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道》桥明子

32、【她见人间】小师妹怎么能对他设防？

　　相安无事的几日过去，周素遥终于从自己的山头之中溜达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前边的二师兄和三师兄，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们怎么在这？”她下意识问。

　　三师兄的眼神飘忽，似乎不太敢直视她。

　　见这两人都不说话，周素遥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着，绝对没什么好事。

　　果然，屈明乌清了清嗓子，一副“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的表情，无奈到：“你乖师父想着你这伤好的差不多了，觉得你整天闷在山上也无聊，他脑子一转，想着距离宗门弟子大比还有段时日，不如让你师兄们也就是我、宗岚还有大师兄，陪你下山去‘游山玩水’一趟。”
　　游山玩水？

　　周素遥愕然，目光在眼前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又想起大师兄那副模样，瞬间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师父就没想过，要是我们都下山去了，那山门怎么办？”周素遥还想挣扎一下。

　　毕竟成仙道再怎么小门小户，但日常运转，接待偶尔到访的道友，也总需要人来打理的。

　　“我们也问了。”周宗岚叹气，随后他模仿起师傅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大手一挥：“这山头有什么好打理的？有为师在呢！你们放宽心玩去——你的好师傅就是这么说。”

　　周素遥听闻，无奈的挠了挠头。

　　就在她还想开口，为自己的自由好好争取一番的时候，一个飘飘然的身影，忽然缓缓落在了她的身旁。

　　哪怕只是余光，周素遥都能感知到他轻纱般的衣袍，好似一朵棉花。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衣服拂过带来的清香。
　　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都闻了两下。

　　一旁，大师兄微微侧过头，下垂的眼眸看向她，那双深沉的眼眸之中，似乎略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与期许，周素遥被他这样的神情骇到了，慌忙转过头来看他。
　　注意到小师妹的目光，周善渊挑了挑唇角。
　　随后他飞快的眨了下眼睛。

　　“放心吧。”

　　他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简单的三个字，却叫人心安。
　　似乎有他的这句话，一切就真的不用担心了。

　　一种难以言语的信任油然而生，周素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的喉咙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这一声似乎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看见小师妹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不解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见她这样，谅是一直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动凡心的周善渊，心也是无端颤了颤。

　　周素遥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等她回过神，对上二师兄和三师兄更加古怪的表情，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窘迫。
　　她居然……被大师兄的一句话，这么轻而易举地说服了！
　　她感到一阵懊恼，脸上还有些发热，但对着大师兄她又发不出脾气，只好迁怒眼前两位脸色古怪的师兄们，朝他们狠狠锤了两拳，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推开竹舍的门，丢下一句：

　　“你们等我收拾收拾！”

　　嘀咕声随着关竹门的响声，被隔绝在竹舍之外，竹舍内，周素遥并未像自己所言那般开始收拾，而是依靠着竹门，缓缓坐到地上。

　　她抬手捂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庞，心口却因为那句“放心吧。”而不受控地，飞快跳动起来。
　　就连周素遥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怎么忽然跳的这么快。

　　大抵是大师兄在这话里放了迷魂药吧！
　　不然她怎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反应！

　　她这么想着，才算是哄好自己。

　　刚把心放平，一抬头看见自己乱成一锅粥的房间，她忽然又觉得全身乏力了。
　　她又开始后悔，当时怎么一听到大师兄说话，就同意了这“游山玩水”的计划？
　　这下好了，不仅要收拾行囊，还得把自己闹腾出来的狗窝给收拾了。

　　就在她开始捯饬起自己的“狗窝”时，房门外，又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这叩门声不急也不缓，带着一丝仙人般淡然处事的悠闲，叫周素遥一听就能听出，门外的来人，正是她的大师兄。
　　她急忙抬手捂了捂脸，确保自个的脸不再发烫通红后，才溜达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大师兄，他的手里捏着一块破布，在周素遥的眼里，那块破布和师父擦脚布没什么两样。
　　她不解，指着那块破布，嘴里嘀咕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啥。

　　只见大师兄将破布递给她，双唇微启道：“这件乾坤袋，是我……是师父特意叮嘱我，万万不要忘记交给你的，有了这玩意，装再多东西也不会重，一路上，也会轻松方便许多。”
　　“是么？”周素遥瞪大眼睛。

　　她接过大师兄口中的“宝物”，仔细端详了半天，还是无法将眼前这块堪称破布的玩意和乾坤袋这么高大上的玩意捆绑在一起。
　　见她这幅不信的神情，周善渊有些被逗笑了，他从她手里拿回这乾坤袋，又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小葫芦，手指一弹，这小葫芦便掉入乾坤袋之中。
　　周素遥朝袋子里看去，不见那小葫芦，只能看着见不到底的虚无。
　　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但同时，她也不忘问最重要的问题。
　　“这玩意……怎么把东西拿出来呢？”

　　“这还不简单？”
　　周善渊说着，便将手臂探进那乾坤袋之中，不消多，小葫芦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周素遥瞬间喜笑颜开，从大师兄手中接过乾坤袋，一边还不忘笑嘻嘻道：“大师兄，你可千万要替我谢谢师傅呀！”

　　说罢，她又如同蜗牛一般缩回了房间里，房门之外，又只剩下了周善渊一人。

　　他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先是一愣，随即淡淡笑起来。
　　这笑容之中，几多苦涩。

　　他能感知到，小师妹最近几日，都有意的躲着他。
　　尤其是阴界一行回来之后。
　　他虽不知小师妹在阴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前些日子她体内骇人的妖力，已然让他的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他微微闭上眼。
　　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在他的记忆里……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却也是，他为数不多，还能想起的过去了。

　　他睁开眼，虚虚握了握圈，仰头看向天空。
　　天气很好，云层之后的阳光能将云层照破，光晕从云层之中透出，好似天上宫阙在这一刻，显形于人间。
　　要是让寻常人来看，定然觉得是一场美景。
　　可在他盯着那云层，忽然喘不上气来。

　　——威压。

　　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
　　这股威压，将他压的喘不上气来。

　　他靠着小师妹的竹门，捂着心口，缓缓蹲下。

　　疼痛让他清醒，却也有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是在成仙道的日子能够长点……再长点……就好了。

　　天色将晚，三位师兄靠坐在小师妹山头处用竹子编织而成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顺便等等拖拖拉拉的亲亲师妹。
　　看见大师兄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裹，屈明乌不解问到：“大师兄，你的乾坤袋呢？”
　　周善渊轻笑，随后才缓缓道：“给素遥了。”

　　一旁方才还蹲在地上，和青蛙四目相对的周宗岚闻言，整个人蹦起来，眼睛都瞪大了，扑到大师兄的身旁翻滚闹腾起来：“大师兄这不公平！我上次和你出去斩妖除魔背了一大堆东西，你也没把你的乾坤袋借我用用啊！大师兄！！！你偏心啊啊啊啊！！”

　　屈明乌皱了皱眉头，嫌弃的拎过周宗岚的衣领，把他扔到一旁，转而对大师兄道：“那照这样，素遥应该早就收拾好东西了，怎么拖到现在？”

　　话音刚落，周素遥的竹门便打开了，三人齐齐站起身，看见她背着的大包行囊，周善渊的眉头不禁挑了挑。
　　“怎么不带我给……师傅给你的乾坤袋？”
　　“诶呀呀，”周素遥摇晃着身子把门关上，随后才回答大师兄的问题：“这不是得背着行囊里，才有游行的感觉嘛……至于乾坤袋子，我把它拿来装房间里来不及收拾的东西啦！这样回来，就不怕房间里全是小虫了！”

　　说罢，她还扬起脑袋，似乎觉得自己格外聪明。

　　周善渊哑然，但他并未多说，只是轻声道：“我没带什么东西，你背我的包袱吧，至于你的行囊，我帮你背着吧。”
　　“不要！”周素遥摇头，“我本就是想感受一下不用灵力的人道们该怎样游行的，把包袱给了大师兄你，岂不是算作是作弊？”
　　“你这话说的。”身后，二师兄幽幽飘过，“咋，你还当大师兄是你的法器呢？”

　　闻言，周素遥愣了半晌，抬头看向还在安静瞧着她的大师兄，撅了撅嘴，似乎认真思索起了两位师兄的话。
　　也许是二师兄的话很有道理，又或许是这包裹的确有点重，勒得她肩膀生疼，她眼珠子咕噜噜一打转，秉承着有便宜不赚是傻子的想法，她立即乖乖摘下行囊，接过了大师兄的包袱。
　　“谢谢大师兄！”

　　看着她蹦蹦跳跳往山下跑的身影，周善渊微微叹气，笑着摇了摇头。

　　没用飞行的法力，几人走得并不算快，一直走到天黑，他们才刚刚走到山下的城镇之中。
　　周素遥本想着再走几步去城郊里找一户农家借宿一下，谁知大师兄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衣袖之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见此情景，三人都纷纷瞪大了眼睛。
　　“进城吧，”大师兄淡淡道，“找个好点的酒家住下，明天好赶路。”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