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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药浴后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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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流纺为戴钰枝准备的药浴,用的都是些顶尖的药材。
如果按他所说的那样,不间断药浴到养好戴钰枝的身子,所花费的价值,大抵也能顶上一株紫心莲了。
戴钰枝此时整个人都泡进了浴桶之中,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将他周身裹住。
水温正好被把控在人体所能接受的最高温度,使他细腻而又显得苍白的皮肤整个泛起无法忽略的红。
西洋镜片上会蕴上水汽,因此只能摘下,他的乌发上则依旧挽着发簪,几缕被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颈后。
燕流纺正在一旁往水中加着什么。
“流纺,” 戴钰枝的声音从热气中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你手中拿着的,似乎是花椒?”
“对啊。” 燕流纺头也不抬地应着,将最后一把花椒撒入药汤,指尖还沾着些许药粉。
花椒药食同源,不仅能作为香料调味,同时也有温经散寒的药性。
听出戴钰枝似乎对自己有些许不信任,他只是轻叹:“不要讳疾忌医呀,钰枝,我选的每一味药,自是有道理的。”
药浴的水是含有颜色的,遮住桶内的光景。但戴钰枝依旧为自己身无一物的状态,感到些许难堪。尤其少年还在一旁看着的情况下。
“既是药浴,流纺现在也可不在此处看着了吧?” 他斟酌着开口。
原来是想赶自己走。燕流纺听出他的意思,并不由为此感到十分受伤,他还以为,自己今晚能再在戴府蹭一顿饭呢。
他的脸色似乎叫戴钰枝瞧了出来,男人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药浴时身旁有人看着,总有些不自在。”
原来是这样......那燕流纺反倒更不能理解了。
他晃起脑袋,轻啧一声,语气颇为:“这样可不行啊,钰枝,你这依旧是讳疾忌医。”
“且不说我还得看着水温不要落下来,往后的治疗,我还需剖开你的胸腹,该见的总要见到的。”
终于,直到药浴结束,戴钰枝不再提什么,希望燕流纺能暂避的话了。
待燕流纺回到客栈,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他则乖乖去找礼王报告自己回来了。
这次他没有走寻常路,是敲了窗户找上门的。
可想而知,正值夜晚,虞错的窗子突然响了,还露出个人形的影子,会给他带来什么感受。
只是当他听到那有节奏的“咚咚,咚”响声后,他几乎是瞬间猜到了,窗外定然是燕流纺那家伙。
倘若他不开窗呢?虞错暗想,少年会愿意在窗外等候多久?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燕流纺很快便听见了不紧不缓的沉稳脚步声,逐渐向窗边靠近。
窗户向外推开时,燕流纺立刻双手撑着窗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在虞错的床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脸上,明明灭灭间,虞错能看清他眼中的光亮,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见自己似乎没把王爷吓着,燕流纺索性一个转身,直接坐在了窗台上。
他唇一勾,雀跃道:“大人,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谁许你来敲我的窗子?”虞错的手背在身后,俊逸的脸上面无表情。
“我这不是想早些见到大人嘛!”燕流纺算给他看,“如果我走了寻常路,就还要进门、上楼、再走一段路,被阳一拦一会......”
他的手向两边展开:“而我现在走窗子这里,大人只要开窗,我就能马上见到你了。”
见本王做什么?虞错心里憋着想问,却又怕从少年口中听到什么没规矩的答案,索性闭了嘴。
幸好燕流纺向来藏不住话,见他不接茬,便主动凑上前,神秘兮兮地问:“大人没发现我今日有什么不同吗?”
虞错闻言仔细盯着他瞧了瞧,依旧是那副俊俏不凡、像极了妖怪的长相。
身上穿的也是正午才换的衣裳,衬得他宽肩窄腰、一身少年侠气,又哪有什么不同?
燕流纺:“不如大人再凑近一些,仔细看看。”
“胡闹,”虞错一声呵斥,手无意识抚上腰间挂着的玉佩,“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本王要歇下了。”
“是香味呀!”燕流纺简直不敢相信,“大人没发现我身上没了你先前不喜的味道了吗?”
他被连着找茬了几日,今天才特意在回来前于戴府又洗漱了一次,没想到虞错这次对这味道竟然又不敏锐了。
虞错挑眉,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谁管你每日带了什么香味回来。”
他说完便要上前将窗子合上,只是燕流纺正坐在窗沿,窗户又是向外开的,他没法越过少年关窗。
且他伸手出去,马上便被少年抓住握在手里。
不同于一般的习武之人,少年的掌心没有一丝薄茧,柔软的触感显得比他更加养尊处优。
虞错猛地把手收回,心里对这人真是烦急了,沉声问他:“你赖在这里想做什么?”
燕流纺乖巧一笑,他太知道怎么把别人惹得对自己没办法了。
“我为大人特意做的事,难道不配得一句夸赞吗?”他话语间甚至颇有些委屈地问。
“本王知道了,”礼王垂下眸子,强压着心里的异样,恨恨咬牙,“你做的不错。”
如此燕流纺才算满意,马上一转,从窗沿上起身:“那我这就走正门去,大人好梦,记得关窗。”
一个眨眼,他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虞错亲自将窗户合上,又过了半晌,才觉得脸上冒出的热气散去。
这个燕流纺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即便是江湖人士、是野人,跟了他这么久,也该多少有些作为属下的样子。
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哼。”虞错从鼻腔中哼出一道冷声,也怪他从前纵容,今后可得好好管教他些了。
燕流纺不会知道自家大人在想些什么,成长至今的经历,总使他觉得旁人对自己的偏爱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入睡前,他还在思考今日所得的一切线索。
香饼的成分结果未知,暂且还辨不出那奇异的香味对四人的死有何影响。
那明日便只能从,究竟什么人有动机灭口慧香轩开始查起了。
香行肯定是有些古怪的,但他们在这柳新府内有些势力,想要从那里弄清真相,恐怕并不容易。
他还关心的,就是明日的药浴了。
这药浴的主要作用是治疗戴钰枝的先天不足,只是先将他的身子保养得强壮些,方便应对之后的放血剖腹。
太慢了。
如若他能研制出一枚能解天下奇毒的解毒丸就好了。
夜色沉沉,少年逐渐合上眼睛,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次日,燕流纺是被敲门声音吵醒的。
他勉强有些依据敲门声辨出来人是谁的功夫在身,不过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打扰他的,除了阳一也没别人了。
“醒了,我醒了。”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门外这时便没了动静。
等他换完衣服出门,阳一正抱着自己的刀,站在楼下大堂等他。
他玩心又起,悄悄跑到阳一身后,拍他的左肩,却从右边冒出来。
“如何啊阳一,你今日是怎么打算的?”燕流纺看他等候自己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是催着自己同他去查案的。
阳一冷声:“我今日准备再去一趟香行,不过这次,你要同我一起。”
少年抬起下巴,面色得意:“你一定是觉得有我在更靠谱,对不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阳一确实觉得,比起自己,燕流纺更擅长与旁人周旋。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人,又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压低声音:“要不,咱们带上大人一起前去?”
在大人面前,那些家伙总不至于再胡言乱语了吧?
阳一却是摇头:“大人今日并没有说要同我们一并调查。”
说到这,他蹙起了眉:“你昨日同大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是问了燕流纺,他也不清楚啊。
昨日他同大人明明相处得很愉快,直到中间他要去戴府时才分开。
昨天晚上,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按理说,他该没惹大人生气才对。
“也罢。” 阳一不再纠结这件事,“我们自己去查就好。”
燕流纺却有个更好的法子要去做。
他从怀里掏出好几张纸来,并非昨日的验尸报告,而是他自己昨晚上写的。
“你昨日在府城内可有看到一些告示板?”燕流纺问,上面贴的多是为某家店铺做了宣传,路过时总有人看。
“咱们也去贴些告示如何?”他手上的告示写的正是,重金悬赏与慧香轩血案有关的线索。
至于这个“重金”,当然要由把活推给他们的府衙来付了。
“可。”阳一点头。
探案集第壹拾叁册中,断案先生正是靠着百姓们提供的或真或假的消息,这才成功解决案件的。
他二人刚到府城,自然也有可能依此破局。
去香行的路上,两人便一路走走停停,又绕了几个远路,将收集线索的告示贴在了所有立起的告示板上。
原本要张贴告示是需要支付些许酬金的,只是看守之人听说他们在为府尹查案,便作罢了。
到了香行门外,燕流纺拍一拍手,转头对阳一笑道:“走吧阳一,咱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