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崩人设了吗？》见山临止

41、栖花里——栖花里？花栖时！

　　那些0与1组成的碎片像失控的血珠，顺着他苍白的颧骨滚落，在黑色制服领口洇出转瞬即逝的荧光。
　　“数据异常。”
　　他指尖在膝盖上敲出急促的摩斯密码，视线越过副驾驶座的宿黔，落在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棕榈叶上。
　　那些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某种溶剂浸泡过的标本。
　　宿黔正用一根银簪挑开他那黑色绫罗袍袍袖口处藏着的微型弩箭，闻言只掀起眼皮扫了眼后视镜。
　　镜中映出陈湘缠着绷带的左臂，纱布缝隙里隐约可见新生的嫩肉——那是被蛆虫清理过的创口，此刻正随着车辆颠簸微微颤动。
　　“异常？”
　　他的声音裹着雨林潮湿的水汽，只听声音的话，他应该好像是极为短促的笑了一下。
　　难得显得有些愉悦。
　　可他周围萦绕的气质却不这么认为。
　　所以更准确的来讲的话应该是——幸灾乐祸。
　　是一种冷漠旁观到了极致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观测者的系统，连土著的血肉再生都算异常？”
　　艾克斯安的人类眼眸收缩了一下。魂晶在胸腔里发出细微的嗡鸣，裂痕处的能量逸散比往日更剧烈，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穿着他的神经。
　　“生物熵值波动超过阈值。”
　　他调出全息投影，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像垂死挣扎的心电图:
　　“这个世界的病毒变异速率，正在接近枢灵蚀魂崩溃前的参数。”
　　后座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陈湘的队员们蜷缩在后备箱里，有人正用匕首划开压缩饼干的包装，金属摩擦声在密封空间里格外刺耳。
　　“索维纳生先生（这是艾克斯安的姓，她的全名叫做艾克斯安·索维纳生），宿先生，”
　　陈湘转过头，绷带下的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
　　“到了基地你们就能好好休整。我们有最先进的隔离舱，还有……”
　　“还有正在腐烂的城市。”
　　宿黔突然打断他，黑眸映着窗外掠过的高压电塔。
　　那些钢铁骨架上爬满了墨绿色藤蔓，某些节瘤处鼓起脓包似的东西，正随着风势轻轻搏动。
　　“你的队员在偷偷注射抑制剂。第三排左数第二个，袖口沾着氟哌啶醇的结晶。”
　　陈湘的脸色瞬间五彩纷呈起来，变得和艾克斯安一样苍白。
　　越野车猛地碾过路面的坑洼，后备箱里的队员发出一阵闷响，有人低声咒骂着什么，随即被更浓重的咳嗽声淹没。
　　艾克斯安的机械眼突然锁定了远处的天际线。
　　原本该是淡蓝色的天空被一层灰紫色薄雾笼罩，雾霭中隐约可见摩天楼的轮廓，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病态的光泽，像无数只浑浊的眼球。
　　“空气样本分析完毕。”
　　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病毒载体为放线菌变异体，通过气溶胶传播，感染率78.3%，致死率……正在攀升。”
　　宿黔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原本平平无奇的五官骤然生动起来，黑眸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癫狂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