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崩人设了吗？》见山临止

56、栖花里——艾克斯安（问安问安，何处安？）

　　“绑定度在下降。”
　　宿黔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
　　“你可以离开了，观测者。回到你的时空夹缝里去。”
　　艾克斯安摇头。
　　他“看见”自己的魂晶表面，那些锈迹剥落的地方，刻上了新的符号——不是观测者的编码，是宿黔族人的文字，是这片草地的坐标，是银链铃铛里的“家”字。
　　“我不回去。”
　　他抬手，轻轻触碰宿黔的脸颊。0对方的皮肤正在变得透明，但触感依旧微凉，带着草木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观测者手册第73条是错的。”
　　“绑定不是为了湮灭，
　　“是为了……求得。”
　　“……”
　　宿黔带着沉默看向艾克斯安，头一次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直视他的眼睛。
　　这是无声的拒绝。
　　“我……”
　　艾克斯安想要辩解，却被宿黔有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堵住了嘴。
　　……
　　“你该回家了。”
　　宿黔说，他的动作强硬不容置疑。
　　艾克斯安被拨动的心弦瞬间回归原位，他沉默的回望回去，试图说服宿黔。
　　“不要让我难堪。”
　　“你……，我，…我。”
　　艾克斯安的呼吸剧烈起伏起来，他结巴了许久，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
　　“……我，明天再走，好吗？”
　　“好。”
　　宿黔终于应答。
　　“我，我可，能走的……晚些，行吗？”
　　宿黔的眸子盯着他，不见了平日里的淡漠，只余下火焰燃烧过后仅存的温情。
　　“……”
　　宿黔沉默了许久，像是一块厚重而冰冷的冰。
　　他当然知道艾克斯安那句话的意思。他，
　　只是……
　　…………
　　……
　　一片静谧死寂的沉默……
　　“好……”
　　霜月把银辉筛进窗棂时，艾克斯安正用骨梳蘸着月光梳着宿黔的发尾。
　　木梳齿间缠着半缕落发，他指尖捻着那丝银白，笑纹里盛着霜色。
　　宿黔攥着他袖口的银线流苏，那流苏是用陨铁碎末织的，摸起来凉得像雪。
　　窗外的星星正在轨道上缓慢移动，像被谁撒在黑绒上的盐粒，每一颗都在倒计时。
　　艾克斯安把最后一缕发绾成松松的髻，玉簪叩在发间的轻响里，混着远处星舰引擎低低的嗡鸣——那声音正一寸寸变亮，像黎明要撕破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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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熔金浇铸的疮疤，斜斜趴在锈蚀的穹顶骨架上。
　　那些曾支撑起“方舟”荣光的钛合金拱梁，如今爬满青黑色的氧化纹，像巨人暴起的青筋，在暮色里突突地跳着濒死的脉搏。
　　风从穹顶破裂的缺口灌进来，卷着金属碎屑与干涸的苔藓末子，掠过积着半指厚灰的观测台——那里还留着半张泛黄的星图，边缘被风啃得毛毛糙糙，像谁未说完的话。
　　栏杆下的城市早成了锈蚀的坟场。曾经流光溢彩的悬浮轨道蜷曲如死蛇，轨道旁的玻璃幕墙碎得只剩参差的齿，夕阳穿过去时，把满地碎碴照成粼粼的血。
　　远处的能量塔歪斜着，塔尖折断在灰云里，塔身上“人类火种”的标语被酸雨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倒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几只金属甲虫似的拾荒机器人在废墟里爬，发出吱呀的摩擦声，那声音混着风的呜咽，竟比哭更让人堵心。
　　风突然紧了，卷着远处废墟里的什么东西飞过来——是片褪色的布，或许是件旧衬衫的碎片，在风里打着旋，忽高忽低，像找不到家的魂。
　　他抬手想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风。布片掠着他的鬓角飞远了，朝着穹顶缺口外那片灰沉沉的天，渐渐缩成个小黑点，最后被暮色吞得干干净净。
　　远处的拾荒机器人不知何时停了，静立在废墟里，像尊尊沉默的墓碑。
　　穹顶的阴影慢慢爬上来，漫过他的脚，他的腰，最后将她整个人裹进一片冷寂里。
　　只有那半张星图还在风里颤，边角啪嗒啪地拍着控制台，像谁在低声叹气，一声又一声，直到最后一点夕阳也沉进了锈蚀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