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为自己戴上了镣铐》漫云七

83、尾声

　　那件事后，蘭苕一直解释，一直在诉说他的困惑和烦恼，她蹙眉听着，双眼尽是心疼。
　　“我没有和她接吻，你相信我，好吗？”这已经是他解释的第十遍。
　　“我相信你，真的。”她那时候只是夸大了用词，她看到女生确实往他那边凑近，也看到蘭苕推开了她。
　　“我真的相信你。”
　　“我只是在想，是我没给到你安全感吗？”
　　“有点点。”
　　西子无奈，她捏了捏蘭苕的脸颊，虔诚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在第二天，顾千金通过不知名的途径知道了西子的电话。
　　“我想我需要跟你做个解释。”
　　“我就在小区外，我等你。”

　　西子挂断电话后，她坐上往下行的电梯。
　　西子出到小区外，看着顾千金靠在一辆红色跑车旁，她走到顾千金面前，“有话直说。”
　　顾千金把墨镜取下，“对不起。”
　　西子：“嗯？”
　　“很抱歉，我想，我确实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那晚回去后，父亲动手打了我，我顿时明白，我也是一枚棋子，你的对象也是，他从没把任何人当人，他只是看中蘭苕给他带来的收益。”
　　“至于，我为什么一直纠缠他，那是因为我也在利用蘭苕，因为我有喜欢的男生，却不得不选择为了父亲妥协。你那天听到的其实都是我演的，我只是在想一个更好的解释给我的父亲，也确实摆脱了他的控制。”
　　西子嗤笑了声，“好无耻，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再见！”
　　她决然转身离开。
　　他的人生似乎一直在被人利用，她也在利用。
　　无耻？
　　她自己也一样无耻。
　　…
　　研三答辩完，蘭苕驱车到柏青科学院大学里，上楼帮西子把寝室里的东西全搬下楼。

　　炎热的夏季，西子读研彻底结束。

　　西子略显疲惫，坐上车后，凉气袭来，她抽了几张蘭苕递来的纸巾。
　　“谢了。”
　　蘭苕看着西子往脸上擦，脸颊红扑扑，加上搬东西有点累，此刻她看起来有点心率不平。
　　“累了就休息下，到了我叫你。”说完，蘭苕就给西子递过来一瓶水，“喝点。”
　　西子歪头接过，他白皙的皮肤上也冒着些汗珠，她接过矿泉水后就放在一旁，迅速地抽了几张纸巾。
　　西子往主驾那边倾斜，“你凑近点。”
　　“嗯？”蘭苕在系安全带，不明所以，他照做。
　　“给你擦汗。”西子如愿地拿着纸巾往蘭苕额头擦。
　　蘭苕顿时轻轻地笑了声，“真细心。”

　　西子困倦就靠着副驾睡了过去，猛地，她感受到一簇温热的气息扑向她的眼周，她猝然睁眼。
　　蘭苕原本想吻上西子的眼睛，没想到，她睁眼了。
　　蘭苕低头笑了声，又抬眼望向她，“到了。”
　　西子睁眼后就把视线落在了蘭苕的嘴唇上。
　　猛地，蘭苕错愕，她居然吻上了他的嘴唇。
　　后带着倦意又闪亮的双眼说，“情不自禁。”

　　阳光洒落，西子环顾了一圈，发现这里既陌生又宁静。
　　他们站在装修大气的大门，大门旁还摆着两个大橘子盆栽，也有两石狮子在大门两边镇守。
　　西子疑问：“这是哪？”
　　突然间，西子的右手和他十指相扣，她好奇地歪头，想听蘭苕怎么回答，却迎上了他灿烂的笑容，“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带你去看看。”说着，蘭苕带着西子踏进大门里。

　　走进大门里就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树，她顺着微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她侧头，笑吟吟道：“这是枇杷树。”
　　“猜对了。”蘭苕浅笑着。

　　庭院里还有鱼池，这里是典型的四合院，风格大气。

　　“我考虑了很多，你在柏青天文台工作，正好我们结婚以后，这里不会离你那边太远，我呢，也开始创业，我的公司不会离这里太远。”蘭苕摩挲着西子的手背，缓缓开口，“后面有一个后花园，你想在哪里种什么品种的花都可以。”

　　西子微仰着头，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矜贵、又虔诚。

　　“我呢，没什么本事，我就想让我的妻子以后跟着我过好日子。”
　　话落，蘭苕松开西子的手，西子顿时感到一丝落寞，又接着，她看着蘭苕单膝跪地，将她的右手抓过来，仰着头，“我没差几年就三十了，前几天听到你说，我们结婚吧，我特别激动，我盼了这个很久，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但是我能力还不够，如今我有能力给你打造一个家。”
　　“所以，西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太阳光落在庭院里，微风掀起她的衣角，鱼池的水声，他眼眶里的泪光，还有她滑落下来的泪珠。
　　西子笑着说，“我愿意！”

　　就在这一天，蘭苕终于能将这一枚婚戒戴在西子的无名指上。

　　西子低头看着蘭苕颤抖着手指把那一枚戒指戴进无名指里，她眼泪落得更凶了。
　　等蘭苕站起身来，她扑进蘭苕的怀里，把眼泪蹭进他的怀里，又挣脱开他，哽咽说：“突然发现我好自私，明明你就不需要这样啊，明明你在那家公司就很累，明明就可以-”
　　不用忍受那个领导的威胁，明明可以想离开就离开，无所顾忌。
　　他原本就可以自由地过他想要的人生。
　　蘭苕捧着西子的脸颊狠狠地吻上她的泛红的嘴唇。
　　缠绵过后，西子眼神眷恋，听见他说：“你自私，我也自私，那看来我们特别相配。”

　　“我们天生一对，从很早开始，我心思就不纯正，要说自私，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位，是我一步一步让你陷入那种安全感里，无法自拔，我也无法从中抽离。”

　　“小西，我爱你。”

　　他再次吻上了西子的嘴唇。
　　…
　　菘蓝。

　　客厅里热热闹闹，厨房里的香味传来，西岐和蘭苕他们在沙发上嘻嘻笑笑，而西子和秦清则在院外修剪院里花卉的枝叶。
　　秦清边修剪边欣慰地望着她的女儿，转眼间，她就要出嫁了。
　　西岐能在工程行业崭露头角，十分不易。生下西子后，他们刚开始还能抽时间去陪她，到了后面，等西子能独立上学开始，他们渐渐忘记了父母这个职责。
　　闹得最大那次，还是西岐将过程完全复刻给她听，她才知道，原来她的女儿被同班同学这么揣测和欺负。
　　蘭苕的出现更是一种能完美解决了西子想要一位哥哥的愿望。
　　蘭苕性格不顽劣，却也能在眉眼中看得出他的冷漠。可看到，他对西子展现出包容、喜悦的那一面，她知道，他们一定能成为朋友。

　　秦清修剪着玫瑰花边的叶片，“小西，我和你爸以前对不起你，你以前多开朗呀，一直跟在蘭苕身后喊他哥哥，我和你爸看着都乐呵呵的。到了后面，你爸工作越来越忙，我也越来越忙，我们没有尽到一个父母的责任，把你扔给蘭苕，所幸蘭苕没有因此而对你感到厌烦，反而会选择包容你的一切，我和你爸特别开心。”

　　“咔嚓-”西子剪掉那一片梗在两朵月季花间的绿叶。
　　她释怀了吗？
　　好像有点，也好像没有。
　　西子浅笑着，如沐春风，“妈妈，我想剪几朵月季，要送给一位朋友。”
　　秦清恍然，“当然可以。”

　　婚礼前天，西子独自驱车去到墓园。
　　巧合地是，她遇到了朱樱。

　　朱樱进了电网，如今的打扮也越发知性成熟，可一看到西子，她就立马没了那一股子疏离的气息，她笑说：“西子！”
　　她们在棠梨的墓碑前相拥，也在和棠梨相拥。
　　西子把三朵粉色月季放在墓碑底下，还和朱樱懒散地坐在各自一边。
　　西子看了眼墓碑上已经有点发旧的照片，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朱樱，“我明天就要结婚了。”
　　朱樱笑着，“恭喜！”
　　又说，“请帖我收到了，明天准时到达！”
　　“明天可不许迟到！”
　　“梨子，我要结婚了，朱樱进了稳定的单位，楚之青在做医生，蘭苕在创业。”子骤然落泪。
　　“我们都要好好的。”走前，西子把那独特的贝壳擦干净，又再次放在墓碑底下，“走了，梨子。”
　　…
　　婚礼那天，座无虚席，明亮的灯光打在西子的身上，她看着蘭苕拿着话筒，颤抖着声音说：“小西，我爱你。”
　　“我也爱你。”

　　司仪：“请新郎亲吻新娘！”

　　他们结婚了，就在今天，6月28日。

　　晚上，西子喝了好多酒，脸上红扑扑的，她躺在床上，一直喊着，“蘭苕，蘭苕，蘭苕，蘭苕。”
　　蘭苕给她拆卸身上的挂件，她每喊一声，他就应一声。
　　西子半阖着眼皮，“蘭苕，蘭苕，我爱你，我爱你，你不能离开我，知不知道！绝对不能！”
　　蘭苕的动作一顿，轻轻地笑了，凑近她的耳畔，“放心，我绝对不离开你。”
　　西子迷糊中盯着蘭苕的脸颊，她说：“说话算话，你只能是我的，你是我的专属…”
　　“专属什么？”
　　西子被他的眼神给吸住，她愣了下，回：“…天使，我专属的天使。”
　　能让她从童年阴影里拉回来的天使，能一直包容她的天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