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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栖花里——蚀骨难安 ...

  •   伊桑一直沉默的站在几步之外,像一尊融入背景的雨林雕像,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种原始的、对生命顽强与脆弱交织的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大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瞬间压过了雨林单调的虫鸣:
      “听安娜的。保护好伤口,保持干燥。海峰,警戒范围扩大一倍。伊桑,找水源,越多越好,烧开冷却备用。安娜,你守着她,有任何变化立刻叫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湘惨白如纸的脸上。
      “我们得熬过这一关。她得活下来。”
      时间在雨林深处以一种粘稠而沉重的方式流逝,每一分钟都像跋涉在滚烫的沥青之中。
      陈湘手臂上那个恐怖的□□,成了这场无声战役的核心。
      蛆虫,那些微小而不知疲倦的清洁工,持续不断地啃噬着坏死的腐肉。
      它们的数量似乎还在增加,白色的虫体在暗红与黄绿的脓血背景上疯狂扭动、钻营,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足以钻入骨髓的沙沙声。
      安娜几乎寸步不离。她像一个虔诚的守护者,又像一个冷酷的观察者,用蘸了冷开水的干净布条,极其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健康的皮肤,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她必须保持创面的湿润和相对透气,但又不能让蛆虫被惊扰或淹死。
      她的目光锐利,时刻关注着蛆虫啃噬的边界——那些微小的白色军团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推进,被它们清理过的区域,露出了底下颜色相对正常、带着湿润光泽的肌肉组织。腐败的恶臭,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减弱了,被一种更纯粹的、类似雨后泥土的微腥气味取代。
      “看这里!”
      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她指向伤口边缘一处被蛆虫刚刚“打扫”过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虽然红肿依旧,但颜色不再是令人绝望的灰黑死寂,而是透出一种受伤但仍有生机的暗红。
      节制地疯狂燃烧了?一丝极其渺茫的希望,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微弱星光,艰难地在他心头升起。
      他俯身,凑近陈湘耳边,用低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声音说:
      “坚持住,陈湘。它们在帮你,帮你清理那些坏东西。你会好的。”
      高烧的迷雾似乎短暂地稀薄了一瞬。陈湘紧闭的眼睫如同濒死的蝶翼,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喉咙里发出微弱而破碎的呜咽,像被噩梦扼住了咽喉。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她苍白如纸的额头。
      “……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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