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反派崩人设了吗？》见山临止

20、蚀骨难安——栖花里

　　一个模糊不清的词，如同破碎的气泡，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林永恒的嗡鸣吞没。
　　大山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这个称呼，带着一种不祥的沉重感。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陈湘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那只手冰凉，掌心却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婆婆……药……”
　　又是一声模糊的呓语，带着孩童般的无助和一种刻骨的焦急。
　　“……等我……”
　　“婆婆是谁？”
　　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抬起头，困惑地看向大山。
　　大山缓缓摇头，眉头紧锁。关于陈湘的过去，他知道的并不比其他人多。只知道她是个孤儿，以前叫做白月，性格坚韧得不像话，但似乎总有一层无法触及的阴霾笼罩着她。
　　他忽然想到此处。
　　他轻轻拍了拍白月的手背：
　　“别怕，白月。这里没有婆婆，只有我们。你很安全。”
　　他的安慰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然而，陈湘似乎完全沉入了另一个时空的湍流。
　　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无意识地抽搐，仿佛在抵抗着无形的恐惧。
　　“……洞……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惊惶，
　　“……爬不上去！……婆婆……饿……药……”
　　断断续续的词句如同散落的珠子，串联起一个模糊而黑暗的画面。
　　大山的心跳骤然加速。
　　山洞？
　　饥饿？
　　采药？
　　他凝视着陈湘痛苦扭曲的脸庞，一个极其糟糕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猛地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湘时，是在一个极限生存训练营。训练项目包括穿越模拟的原始洞穴系统。
　　当黑暗完全降临，几只训练用的、无害的甲虫模型被意外放入洞穴时，白月爆发出的那种完全失控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尖叫和崩溃，几乎让训练中断。
　　事后她只是苍白着脸，咬着牙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怕虫子。”
　　在当时只觉得是女孩特有的娇弱，此刻回想起来，那恐惧的程度，分明浸满了血色的创伤！
　　蛆虫……虫子……
　　大山的目光猛地移回白月手臂上那片依旧在忙碌蠕动的白色区域。一股寒意，比雨林深处的阴冷更刺骨百倍，瞬间攫住了他。难道……难道这蛆虫的清创，勾起的不仅仅是恐惧，而是……一段足以摧毁心智的惨烈记忆？
　　就在这时，陈湘手臂上最大的那团蛆虫似乎完成了对一块顽固腐肉的啃噬，集体朝着一个方向微微蠕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如同一个无声的引爆指令。
　　陈湘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了！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子、带着不谙世事纯净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直直地“望”着上方浓绿得令人窒息的树冠。
　　那里面没有获救的庆幸，没有高烧的迷茫，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冻结一切的恐怖。
　　“啊——！！！”
　　一声凄厉到骇人的尖叫猛地撕裂了雨林沉闷的空气。
　　那不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濒死野兽的哀嚎，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