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为自己戴上了镣铐》漫云七

71、隐晦的关系

　　蘭苕夹着那块西子送来“求和”的鸡蛋，“吃醋了，你要怎么办？”
　　话落，蘭苕把那块鸡蛋送进嘴里。
　　西子想起她还没有跟蘭苕介绍过苏胜，“他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我和他就是单纯的同学，人家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蘭苕顿时蹙眉，知道还故意戳她的肩膀，还故意不把他当回事，明知道她有男朋友在场，还故意和她聊天。
　　他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么。那男生的眼神就跟当时在路灯下等西子被她表哥送回来的那次，和她表哥的眼神一样。
　　让他产生危机感的从来不是站在西子身旁的异性，而是他们望向西子的眼神。
　　蘭苕把没动过的青菜夹到西子的餐盘上，“我知道了。”
　　知道西子不怎么爱吃青菜，蘭苕接着说，“把青菜吃了，不许浪费。”
　　现在反倒是西子需要安慰了，她盯着餐盘里的青菜，她泄气道：“我都没点青菜，你怎么还给我送青菜，我讨厌你。”
　　蘭苕顿时笑了：“讨厌我无效，喜欢你一直有效。”
　　…

　　和蘭苕吃中饭结束后，西子回到寝室睡午觉。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睡脑袋越沉，直到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西子半阖着眼皮，脑袋昏沉，她莫名感到喉咙一阵刺痛，但她还是发出声音：“喂-”
　　电话那头：“是我，秦硕。”
　　嗯？怎么会是秦硕的电话。西子顿时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从床上坐起，“怎么了？”
　　秦硕的车停在南台大的正门附近，他听着电话里头的西子声色不对，他问：“听你声音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西子头疼，特别是从床上坐起来后，脑袋伴随着头晕和疼痛。
　　西子晃了晃脑袋，清醒道：“没事，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表哥？”
　　秦硕听着西子对他的称谓，他顿时垂头无声地笑了下，“我妈让我来送生日礼物给你。”
　　西子记得生日那天栾羽往她卡里打了八万块钱，说是给她的礼物。
　　西子顿时蹙眉，她迫使脑袋清醒，回道：“怎么会，舅妈已经送给我生日礼物了。”
　　秦硕冷冽的表情顿时柔和，他哈哈笑了两声，轻松道：“和你开玩笑的。”
　　“我不是还没送给你生日礼物，所以我今晚特意赶来南台大。”
　　西子忍受着脑袋莫名的眩晕感，刚想动嘴唇，却又听到秦硕再次的声音，“你是想让我在南台大的正门等你，还是你的寝室楼下？”
　　西子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现在快六点，“你到我寝室楼下等我，我在2号楼。”
　　秦硕：“嗯，我等会就到。”
　　…

　　西子没想到会在寝室楼下碰上蘭苕，而且恰好是她眼睛猛地一黑，差点往下倒被秦硕及时扶住的场面。
　　她被蘭苕扯在怀里，阖着眼皮，脑袋混沌。
　　秦硕收回那猛然滞空的双手，“她生病了。”
　　蘭苕克制道：“她生病了，我是她男朋友，照顾她是我要做的，所以请你呆在你该站的位置上，不要越线。”
　　秦硕顿时笑了，“越线？我从来都站在这条线里边，我不明白你从哪里得出，我在越线？”
　　…
　　西子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她就算脑袋再混沌，也听得出来。
　　西子从蘭苕怀里出来站定，夜幕降临，寝室楼下时不时会有人经过，她也不想他们在这种场合下争吵。
　　西子把手腕上那被秦硕强迫戴上的银色怀表解掉，她递给蹙眉的秦硕，“这个太贵重，我这只手腕已经戴过他送的那只表，也就不会再戴第二只，所以很抱歉。”

　　站在车旁的秦硕把视线落在那银表上，他猛然笑了，他把怀表从西子的手里抽出来，“没事，这世界上的所有关系不会一成不变，我也在期待…你们会是哪一天。”

　　站在西子身旁的蘭苕一听就想往秦硕的脸上揍，他怎么能无耻到这地步。
　　奈何，他忍住了，因为他是西子的表哥。
　　蘭苕锐利的眼神望着秦硕，“很遗憾，恐怕不会有那么一天。”

　　西子在听到秦硕无情的话时，她顿时垂眸，她原本不打算挑明这种隐晦的关系，是秦硕从不顾他们的身份。

　　西子猛地对秦硕发出最后警告，“表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是不是还不够清醒？这世界上的所有关系并非绝对，却一定会有一成不变的关系，那就是我和你的关系。”

　　“我会把今晚的事情当做是你的一场玩笑，过了今晚，我也希望表哥能保持好我们的关系，我和你的关系一定不会变，所以你不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因为没有这个可能。”

　　说这么一大段话，西子的脑袋也慢慢开始清醒。
　　…
　　西子在秦硕的脸上见到了从没见到过的表情。
　　冷漠、狠戾。
　　原来这才是他隐藏起来的底色。
　　…
　　等秦硕一上车，蘭苕赶忙把手掌碰上西子的额头，后蹙眉说：“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西子摇头，她习惯了，她不想去医院。
　　蘭苕冷声道：“你必须去医院。”
　　“我真的不想去。”西子猛然做出甩手的动作，却甩不掉那只握在她手腕的手，她哀求道：“放开我，我真的不想去医院。”
　　“…好，我们不去医院。”蘭苕沉默片刻说，“我带你去酒店。”

　　西子诧异地被蘭苕背在后背，她舒服地靠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感叹说：“记得上次你背我，还是在菘蓝滑雪那一次。”
　　地面有点潮湿，蘭苕时不时需要注意地面上的水坑。西子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蘭苕调侃她：“你怎么记忆力这么好，你有没有记起来初一的时候，你那抽屉里的情书是谁放的？”
　　西子穿着蘭苕的外套，她嗅到了一股淡橘味，她转了话题问：“你是不是往衣服喷香水了？”
　　蘭苕虽然在说话，可步调却没有慢下来过，他想带西子在学校外的酒店将就一晚，一晚不够那就两晚，他来照顾她。他原本不想西子在外面忍受寒冷，不巧的是，他的那辆车昨天开去做保养，不在学校。
　　“不喜欢这个味道？”他一向喜欢橙橘的味道，“你喜欢哪一种，我下次就喷那一种。”
　　西子在心里摇头，她不想让她的喜好去局限蘭苕的喜好，这对他的来说不公平。
　　“不会。”西子小幅度地嗅了嗅他的外套袖，“你尊重我的喜好，我也应当去尊重你的喜好。”
　　西子虚弱地趴在蘭苕的后背，气虚说：“蘭苕…你觉得今晚会有星星吗？”
　　蘭苕抬眼望向暗沉的天空，他没有看到，却对西子坚定说，“会有。”
　　“你好捧场。”
　　蘭苕笑了笑，“只捧你的场。”
　　…

　　蘭苕背着西子进到学校外的酒店，他轻声对前台问：“还有房吗？”
　　“有的。”
　　“订一间。”说者，蘭苕从裤兜里拿出他的身份证，却想起酒店登记需要两个人的身份证，西子应该没带。
　　“不需要了，谢谢。”
　　蘭苕走出酒店大厅，他给温承打了电话，响了几秒，那边接了。
　　电话那头：“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蘭苕听着后背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简单道：“我发定位给你，你快点开车过来，很急。”
　　“小意思。”

　　蘭苕走回酒店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呆着，不一会儿，他瞥见温承往酒店大门走。
　　蘭苕步调平稳地朝酒店外走，他对上温承意外的表情，“送我到我家，她生病了。”
　　温承扫了眼他背上的西子，“那走吧。”
　　蘭苕把西子轻落在后座，西子迷糊地半阖着眼皮，她似乎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安抚，她又再次睡了过去。
　　坐在主驾上的温承问：“你车呢？”
　　蘭苕在给西子整理发丝，他轻声说：“拿去保养了，没在学校。”
　　蘭苕顿时沉默，他盯着西子的泛红的脸颊，他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温承说：“我的能力怎么还是这么弱，弱到连她生病都要让她跟着受累的程度，我还真是无能。”
　　温承顿时沉默。

　　季汝不着家，她通常会在温家呆着。好在家里前段时间换了密码锁，至于密码季汝告诉过他。不然，以他不回家就不会带钥匙的习惯，西子又得跟着她调整。
　　他还真是没用。
　　蘭苕没让温承跟上来，他关上门后，快步到自己屋里，把西子平缓地落在床面上。
　　蘭苕克制住内心的急躁，他在药箱里搜刮之前的退烧药以及退烧贴，结果全都没有。
　　他忘记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就连早就被用完的药也没有往里添加。
　　蘭苕低声咒骂，随即换了一副和之前无差的表情出门。

　　出小区往右走几米就有家药店，他买一盒退烧药就跑进小区，赶在电梯门要关上时进到里面。
　　蘭苕没怎么缓，心脏剧烈跳动着，他往5这个数字摁下。

　　身后有人提醒蘭苕，“帅哥，你鞋带松了。”
　　蘭苕顿时垂眼，往后感谢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说完却没有动作。
　　五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