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崩人设了吗？》见山临止

62、逐光

　　按钮按下的瞬间，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远处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爆炸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凌砚架着男人往紧急出口跑，身后的火光追着他们的影子，像条贪婪的舌头。
　　“对了。”
　　男人忽然说:
　　“我叫秦野。”
　　“凌砚。”
　　“凌砚……”
　　秦野在嘴边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声音是难得的爽朗:
　　“好名字。像我那里的山风。”
　　他们冲出紧急出口，外面是条狭窄的巷道，月光像碎银一样洒在地上。
　　凌砚看见秦野的伤口还在流血，刚想从背包里拿绷带，却看见秦野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伤口处的血居然慢慢止住了。
　　“沐听？”
　　凌砚挑眉。
　　“小把戏，”
　　秦野耸耸肩，显然是不在意的:
　　“比起阿禾差远了，她能让花开，能让风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带上了些不清不楚的落寞: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凌砚没说话。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像个被啃过的银币。
　　远处传来实验室的警报声，声音越来越近。
　　她拽着秦野往巷道深处跑，跑过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时，看见那只灰蛾正停在一朵蔫了的蒲公英上，翅膀已经晾干了，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它还跟着。”
　　秦野说。
　　“可能觉得我们这边亮吧。”
　　凌砚随口应了句。
　　秦野却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蛾：
　　“不是。它是在找回家的路。每只蛾，都能闻见故乡的味道。”
　　凌砚忽然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撞了下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她只知道在这个瞬间，她鼻尖泛红，眼尾酸涩，她这个是想起了家乡那座高山上永不融化的霜雪，冷冽的气息。
　　凌砚想到那些实验员口中的“游戏”，想起那些培养舱里的人影，想起秦野眼里的紫色瞳孔。
　　也许从一开始，那群根本算不得是人的实验员就搞错了——不是他们在游戏，而是他们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像那只撞在玻璃上的蛾，以为看到的光就是全部，却不知道玻璃外，还有一个真实的、会疼会哭的世界。
　　“前面有辆车。”
　　悯照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不再像刚刚那样，显得有些诡异了。
　　“白色的面包车，我给你留了钥匙。快上车去吧，把我们亲爱的秦野先生送回家去，我们好去下一个安全屋。”
　　凌砚拉开车门，把秦野塞进去。
　　自己刚要上车，却看见秦野正盯着车窗外的天空发呆。
　　凌砚顺着秦野的目光看去，那只灰蛾正朝着月亮的方向飞，翅膀拍得很用力，像一片不肯熄灭的星火。
　　“它会找到回家的路吗？”
　　凌砚问，其实也没报什么被回答的期望，毕竟这只是一句缓和气氛的玩笑话罢了。
　　秦野收回目光，看向凌砚，眼里的紫色忽然亮了些：
　　“会的。只要还有光，就一定能。”
　　凌砚点点头，不再言语。她坐进了车里。面包车发动起来，驶离了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