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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得出的结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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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已经看出了什么?”出了香行后,阳一向燕流纺问。
燕流纺不知从何处找了根草叼进自己的嘴里:“我听到的,阳一不也听到了,不如你先说说你是什么看法?”
阳一不语,似在思索。
只是比起思索方才几人话中的深意,更像在思索什么时候给燕流纺一下合适。
“好了好了,我还是有话直说了。”燕流纺拉着阳一坐到了路边一茶铺上。
茶铺开在路边,就是个简单供过路人休憩的地方,这个时辰,铺内的人不多。
桌椅板凳都又旧又矮,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它们都擦得很干净,且没什么异味。两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坐在这样的板凳上,实在显得有些委屈。
燕流纺扬声:“店家,上一壶茶。”
一壶茶,带着两个海口大碗,很快被端到桌面上。燕流纺给阳一面前的碗里倒满,自己却没有动作。
他压下脑袋:“那金掌柜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只是慧香轩的血案,并不是他做的。”
“何以见得?”阳一饮下燕流纺为他倒的茶,沉声问道。
“自然是通过察言观色得来。”燕流纺眉头一挑,“金管事看着紧张,可他那紧张不是杀了人的紧张。”
“至于他瞒的事,我也大致有了头绪。”
阳一自然不解,坐直了身子:“你直说就是。”
燕流纺的眼神朝他身后的某处望了望,跟踪出来的人见自己险被发现,连忙又往后躲了起来。
确定对方躲远的位置听不见他们谈话,燕流纺才接着道:“香引对柳新府的香铺来说至关重要,而慧香轩也开了许久,不像行商那样需要经常出示香引,所以店内的香牌应当妥善保管着。”
“可它却突然出现在周明远的手中,且只剩了一半。”阳一也反应过来。
“不错,”少年脸上些露出思索的表情,比平常认真了几分,“你说香铺是出了什么事,才让他会在那个时候把香牌取出来呢?”
阳一:“或许是来了重要的客人?”
“在大晚上?”他可是清楚四人死亡的时间的,“而且慧香轩最近有了名气,即便是新来的客人,也不会刻意要周掌柜出示香牌吧。”
说到这,燕流纺便要介绍自己得出的第二个疑点了。
“阳一或许不知,这周掌柜在生前新制了多款新香,在府内府外都颇受欢迎。”他一边说一边又为阳一倒满大碗。
“包括你想要的‘谷幽兰’?”
“哎呀,”担心他误会了,燕流纺不得不为自己叫屈,“想要香引可是林的主意,我也只是想帮他一帮。”
“再说,我要了什么不是重点,香行有没有才是。”
又观察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后,燕流纺压低声音:“我想要的香,香行没有,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香行并没有周明远的香方!”这件事,即便是阳一也能很快发觉。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没有香方,香行就做不了几款新香的生意。
赚不到那背后意味着的钱财,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古往今来,多少害命不过为了谋财,这事很有可能要往这个方向上想。”燕流纺最后得出结论。
不是金管事,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为了这几张香方,残害了四人的性命。
当然这只是燕流纺的一个推测,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其中就还暂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那股异香是怎么回事?那块香饼又是何人所制?周明远死了,香方此时和失传也没了两样,幕后之人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想要查明这些,就需要更多的线索拼凑。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找别人问。
周掌柜的亲人朋友也好,几名工人相关的信息也罢,香铺的熟客、竞争对手、那日的过路人,总能从这些人的嘴里得出些有用的东西。
至于这事,就交给阳一去办。
阳一也有心要把这事办好,只是他并不托大:“我并不适合找人问话,你该同我一起。”
燕流纺不停摇头,发带随着他的动作飘来飘去:“不不不,我要是同你一起,你这问话的能力又何时能有所提升?”
“你既然崇尚那位断案先生,就该好好学了人家的本领,我想那位先生,一定没有你这般短板吧?”
他的话当然有道理,并且极大地触动到了阳一。
只是,男人看着依旧心有顾虑。
燕流纺便给他指了一条明路:“阳一啊阳一,不要忘了,在查这个案子上,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帮手的。”
“你是说......大人?”阳一不确定地问。
“自然不是!”就算是燕流纺,也没想过他能差虞错去做什么事呢。
他叹了口气:“我说的是衙门的人!”
“他们找上大人,把自己的活交给我们来做,我们去找他们,让他们帮些忙可不就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衙门那帮人对礼王态度又敬又怕,还更加熟悉这府内事宜,有他们帮忙,阳一做起事来绝对事半功倍。
阳一了然,只是面对燕流纺,多问了一句:“那你又是何打算?”
燕流纺自然是要专心攻克异香之谜去了,他有一位再好不过的帮手,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得到解答。
话已至此,两人自是到了分道扬镳......不对,分头行动的时候。
阳一去府衙多叫些人帮忙,燕流纺则自己再在街上逛逛,时候差不多了,就可以去戴府找人,探探戴钰枝的进度。
且他没有忘了虞错。
“等晚上我们会和,到了大人面前,你再将你问得的一切都告诉我。”王爷既也参与了头日的验尸,相比对这案件发展也是感兴趣的。
阳一说走就走,留下燕流纺对着足有半壶残留的茶水。这茶是他请的,他却喝不得,可惜,眼下就只能浪费了。
一半的茶水,浪费了他一半的铜板,积少成多,再多来几次,他就要失去一大笔钱了。
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流纺。”
即便是礼王殿下也不会直呼他的名字,会这样叫的只有戴钰枝一人。
“钰枝,”少年回头,露出惊喜的神色,“巧,我正想着要去找你。”
他手一指:“请坐,我请你喝茶。”
阳一用过的那只碗不可能再给戴钰枝用,他便把自己的碗同对面的换了个位置。
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戴钰枝从前并不曾来过,只是燕流纺请他坐下,这个面子自然要给。
看着他的动作,戴钰枝的脸色似乎僵了僵。
“不用担心,”燕流纺笑出声来,提醒,“这个碗我并没有用过。还有这茶,不爱喝就先放着。”
戴钰枝摇了摇头:“无碍。”
茶他也一样喝了,他还没有流纺想得那么娇气。
真正“娇气”的燕流纺好奇道:“钰枝怎么会到这里来?”
在柳新府,会往这个方向来的最大可能便是来寻香行,燕流纺也算明知故问。
果不其然,戴钰枝毫无隐瞒:“我来香行办事。”
至于是办的什么事,居然也和燕流纺关心的有关。
“你昨日拿来府上的香饼,我对里面的几位香料约莫已有了些眉头,香行里存放了柳新府最全的香料,我便想来此处看看。”
居然是为了自己的事连夜奔波,燕流纺忽而有些后悔请他喝这半壶旁人喝过的茶了。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接着问下去,反而关心:“你昨夜睡得怎么样?”
昨日是戴钰枝药浴的第一天,药效起的不一定那么快,但多少该有些作用。
临走前,燕流纺又给了他一颗解毒丸,告诉他,如果感到入睡依旧困难,就再把这颗药丸吃了,就是不知戴钰枝昨夜情况如何。
而从他问出问题后,男子镜片后出现的浅淡笑意来看,至少他睡得应该不错。
“流纺给的药我没有用,”戴钰枝对此无疑是欣喜的,“昨夜我躺在床上,身子的痛感减轻了许多,不过半个时辰便进入了梦乡。”
燕流纺在离开前总祝他一句“好梦”,他也确实一夜好梦,只是梦境中的内容没必要同流纺说。
“那就好,”病人看着无恙,最高兴的自然是大夫,“你身体对药性吸收得很好,再过几日,应该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流纺说的可是放血?”
“嗯,”年轻的大夫点点头,不欲与病人多说可能会引起他恐慌的事,“对了,你不是有事要办,还是快去吧。”
戴钰枝神色犹豫了一瞬,问道:“流纺眼下可有别的事要办?”
燕流纺:“或许,四处走走。”
他又道:“那流纺可愿同我一起,去香行的库房寻找原料?”
库房?这两个字无疑引起了燕流纺极大的兴趣:“你能带我进库房?那你可能让我在库房内搜查一番?”
戴钰枝一愣,神情并不为难,似乎有些别的深意。
只是他最终还是扬起脸来,面带着笑意:“我可否得知流纺要查些什么。”
燕流纺双手捧起下颌,胳膊撑在桌面上:“自然是慧香轩命案的线索。”
他眼睛一沉再一抬,里面已蓄上了温情脉脉,带着点渴求:“钰枝,就当是我拜托你。放心,出了事,我绝不会连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