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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庙内对峙 ...

  •   出了玉珍轩,燕流纺步履轻快,他脑袋四处晃了晃,觉得连街边的蚂蚱都在替他感到好运。

      凡是探案的话本子里都这么写,找到了凶器的来历,也就离破案的时候不远了。

      一座寺庙奉为至宝的匕首,定然是十分特殊的。

      将它偷走的人不会随意处置,要么自己留着,用它杀的人,要么也是收了大价钱卖给了别人。

      找到源头之后,顺着线向下捋,自然也就能把凶手揪出来。

      只是这失窃案......他脚步微顿,不知道寺里是如何安排的,有没有报官?若是报了,那衙门里又查了多久?

      现在是不是可以先把失窃案和霍府命案联系起来一并调查了。

      燕流纺觉得他还是要操些心的。只不过他暂时不想和关过自己的官府打交道,就决定直接先去寺里头打听一下。

      他刚才在店里才找林娘子问了路,离此处并不远。

      走过一段大致的路,约莫在某某个街口拐弯,燕流纺突然发现他好像走到了一个眼熟的地方。

      果然不错,因为昨日里相同的墙角处,正蹲着一个眯着眼小憩的饼兄。

      想起还是受他推荐,自己才会又当女婿、又进牢里、又结识了礼王,燕流纺二话不说凑了上去。

      “饼兄,”他小声喊,“你睡着了吗?”

      若是已经睡着,那他就不便打搅。

      一句梦呓般的声音从乞丐的嘴里发出,他虚虚睁开眼睛,满眼看见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富贵人,站在自己面前。

      大饼马上换了个姿势,两个膝盖往地上一碰,双手合十拜了起来:“老爷您行行好,可怜可怜小的......”

      燕流纺一惊,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只得尴尬地挠挠头:“不是我不好,是霍府也没给我现钱,我还身无分文呢。”

      听到霍府字样,大饼停下跪拜,看清楚来人那张令人见之难忘的俊脸,改跪为坐,长叹一口气:“唉——”

      “是你啊,”他似乎为自己可能要到的钱财惋惜着,“你说的是真的?霍府这么大产业,真没给你一个子?”

      “真的。”燕流纺凑上去蹲在他旁边,他们看起来又像是昨日刚认识的两个小乞丐了。

      “饼兄想必知道霍府出了命案,我还在牢里睡了一天呢!”

      大饼和城里其他人一样,对霍二的死并不惋惜,只是有一种阴差阳错的感叹。

      他看不清本来面容的脏脸上,浮现出一个智慧老耄的神情:“谁能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当上霍女婿,谁又能想到偏偏霍二在你进府当天死了。”

      世事无常,燕流纺最有体会。

      他的目光透过头顶正好盖住的树荫,射向天上,似是喃喃自语:“说不定,就是因为我进府霍二才会死呢......”

      “啪”一下,声音惹的燕流纺回神,是饼哥在抓爬到自己腿上的虫子。

      意识到现下的环境,他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一句:“霍小姐现在怎么样了?他们还认你做女婿吗?你来找我是想重新当乞丐?”

      比起当乞丐,他更建议少年去找家店铺把身上的衣服卖了,换来的钱绝对不是他们要饭能比的。又或者他可以直接换一家富商当上门女婿。

      燕流纺俊眉微挑,露出一个十足开心的笑来。

      这个饼哥可真是个妙人,没“狭恩图报”硬找他要钱,也没嘴碎打听霍二死成什么样子,看起来也是真的关心霍小姐,还在为他的前途考量。

      他没有隐瞒,用轻松的声音说:“小姐现在很好,就是辛苦管理家业,女婿我也接着当,现在出府是为了查案,找你也只是凑巧。”

      “凑巧路过这里,就来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这会饼兄倒是来了兴致:“你来查案,官府的人允许吗?”

      想到阳一,想到礼王,燕流纺一拍胸脯:“官府的人站在我后面!”

      可现在的官府又不是什么好人。大饼不知道实情,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住了嘴。

      这里离云间寺位置不远,饼兄又是常驻于此,燕流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凑近了低声问他:“饼兄可知道这附近的云间寺。”

      大饼视线在周围地面上找来找去,头也不抬:“当然,这一带我再熟不过!”

      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大饼给他透露了一个“不外传”的消息:“你说的那个云间寺,不久前还丢失了供奉的至宝。”

      “原来如此,丢了几天了?”燕流纺惊喜。

      “今天已经是第五日了。”大饼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是一根细细的枝条,他叼在嘴里,“你问这个干嘛,庙里可是千瞒万瞒着呢。”

      居然瞒着,那就是没有报官,燕流纺心说,总不能失窃的事也要自己查吧。

      他爽快掏出那把匕首:“因为我手上有他们的宝刀。”

      “是你偷的!”饼兄瞪大眼睛。

      他可不想再背锅了,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我五日前还没到城里来!”

      “那?”

      “这是杀害了霍二的凶器,从府上的湖里打捞得来。”

      “寺院供的佛刀,居然成了杀人的凶器。”

      从饼哥的口中,燕流纺得知了,这把刀是云间寺从前德高望重的僧人留下的,来历不小,而那已经是从一百五十年前了。

      寺庙逐渐败落,这把刀就是整座庙的宝贝心肝,这次是放眼皮子底下被盗,现任住持下令,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他们要私下里偷偷查。

      “许是担心被人嚼舌,说是他做的不好,刀被佛祖收回去了。”饼兄猜测。

      燕流纺听了直想笑,这庙里的人也真是有趣,宝贝不见了五日,还在那私下里偷偷找呢。

      说瞒住也依旧走漏了风声,这不,林娘子和大饼都知道这个消息,想必还有更多人也在这个“偷偷”的行列。

      “那庙里查出来什么线索没有?我还想靠这把刀找犯人呢。”

      饼兄把腿一盘,决定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给了燕流纺。

      云间寺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还是有些固定香客支撑着的,此外,庙里也低价租些禅房给寒门书生居住。

      霍家人自然看不上这样的小庙,但心善的霍大小姐不同。

      因为此处离城外近,无处谋生的乞丐又多,霍椒便常在附近施粥。

      这样一来,可能偷溜进寺庙的鱼龙混杂之人又多了起来。

      庙里要查窃贼,肯定要先从自己人身上入手。

      他们并没有什么雷霆手段,只能不断盘问,效果自然也是不好的,还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消息也是在这之中流露出来的。

      “对了,还有件蹊跷的事情,不知道对你探案有没有帮助。”饼兄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上个月,霍二跟着霍小姐来过庙里一次,他看着脸色不太好,而且他以前是不会踏入这种地方的。”

      把饼哥说的话都记在心里,思来想去,燕流纺还是得先去庙里看看。

      没问题的话,他其实可以把这把刀交还回去。虽然办法很蠢,但庙里的人定然是真心着急的。

      到了云间寺,燕流纺发现这里果然有些落寞,远远望去便带着股经年失修的衰败气,哪哪都有磨损。

      他虽然没进过别的寺庙,但是第一天在城里乱逛的时候,见到过其他门楣光辉的庙宇的模样。

      庙门口不见旁人,他左看右看,踏上台阶直接走了进去。

      正院里也没有人影,他竖起耳朵一听,像是前殿后面的位置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

      想到庙里失踪的匕首,他也连忙凑了上去。

      第一眼,燕流纺看见了几伙人相对着。

      最瞩目的是一群光头和尚,大多手里拿着扫把木棍之类的物品,目光警惕。他们最前头站着个老人家,僧服看着比其他人款式要不同些。

      另一群是几个穿着打了补丁的旧书生服的男子,面色或是不忿,或是泛苦。

      而被这两拨人齐齐围在前面的,居然是已经同他分开一段时间的阳一,以及两个捕快。

      他们人数最少,但是气场比其他人加起来更强。

      有小沙弥注意到了新到场的燕流纺,神色一慌,似乎想来将他劝走,但他却已快步走到阳一的身边。

      他觉得得替自己未来的同僚撑个场子。

      “阳一兄,真是凑巧,居然在这儿又遇见了。”他一张口,宣布了自己同这个冷面刀客认识的事实。

      也将自己推到了和其他人对立的地方。

      “又来一个煞面王爷的走狗。”不知是谁唾骂了一声。

      燕流纺也没往声音来源瞧上一眼,他只是先同阳一打听起来:“阳兄过来是为了调查什么?咱们来对对是不是一样的缘由。”

      这也是他最好奇的,匕首被他带走,任务也分给了自己,阳一又是怎么找来这个地方的呢。

      被燕流纺这样一插入,礼王殿下的首席护卫方才聚起来的气,居然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散没了。

      他一扬下巴,指向书生中的一人:“我来带走欠霍二的钱还不上的赵肃。有路人看到霍二死前当天,与他发生了争执。”

      他把话一次性说的很清楚,为的是不想燕流纺追问。

      燕流纺转身,这才把几个书生都看进眼里。

      阳一指的那个人,应该是满脸惧色、躲在最后面的那个,个子不高,微胖。

      护在前面的又有三人。

      其中一个眉毛长成倒八字,见他望过来还瞪他,另外一个长相周正的,面容倒是淡定些。还有一个姿态比较随意,他看得出来,这人应该不想掺和这事,是被气氛推动着挡在前面的。

      微胖的那个说话磕磕绊绊,为自己辩解:“我是欠了霍少爷的钱没错,但我们是关系很好的友人。”

      “而且现在人死账消,就算是官府的人要拿我,也该带欠条来。”

      这话说的无赖,燕流纺不满意,嘴角向下一撇。

      长相周正的那个,向前两步,朝燕流纺一拜:“在下白扇云,同赵兄一样,都是借宿在这云间寺的书生。”

      “这位礼王殿下的手下,一来便要将赵兄抓走,我等虽无官身,但到底是朝廷钦点的秀才,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僚被带走的。住持和其他师傅亦是这般心情,还望这位公子理解。”

      “你同他说什么!”八字眉的书生说话好不客气,“这人是那个王爷的手下,必然是不懂“理”字怎么写的!”

      燕流纺依旧不理他,只是疑惑地看向白扇云:“你认识我?”

      白书生一怔:“公子何出此言?”

      “小生只是见公子,看着比那位大人面善些,才想向你求情。”

      哦——燕流纺其实觉得旁人认识自己也没什么,毕竟他昨天也算大出风头。

      “你们怎么知道阳一兄是礼王殿下的手下的?”他又问。

      他猜,“煞面王爷”和“那个王爷”指的应该就是礼王了,这外号取得不好,该换成一个“玉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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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努力更新,没更新就是在沉迷看小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