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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反转 他好像,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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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王殿下到场,审讯无论如何也是要暂停的,县令慌忙从公案后绕出来,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虞错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穿过人群,他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漫不经心的模样里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从第一个百姓带头“噗通”跪下开始,其他人也像才反应过来一样,跟着哗啦啦跪倒一片,口中高呼着“拜见礼王殿下”。
燕流纺也跟着一起跪拜,只不过他没有乖乖将头俯下去,而是明目张胆向殿下传递自己的眼神。
他分明瞧见,礼王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目光流转间瞥向他一眼,随即却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仿佛燕流纺与寻常人亦没有什么区别。
可殿下明明该是被他的灵蝶引来的呀。
旁人瞧不见的一幕,一只蓝色灵蝶在虞错经过时,便已重新循入他的指尖,而后消失不见。
仿若故意一般,礼王恰好定步停在了燕流纺的身前,少年眼中落入对方金丝滚边的墨色华缎衣袍。
没多想几息,他偷偷摸摸地把身子低下,蜷起手指,意图伸手去拽礼王殿下的衣袍,叫他注意到自己才好。
此时县令大人则一扶官帽,带着谄媚的笑容上前迎接:“下官拜见礼王殿下!”
“起来吧。”虞错轻声。
在县令大人直腰之前,燕流纺倒是先轻巧一跳,直直站了起来。
殿下竟然没指名道姓说让谁起来,那他们这些百姓,定然也是被算在其中的。
自燕流纺带头起身后,余下的百姓们也跟着纷纷起身,只是各自的脊梁并不像他笔直如松。
燕流纺个子高挑,约莫比礼王殿下还要高些,突然跳起来,倒是让他身边几人都吓了一跳。
县令也是一样,正想呵斥,发现这人正是昨日王爷特意放走的那个,又极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
然而即便如此,燕流纺殷切的眼神依旧未能传达,他只能满目愁怨地目视着,礼王宽阔的背影向堂上走去。
虞错并不用同县令知会什么,直直便走到堂上,取代了县令的位置。
无需解释,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半途抵达的礼王殿下,这是想代替县令审理此案。
霍椒不敢再用县令赐的座,而与她同一阵营的阳一,无疑是最高兴公堂上换了人的。
他家大人英明神武,秉公执法,可比一个昏聩无能的县令好多了。
只是礼王威名在外,终究难压围观的百姓口舌。
怕他怕到极致的,早悄悄落到人后直接跑了,胆子大的留了下来,就用更小的声音议论。
“礼王?可是那个不守礼法、残暴不仁、肆意打伤平民的无礼之王?”
“是他!他不得民心却得当今圣上器重,圣上还特意为他设了督游巡使的官职,供他四处游历!”
“如今由他来审,白秀才恐怕要蒙冤了啊!”
“何止,告官的霍小姐,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咯。”
这些嘴碎的,知道的还挺多,燕流纺反正得了些新情报。
只是他们自以为把声音放低,旁人就听不清了,殊不知在练家子的耳朵里,他们的话同在耳边说,也没什么两样。
这不,堂上已有一些危险的眼神,在往人群里找了。
礼王端坐在案后,一派天生便该处高位的气质,他双手向桌上一扣,凌厉的眼神扫过余下众人,便无人再敢出声了。他身后,县令、师爷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再把目光移至面前的状纸上,上面的内容倒让这个无趣的命案有了些看点。
原来堂下跪着的,正是燕流纺的未婚妻共她情郎。
状纸上案情写得清清楚楚,又有阳一帮忙,他喊自己过来,总不至于是替他做这种主。
非是做主,便可能有另一重原因了。
他唇瓣轻启:“官府办案,为何有无关人等围观?”
县令头上冒汗,推了身后的师爷上前解释:“禀殿下,是此案灭绝人伦,青州百姓实在关心,县官这才特许了众人一并监案。”
虞错并不想听他闲扯,而是注意着屋外一红衣身影的脸色。
果不其然,他请自己来,是想要自己帮忙将这些无关人等都赶走吧。
那么,他会遂了燕流纺的愿吗?
当然不。
他将一只胳膊撑在公案上,用养尊处优的手背支着半边脸,似夸似讽:“做得好。”
“办案本就该由百姓共监,如此才能避免办出冤假错案。”
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在状纸上点点,很想找人把上面的内容宣讲出来热闹一下,想到有些浪费自己的时间,最后还是作罢。
不过虞错可没放过燕流纺脸上不满的表情,呵,居然敢给他摆脸色。
“案子审到哪里了?哦,既然由本王接手,那便从头开始审吧,”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就从白秀才是如何同霍小姐勾结在一起开始。”
“什么!?”“殿下说的可是真的?”“小姐勾结外男......”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燕流纺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照殿下的性格,他不会许这些乌合之众叽喳碍他的眼才对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可他以为殿下还挺喜欢他的戏法来着。
庭上,霍椒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本来她上场,就没指望过这件事情能够瞒住。她犯了错,她该受着的。
白扇云却梗着脖子,朗声道:“回殿下,草民与霍小姐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私情!”
语罢还欲言又止地看了霍椒一眼:“虽霍小姐曾向草民表露心意,只是草民自觉不配,并未应允。”
阳一适时上前一步:“禀殿下,有关此事,霍家能出证小姐与嫌犯来往书信四十又二枚。”
“呈上。”
于是乎,一个匣子便由霍家跟来的伙计送上公堂。
那伙计捧着匣子的手微微颤抖,他原本只晓得这匣内装了证据,现在才知道居然是自家小姐同外男来往的书信。
至于虞错,自然是没心情读这种书信的,他又想出一个好主意。
“既是证据,便把这匣内的书信分发至百姓手中共验。”
衙役来取匣,虞错特意嘱他,必要多送几封给最前面身着红衣的俊俏少年。
此事别说在青州城,便是在整个显南府亦闻所未闻。
百姓们半是忐忑,半是期待,最快找到了身旁认识的识字之人,请他待会看信时务必共享内容。
衙役受了吩咐,最先来到燕流纺面前,堆着笑冲他打开匣子。
他听见了礼王的话,此时也无法再维持笑眼了。伸手掏信,一连数封,最后是衙役急急忙忙从他面前逃走。
内容他并不在意,只有人群里的读书人拿了信后小声阅读。
这四十二枚信件中,包括了白扇云送给霍椒的二十一枚,又有霍椒的回信备份。
众人看了,却觉得这并不像他们认知里的情书。
只因里面多是些诗词来往,倒像志同道合的同僚之间传信,直到有人真的在其中翻出含蓄的求爱诗来。
“结果如何?”虞错问。
衙役报上结果:“确实是情书来往不错,留印也是属于白秀才的。”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白扇云依旧大喊冤枉:“殿下明察!小人从未写过这些信件,定然是有人陷害伪造!”
正巧,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这书信字迹并非来自白兄啊!”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
出声之人被传唤进了公堂,燕流纺认出那人正是白兄的同僚,长了倒八字眉的那个。
只是现在,他的眉毛居然正常了。昨日他在庙中大放厥词,到了堂上,跪拜礼王之时,倒显得比谁都顺服。
“草民田钱有,拜见礼王殿下。” 他磕了个响头,“草民与白秀才同为云间寺借住的同窗,时常一同切磋学问,这信上的字迹,绝不是白兄所写!”
要证明此事不难,直接让白扇云现场写上几个大字。亦不用怕他伪造笔迹,堂外识得他字迹之人不止田钱有一个。
白扇云甚至当场作出一首述冤诗,内容不重要,比对过后,发现同信件上的任何字迹都对不上。
他呼出一口气,仿佛沉冤得雪:“至于印鉴,草民实在不知,或是有人偷拓了去,冒充草民欺骗了霍小姐。”
“呵。”霍椒冷笑一声。信件可以伪造,与她私会时,亦是有人戴了人皮面具吗?
是她没想到,这厮从一开始勾搭她,便留了这一手在。
证据被人推翻,阳一却并不着急:“霍小姐带来的丫鬟红香,亦能佐证两人之间来往。”
红香便是被绑了,一直丢在地上的那位。到了她说话的时候,阳一便上前一刀划开了她身上绑着的绳索。
又道:“此人亦是协助白犯处理尸体的帮凶。”
丫鬟原先还有挣扎,被解开后倒显得淡定了,她拔出口中塞着的布料,先恭敬向礼王跪拜。
来之前,她的身份被揭露,已经在霍府内认下罪行,只是怕她逃跑,才一直绑着。
现如今,红香开口:“礼王殿下,奴婢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但也从未在小姐身边见过白公子啊!是小姐时常说她恋慕白公子风姿!”
“奴婢更不是杀害二少爷的帮凶,请殿下明察秋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