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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离京-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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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养了几日,终于能勉强下地。
从裴书淮和阿桃的言语中,程林安大概明白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本朝尚未立储,皇帝偏爱裴书淮,明显属意于他。二皇子自然不服,一直暗中筹谋。
他想通过姻亲,迎娶郑将军家的独女为皇子妃,进而拉拢镇守边疆的郑家军为他所用。
哪里料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宋府宴会,他与凌常安的事被人当场撞破。
闹出这等损害皇室颜面的丑闻,皇帝对他越发不喜。问他想如何安置安宁县主,他贼心不死,还做起坐享齐人之福的美梦。
不说郑将军不答应把掌上明珠嫁给他,就连他母家定安侯府也是诸多微词。
各方压力下,二皇子不得不妥协,准备迎娶安宁县主。
阿桃提了这事,必然不会忘记向她说起宋府中的闹剧,那二人颠鸾倒凤后妄想栽赃嫁祸,最后被狠狠撕下颜面,丢了大脸。
程林安听完不置一词,望向趴在榻边的人。
如今他是什么颜面体统都不顾了,哪怕阿桃还在场,也能不顾形象趴在她手边。
阿桃说完,瞧了瞧,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是不是该你来说故事了?”程林安问。
裴书淮撑起身子,好整以暇看她,“先前倒没看出来,安安会对朝堂中的事有兴趣。”
程林安像是没听出他话中机锋,平静垂眼:“王爷不想说就算了。这回差点丢了性命,还失去……”
她抹了抹眼角,咬牙道:“就算是死也该知道背后凶手是谁。”
裴书淮捂住她的嘴,整个人顷身靠近,“不要再说那个字,不吉利。”
程林安拿开他的手,“王爷还信这些?”
当初不顾一切,威逼利诱她入府,怎么就不怕会有因果报应呢?如今不过一个字,哪里值得如此忌讳。
“本王说了不准说,你就不能说,听见没。”裴书淮板起脸,故作严肃。
程林安:“哦。”
“你想听,本王告诉你就是。”
裴书淮正色道:“先前本王就告诫过你,边疆不稳。”想起她出逃的事,谴责地看了她一眼。
继续道:“近来争端愈演愈烈,父皇想从皇子中选一人去边疆领兵,闲王想要这个机会。”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派一个皇子去当吉祥物,振奋军心。
如果派去是个有本事的,能叫郑家军信服,收揽了军心于未来争储算是一大助力。倘若无能,去历练一番,将来也免不了一份功劳。
诸皇子中,大皇子不争不抢,常年称病不出,二皇子封闲王,三皇子封临王,余下皇子要么尚在襁褓,要么没有马儿高,这差事肯定轮不到他们。
两王相争,闲王始终处于劣势,是以他做梦都想得到这个机会。
程林安理通其中关系,幽幽一叹。
不中用啊。
原本想着闲王或许能给裴书淮使绊子,如今一看,他怕是玩不过临王。
难道要等他的皇弟们长大?可那时候,裴书淮早已羽翼丰满,怕是没几个敢与他相争。
不过,世事无常,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安叹气做什么?”裴书淮紧张问。
程林安神色落寞,“感觉空落落的。”她望着腹部,几分欲说还休的伤感就能令裴书淮心痛万分。
“罢了,终究是这个孩子无福。”
轻飘飘的话像刀子,一下下扎在裴书淮心口。
那是他盼了许久,念了许久的孩子,如今因他之错就此流逝,他每每想起无不伴有锥心之痛。
程林安默默垂泪,裴书淮哑然无声。
忽地,他问:“安安先前总不待见他,本王数次忧心你不喜他,未曾料到你会为他伤神至此。”
“王爷何意?”程林安抬起发红的眼眶,瞧着情真意切半点不似作伪,嘶哑着声音质问,“再如何那都是我的骨肉,难道连伤心都不能吗?”
“先前是我糊涂,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她紧紧抓住被子,满眼痛意,“看来我与孩儿于王爷而言不算重要,是我自作多情了。”
“胡说什么。”裴书淮轻声斥责,又立刻放柔声,“你养好身体就是。闲王受了罚,本王领了差事,想来不日就要离京。你在府上好好养着,想要什么与管家说。”
握住她的手,“本王会交代他们,本王不在时,府上所有人任你差遣。”
那双向来桀骜的眉眼低垂,眼巴巴望着程林安,“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程林安不语。
裴书淮像是恼羞成怒:“你是木头吗?”
见程林安流露出几分委屈与不解,他叹道:“罢了,早晚你会明白的。等本王回来,再与你仔细分说。”
他话锋一转,“你可别趁本王不在再跑出去,外面没有王府安全。”
“听见没?”
程林安淡淡“嗯”了声。
外面没有王府安全?
程林安心中冷笑,自有判断。
之后数日,裴书淮整日忙得不见人影。
他忙着,程林安乐得自在。
五日后深夜,她已然熟睡,睡梦中感觉一股热源挤在她身边。
似乎有人低声呢喃着:“想,一起走”之类的话语。
迷迷糊糊睡了一夜,中间半梦半醒做了几个噩梦,一觉醒来,梦中发生的事全都忘干净了。
唯独那股恼人的灼热,记忆犹新。
喊来阿桃,从她口中得知,天还没亮裴书淮就带人离开了京城。
“走了?!”程林安惊讶。
阿桃点头:“王爷是怕舍不得姑娘,一早就走了。临行前王爷特意吩咐了,府上的事由姑娘做主。”
“当真?”程林安问。
“自然。”
程林安沉思良久,理直气壮道:“我记得入府之时,王爷命我签了为奴的契书,把它还我。”
“啊?”阿桃做好了她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她就要契书。
要什么都行,偏偏要契书。
阿桃面露难色,“契书不在府中,可能在王爷身上。”
她没看也没问,张口就说。话中真假程林安心知肚明,洗漱完慢慢躺了回去。
“罢了,不为难你就是。”
阿桃汗颜,想要找补,想了半天问:“近来府上开支大,姑娘可有意瞧瞧王府的账册。”
“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阿桃:“如此大事,由不得奴婢来做主。”
程林安唇角微动:“是啊,如此大事,怎么能由我这个奴婢来指手画脚。”
阿桃瞬间变了脸色,“姑娘恕罪,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待程林安点明,阿桃才意识到方才的话有歧义,听起来像是暗中讥讽嘲笑她不自量力。
程林安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言。
阿桃咬了咬牙,提起裙摆就要下跪。
“算了。”程林安开口,“算算时候,我该喝药了。”
阿桃如蒙大赦,“奴婢马上去。”
药碗入手,程林安发现了古怪。
乍一闻,这药似乎并无不妥之处,可静下心来仔细分辨,惊觉其中多了一味药,能令她逐渐愈合的伤口慢慢发炎直至溃烂。
倘若没有发现异常,把这药喝上十天半个月,到时再喊大夫也是回天乏力,必死无疑。
会是谁想要她的命?
程林安皱眉,放下药碗,“太烫了,一会儿再喝。”
又对阿桃道:“你先出去吧,我想躺一会儿。”
“是。”阿桃看了药碗一眼,默默低头退下。
程林安望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没有走远。不过,没在身边盯着就足够了,她悄悄将药倒了。
之后的饭菜与汤药,凡是入口之物,程林安都格外谨慎。
逐渐的,汤药中的药量越发大,饭菜中也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是背后的人见她久未发病,等不及了。
程林安也不想等了。
她准备离开,要想成功还需要一个帮手。
不等她去找,帮手主动送上门来。
又是一日,她在阿桃的陪伴下在府中闲逛。
走到花园,伤口处隐隐作痛,她走不动了,让阿桃扶她去亭中休息。
满园翠绿,春意盎然。
程林安看着园中景色,听着耳畔鸟鸣,不经意望见花园中几个劳作的身影。
“他们是?”
“是花匠。”阿桃看了一眼道,“府上的花园都由他们负责打理。”
“王爷还说,回来后想在那儿建一个花房,到时候将花摆进去,一年四季都能看见喜欢的花。”
程林安不接话茬,又问:“他们都是府里的人?”
阿桃想了想,“一半一半吧。对了,里面有几个应该是新来的,姑娘还是离他们远些,难免有居心叵测的人,小心为上。”
“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程林安轻笑,望着花圃方向,似是无意提起,“你说,以我的身份,死了是不是直接一卷草席裹了丢出去?”
“啊?姑娘何出此言。”阿桃大惊失色,“是不是有人要害姑娘?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姑娘的。”
望着她认真的神色,程林安哑然,“非亲非故,为何要护我。”
“自然是因为王爷的吩咐。不对,姑娘还没说,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呢。”阿桃叉腰,认真道,“姑娘不要怕,王爷不在,我来保护你。”
程林安轻咳两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会!”阿桃斩钉截铁,“王爷不会答应的,所以姑娘您千万不能这么想。”
“要是按照身份,我说的也没错。”程林安做思考状,认真道。
阿桃并非蠢笨之人,当即就问,“姑娘难道另有打算?”那怀疑的眼神,就像在问,你是不是又想跑了?
程林安注视着她的神色,一字一句,“有人在我的饭菜中动了手脚,你说会是谁干的?”
阿桃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姑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去找府医来。”
她脸上有震惊,有不可置信,唯独没有怀疑。
“不用府医。”程林安拉住她,“不如想想谁最有可能动手。”
阿桃思索良久,没有结果。
程林安并不意外。
又听她说:“我会叫人留心的。”
“如果是个你我都无力抗衡的人又该如何?”程林安问。
“姑娘可是有了猜测。”
程林安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昔日我从未与人结怨留仇,所以背后的人肯定是冲着临王来的。”
要么是与裴书淮结仇,斗不过他就来害她出气,比如闲王之流。要么因裴书淮对她的特殊而对她不满,比如之前的安宁县主。
阿桃沉默了,真是福祸相依啊。
“姑娘有何打算?”她道:“王爷离京前留了一支护卫保护姑娘。还,求了陛下对姑娘照顾一二。”
这下轮到程林安震惊了,两人大眼对大眼。
程林安双手捂脸,“他怎么说的?”
阿桃面带揶揄,摊手,“奴婢也不知道,是王爷吩咐的,如果姑娘遇到事,或者有人故意找麻烦,解决不了的找陛下就是。他与陛下说好了,万事有他来兜着,他不在京城,劳烦陛下看顾一二。”
“皇上真能答应?”程林安狐疑。
阿桃连连点头,“陛下很宠爱我们家王爷的。”
程林安放下手,“就算这样,也不好因为一点事就找陛下吧。”万一人家只是跟儿子客气一下,当真了就是傻。
“姑娘想怎么办?”阿桃问。
程林安望向远方的天空,“我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