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一探慧香轩 ...
-
剖尸一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力气活,更何况眼下足足有四具尸体。
好在燕流纺有点经验,又是少年人身强体壮的模样,这点力气活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四人的尸体内部均无中毒迹象,但肺部有细微出血点,结合外部特征来看,应当是惊悸而亡。”燕流纺一边缝合尸体,一边对着虞错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是活活吓死的!”一旁的捕头却是先反应了过来,忍不住高声嚷道。
两人的目光往他面上一瞧,他马上脖子缩了缩,又不说话了。
“不错,是被吓死的。”少年叹气,收紧最后的针线头。
这种死法,可比直接被利器捅死要难办得多。
缝完尸体,他抬头看向虞错:“大人,阳一现在应当已在慧香轩了,不知他收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不如咱们现在过去,同他会和吧。”
虞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是露出了些许嫌弃的脸色。
“去别的地方前,你先回客栈洗漱一番去。”虞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少年一连折腾了四具尸体,就算注意着没沾上血污,他看在眼里,亦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燕流纺正有此意,眉眼一弯,笑着把自己的一堆用具收了起来。
“好,那咱们就先回去。”
回去之后,他不仅沐浴了一番,还换了套衣裳,顺便点燃了几颗他给虞错的同款香丸,花时间把自己熏了个遍。
先在客栈用了午膳,再出门,又是好一个玉树临风翩翩少年郎了。
路上,虞错忽而冲着他说道:“你没杀过人,剖尸的手法倒是熟练得很。”
燕流纺亲自赶车,速度慢得惊人,礼王也不坐进马车厢内了,就坐在他身旁。
关于此时,他自然是有说法的。
“大人莫忘了,流纺自幼学医,免不了要同些患者、尸体打交道的。”
他说完又连忙补充:“不过我剖的那些尸体里,绝对没有我亲自动手害命的!”
不管虞错信是不信,他此后便没有再提此事。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 “咕噜咕噜” 的轻响,一路朝着慧香轩的方向行去。
因为入府第一日,燕流纺曾路过慧香轩看了热闹,所以他知道香铺的地址在哪。
架的车虽慢,但一路没什么曲折便抵达了目的地。
马车停在香铺门外,燕流纺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有不少过路人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眼里可是八卦得很。
他跳下车,来到门前,直接豪气一推,“吱呀”一声,门应声二开,两人进入后,却是不见阳一的身影。
“可能他是去调查什么旁的线索了。”燕流纺摸了摸下巴,猜测。
他顺手把门合上,开始先在店铺内细细观察起来。虞错则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这里,”他忽而停下脚步,手指向一个位置,“应当是三名工人中最瘦的那个倒下的地方。”
再接着找,便能发现香铺内的香料、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另外三人最后被吓死的位置,也都被燕流纺找到了。
其中掌柜周明远的位置在入门的柜台后,其他两名工人则在不同的货架旁,几具尸体隔得距离并不近。
“果真奇怪,”虞错对着这四个位置,仔细想了想,“这么说来,除非是头顶上来了什么东西,不然不可能同时把四人都吓死。”
“若是什么东西逐个去吓四人,不可能没有其他动静。”
“没错,”燕流纺非常认可王爷的说法,“几个人最有可能是一齐被吓死的,这样才能解释街坊邻居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至于是凶手在场制住了声音,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尸身上和这间铺子内,完全没有能证明的痕迹。
“有没有可能是妖物作祟?”虞错突然问道。
燕流纺眨眨眼:“大人,对于此事,流纺也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人用手段杀的人族,比妖作恶杀人的数目要多得多。”
他想起另一件事来:“府尹大人先前说,尸体最先被发现的时候,周身弥漫着一种香气,其实那天我也闻到了。”
“大人,您再看看这屋里有没有旁的线索,我去试着找一下那味香。”
虞错蹙眉,他可没说过自己能被手下的人驱使做事,只是他没机会发作,燕流纺便先到了成香区一个个试闻去了。
王爷瞧他忙碌起来的背影,轻叹一声。罢了,左右他四处走走查看,也没什么不妥。
“百和香,鹅梨帐中香、返魂梅......”燕流纺一个个试闻过去,直到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麻木了,也没能在一堆成香里找到他想要的那个味道。
他忽然想起,入府那日,他拦下问话的大哥对他说过,慧香轩“奇货可居”。
也就是说,这里能总能产出与市面上截然不同的香来。
或许,他那天闻到的正是香铺老板制的新香,还没摆到架子上来买。
另一边,虞错只是在铺内四处走动,路过房间四角摆放的燃香炉时,便随意掀起炉盖查看。
作为一名极受宠的王爷,他对世间珍贵之香也算有些研究,这香炉里的残渣,和平常的香料也没什么区别。
待他走至角落里的最后一个香炉前,正要打开,燕流纺却正好凑了过来。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人,我实在没闻到熟悉的味道。我觉得,咱们得去慧香轩制香的工坊看看了。”
虞错本就没认真在查这个案子,去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
“可。”
“大人先前是在检查炉子?”燕流纺问道,“香行的人最先来过,如果真的是炉子里点的香,他们不会发现不了。”
说完,他顺手将面前的铜炉掀开,晃了晃,一堆残渣里面,却正好冒出了一小块未燃尽的香饼。
“这是?”他目露疑惑,从货架上取了个盒子,把香饼装进里面。
这块香饼不同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细看之下,里面似乎混入了细碎的银色粉末。
凑近去闻,少年惊疑:“居然没有味道。”
制作再好的香饼,只要凑近,总该从上面闻到些香料原本的味道才对,完全无味的香饼,对燕流纺来说,实在可疑。
“可能确定此物便是你那天闻到的气味来源?”虞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找不到那个味道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没有味道的香饼,自然就成了最有可能的选项。
燕流纺却只能犹疑着道:“我对香的研究并不深,只凭它奇怪,并不能做此认定。”
“那就把香点燃试试。”虞错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未燃尽而得的,那就用火燃起试试。
“不妥,”他的提议却被少年给拒绝了,“万一真是呢?万一我们两个一起中招了呢?”
现在最好的做法是,找专业人士帮他们鉴别一番。
送去香行又担心他们使什么小手段,看着外面的天色,燕流纺一下便有了别的主意。
“大人,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香铺东家,不妨把这香送去他那里看看?”
虞错的嘴角缓缓抿平,从带着笑意到冷淡只在眨眼之间:“你是想去找那个叫做戴钰枝的人?”
燕流纺点头:“是他,您昨日也听掌柜的说了,他很厉害的。”
“而且,”少年歪了歪头,眸中浮现一抹笑意,“我本来就该去给他瞧病,可不是为了这事专门去找他的。”
其实,虞错心里清楚少年去治病是为了自己,只是每当提到这件事,他便会下意识感到心情不爽。
可能是因为燕流纺每日回来时身上的味道?
气味偶尔也能左右一个人对旁人的印象判断。
虞错一甩衣袖,迈步离开香铺:“既如此,那你便先将本王送回去。”
他可没有兴趣见一个从气味上,便让他感到膈应之人。
本想趁机给礼王介绍另一个人的计划同样告吹,燕流纺忍不住为此感到遗憾。
第二次回到客栈,这次,礼王和马车便被一并留下了。
对燕流纺来说,用双腿赶路,可比他慢悠悠驾驶着马车的速度快多了。
放下王爷和马车后,他并没有再次进入客栈里面,正要离开,却被里面走出的火给拦住。
“燕大夫,首领叫你。”
阳一居然回来了?
燕流纺快步返回。差点错过这次碰面,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回什么新线索。
客栈大堂内,阳一在,礼王自然也在。
事实上,把燕流纺拦住喊回来的命令就是虞错下的,只是他却偏要在这上面用一下阳一的名头。
“阳一,”燕流纺毫不客气地坐到虞错身旁,“你先前去了哪里?可有什么发现?”
阳一看了眼礼王,得到眼神示意后,这才冷着脸往桌上放了半块断裂的犀角香牌。
“此物,是我在慧香轩柜台之后的缝隙中找到的。”
柜台之后,正好是周明远倒下的地方。
“我在外面找了人问,有人说这是香行颁发的香引,不知为何只剩半块,我便去了香行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