日出门,他也不知该如何抉择了。
他维持着欢欣的模样同男人告别:“那我就先走了!”
今日正午这场宴席,请客之人有些特殊。
大约是终于看不下自家儿子被阳一呼来唤去地责问恐吓,彭家家主彭世郎昨夜亲自上门,给礼王送了两箱财帛。
他本意是想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他的纨绔儿子。可惜,无论阳一还是虞错,都是不讲情面之人。
钱收下,至于人,虞错不会管。
礼王不管,旁人的话阳一不听,这时候就体现出燕流纺的重要性了。
四将中最为稳重、同时负责收下彭员外送来财帛的林,做主将父子二人留了下来。
留到燕流纺归来为止。
林是做了长远打算的,礼王在青州城主持公道之事能一路传到这里,今日他们在柳新府的所作所为,也有可能被人传出去。
收了钱却不做事,使人家花钱的富绅怨声载道,恐怕不利于他们在之后的地方再收孝敬。
等燕流纺回来,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只看少年面带笑意,面对礼王不卑不亢,面对他们也毫无轻慢之意,彭员外几乎要激动地老泪纵横了。
燕流纺是个没什么身份的人,但好歹,在阳一和礼王那里,他都能说得上话。
只是他回来的实在有些晚了,此时不是详谈的好时机。
于是乎,由他牵线,彭员外做东,今日正午在绿妃楼宴请礼王。
连带着,将金管事和方掌柜一并请来,且先将几人身上的嫌疑理清大概。
燕流纺到地点的时候,酒楼外并不见礼王的马车,他也就知道了,虞错他们暂还未至。
财大气粗的彭员外包下了整座酒楼,此时正在门扉处焦急等待。
看见燕流纺后,眼睛一亮,马上便追了出来。
“燕大人,您可总算到了,”彭员外见他身后没有旁人,又着急起来,“这、礼王殿下他们?”
“大人他们不和我一起过来。”燕流纺解释后,这才让员外安了些心。
天字包间已经开好,他儿子和另外两人也都到齐,眼下就等礼王,或者说礼王带着阳一到场。
燕流纺也没直接去到包间里等着,他抱着胳膊,一起候在门外。
他要让虞错到时,第一眼看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