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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门自荐去 看完父女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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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一对年轻的未婚夫妇相对无言。
霍椒手帕掩口:“多谢阁下为霍府做的一切。”
燕流纺大方摆手,客气道:“哪里哪里,小姐只要记得多给些报酬就好。”
“阁下放心。”
待到两人回到霍府,还没下马车,便有下人来报。
“小姐!小姐!老爷他醒了!”
闻言,霍小姐脸色一变,再不见位于公堂上时的从容。
她唰地掀开车帘,急切问:“你说的可属实?”
小厮擦了擦额上的汗:“千真万确,不敢欺瞒小姐。”
霍小姐便动作利落,不用人搀扶,迅速跳下马车,一股脑向霍府内走去。
小厮也被落在她的身后,还不忘喊:“小姐,今日衙门发生的事,老爷已经全部知道了。”
原本燕流纺还想着,自己动作慢些,让他父女二人先好好叙叙,现在看来,他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少年翻身走下马车,双手在嘴巴旁边张开,喊道:“霍小姐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啊!”
府内,霍椒身后跟了一群面色焦急的丫鬟与小厮,步履匆匆地前往员外的院子,燕流纺就静静跟在他们身后。
一家之主住的地方,自然是整个霍府最豪奢的住处,光是护院和门外守着的下人,便来到了个惊人的数字。
“爹!”人未见,声先至。霍小姐要见她的父亲,没人会拦。
而等她慌乱推开门,要查看父亲的状况时,一个花瓶却直朝她面门而来。
燕流纺一个闪身,伸手上前将花瓶接住。
他正是想到可能会有如此结果,这才想也跟上来凑个热闹的。
“逆女!”霍员外昏迷了几乎两日,恰好在他儿子沉冤昭雪之日醒来。霍家人消息又灵通,也早把公开庭审的结果告诉给了他。
好险,没让他再次气昏过去。
找到凶手是好的,但是......
"是你,是你害死了你弟弟,让我霍家颜面扫地!”员外依旧歇斯底里。
素来坚强的霍小姐眼角泛起红意,泪珠已然在眼眶中打转。
她二话不说跪下,拜在父亲面前。
“爹,是女儿犯错,才被奸人蛊惑。您打我骂我都好,千万别气着自己。”
霍员外的本来就和大病初愈差不多,在和时候怒火攻心,大口喘息起来,他的眼中不乏对女儿的失望,却又实在无能为力。
燕流纺以为,自己一个已经决定跑路的外人,是没资格在这时候说话的,但他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霍员外再次被气晕过去。
他将刚才接住的花瓶递给身旁的婢女,上前两步。
“员外,我有些话想同你说。”燕流纺义正言辞,“你昏迷的这两日光景,霍小姐独自在其他富绅的围攻下支撑到现在,又协助我找到了杀害令郎的真凶。”
“我认为,此事不该推到她的头上。”
在霍员外眼里,燕流纺自然也是个外人,然而他又有所不同,是他帮忙找出了杀害自家儿子的真凶。并且她不畏人言,依旧愿意同霍椒来往。
霍员外却不得不在意自家的名声:“你对小女的情谊我都看在眼里,然而我女儿私通在先,实在难为小友良配。”
燕流纺很想说他并不在意,然而这样就违背了他先前的打算。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霍椒又向员外磕了一个响头:“女儿知道自己量下滔天大错,愿自梳为妇,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留在霍家辅助父亲管理。
事已至此,即便燕流纺不离不弃,霍椒的名声也已经变差了,再想招不知内情的女婿,恐怕也困难。
现在她愿意自梳,正是维护自己名声的最好办法。
霍员外其实也不舍得自家女儿,看到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叹气。
霍竹死后,霍椒便是他唯一的血脉,而早年因为经商时遇到的事故亏空了身子,他已经生不出孩子来了。
“椒儿,”员外长长叹息一句,又咳嗽两声,“为父知道这件事,怪不得你,为父只是......”
霍小姐马上从地上起身,上前搀扶住员外,泪水还未擦干:“小弟他自幼便敬重我、爱护我。爹,失去了他,我亦同样痛心啊!”
女儿同样痛心儿子的离去,至少这时候,父女二人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小姐拿出手帕,擦干净眼泪,提到一件事来:“昨日府内自检,女儿发现小弟的姨娘中,已有一人怀了他的孩子。”
“女儿保证,定会将小弟的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来对待。”
这件事是刚醒的霍员外所不知道的,他气虚无光的脸上顿时沾上了某种大喜过望:“你说的可是真的!快快带我去看孙儿!”
都没生出来呢,怎么能叫看孙儿了呢?
燕流纺站在一旁,看着父女和好又相携而去,这两人,居然合起伙来把他给忘了!
幸好,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小姐既然要自梳,也就轮不到他接着当姑爷了。报酬的事情,他也并不担心。
房内还有些佣人没有走光,眼神中带了些别的成分看他。
他们听老爷和小姐的意思,分明是不准备认下这个姑爷了。可明明姑爷今日还在县衙里帮了府上,又一直护着小姐。
燕流纺可没心情再耍什么姑爷威风,他在人群里,正好找到他最熟悉的碧柳。
“碧柳,我现在有事要出门一趟,宵禁之前回来。记得同你家小姐说一声,别忘了约定好给我的东西。”
碧柳现在也不怕他了,倒是替他也抱不平。
她刚应是,再抬头,眼前已没了对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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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青州城街头巷尾,口中议论之事,都成了今日刚断下的那一桩命案。
霍小姐同凶手之间的关系,无疑成了百姓们津津乐道的热点。
无论有没有在礼王到来之后留下,所有人仿佛都能将当时收到情书的场景描绘地栩栩如生。
人群里,自然也不乏看出了些什么的人来。
一个婆子拉住身旁认识的婶子,小声叹气:“唉,霍家小姐真是可怜,我看那白犯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家的银子来的。”
“可不就是吗!”另一个婶子怀里抱了只鸡,不住点头,“写信都用了不一样的字迹呢!”
“也不知道霍小姐今后怎么办,她那个未婚夫婿,还愿不愿意娶她?”
“那位姑爷看着是个大好人啊,哎哟,长得那叫一个俊,我看了都要脸红的。”
被夸赞的当事人燕流纺,此时正靠在两人视野盲区的不远处。
听力敏锐的他,把两个婶婶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虽然高兴有人这样夸他,但最后的结果可能要让这些人失望了。因为他并没有准备娶霍小姐,此次出门,正是去投奔他人的。
两人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他左等右等,不见婶子们切换话题,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并期望她们不会注意到自己。
谈话正火热的两人中,没人注意到燕流纺,而被婶子抱在怀中的鸡,却在某一刻同少年对视。
“喔、喔喔!”
“唉,怎么了?这鸡怎么突然叫唤?”婶子们朝四处一望,周围并没有旁人的身影。
燕流纺已经运着轻功,跑了。
要说这济远客栈,他两天跑了三回,对此已是轻车熟路了。
这回又来,一眼瞧见客栈外停靠的马车,确定了礼王殿下正在客栈内。
迈着步子正要进去,便见他最熟悉的那位“未来同僚”,恰好从客栈正门走出来。
“阳一大哥。”燕流纺二话不说凑了上去,往男人面前一挡。
“是你,你来做什么?”阳一好险没被他吓着,蹙着眉后退一步。
燕流纺没先正面回答,反而问他:“阳兄呢,阳兄现在出门所为何事啊?”
“买书。”
一个刀客喜欢看什么书?
少年笑笑:“我也喜欢看书。”
一个不着调的江湖人士喜欢看什么书?
两人对视一眼。
“话本。”他们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种渊源,燕流纺展颜,笑得惊喜:“我与阳兄果然志同道合!”
然而此番“志同道合”,并不能叫阳一多看他一眼。
“所以,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都这个时候了,燕流纺也该同他说些实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呃,我来问问你们家王爷这还招不招人用?”
阳一先是一愣,接着轻哼一声:“殿下出行,自然会带够所有需要的人。”
“也不一定吧,”少年眼珠子转了两圈,“我有很多本领的,说不定就能帮到你家大人。”
他很快又被上下打量了一番,阳一不得不承认,少年确实一股天生不凡的气质。
可惜,那时候王爷就说了,他手下不缺燕流纺这样的人。
“你还是留在霍府当你的乘龙快婿吧。”他这话说的,未免没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头。
自己能在大人手下做事,燕流纺却不能,比较下来,也不必怪他先前抢了自己断案的机会。
燕流纺正想说自己已经被霍府放弃了,便见客栈内又走出一道人影来。
这人他认识的,那位双眼总眯在一起,在今晨告知了他阳一位置的男子。
“大人唤你进去。”他对着燕流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