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枯昭

2、NO.2 “我也可以

　　谢谦予注意到他的动作，又靠近他几分，说：“开玩笑。我俩好兄弟怎能因为这个产生隔阂是吧。”

　　忽略掉方行文反应影响他的不自在，安慰似的朝自家竹马靠去。

　　楚适云若不是看见他拒绝自己帮他夹菜，差点就信了。
　　他毫不意外地认为若是天塌下来，谢谦予第一个跑，毕竟这些年楚适云没少帮他善后。

　　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勾着很假的微笑。谢谦予有点心虚，轻咳几声。

　　季云生虽然见过两个人有多亲昵，现在也不禁牙酸，他说：“你俩别腻腻歪歪了。适云听说有男生给你表白了？真的假的？”

　　在座的各位全都放下筷子，就连一向爱吃的陆盎都放下了，几双好奇的眼睛全投过来。
　　楚适云锐利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很快又松开。说：“确实有。”

　　谢谦予这几天忙着写论文，没听说过这件事，说：“云儿长这么牛逼，有人给他表白有什么奇怪的？”

　　他又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等等……男的给他表白？”他细细打量着楚适云的脸，无语道：“眼瞎了吧？这哪里长得像女生？”

　　方行文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说不定对方是同性恋。”

　　季云生摸着下巴，“确实是同性恋。论坛上边有人说他就是同性恋，谈了几任男朋友。”

　　谢谦予这会真惊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同性恋，“啊？真有同性恋啊？”

　　方行文看他眼神含着莫名地情绪，他缩了下脖子，屁股一滑，靠在身旁的楚适云身上，后者扶着他以防他摔下椅子。

　　方行文突然笑了，神色冷淡，“你歧视同性恋？”

　　楚适云看着他，温柔的眸冷了下去，把他看穿，方行文身子一僵，很快又恢复，回看。

　　前者率先移开视线，扶着谢谦予坐正，解释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没了解过这圈子。”

　　谢谦予身边几乎都是直男，所在的圈子无非都是什么游戏，篮球之类的，他知道同性恋，以往在网上都认为那些人开玩笑博流量。

　　现实中他从未遇见同性恋，压根没当过一回事，反正他又不会触碰到。

　　他确实是没触碰到，但是他好兄弟楚适云触碰到了啊！

　　谢谦予很快反应过来，也说道：“我不歧视这个啊，这圈子我又不了解。适云你这话说的，难道你了解？”

　　楚适云喉间一哽，顶着他狐疑的目光点头承认。“嗯，因为经常碰见这种事。”

　　他长相温柔雅俊，眉骨锋利，眼神却温柔如春风，很符合圈子里的人审美，通俗一点来说，长得有点像1。那圈子有不少喜欢这种类型的。

　　与之相反，谢谦予长得冷峻，凤眸没什么情绪，不说话时更显冷漠，一看就是很直，又有股吊儿郎当的气质，更受女孩子喜欢。
　　同性恋很少去勾搭直男，追起来很累。

　　但也不排除例外，只是谢谦予说话太直了，毫不留情的直，你说你喜欢他，他立马回你兄弟真有眼光。压根不往你是同性恋方面想。
　　与他同行的楚适云相比，他们还是去追楚适云吧。

　　谢谦予掐着他的腰，不满地说：“怎么从来没喝完说给这件是我，还有你们！是不是兄弟了！”

　　他大声说：“居然！没有一个和完说过这件事！就我不知道！”

　　那俩人缩缩脖子，讪讪一笑。
　　方行文脸色缓了不少，他同谢谦予不熟，跟季云生是舍友，有季云生这个搭桥人在，偶尔和谢谦予、楚适云两人接触，接触不深，下意识认为谢谦予歧视同性恋。

　　他自己就是个同性恋，知道这个世俗对同性恋的恶意有多大，他很抵触厌恶同性恋的人，所谓你讨厌我，我也看不顺你。

　　大学快毕业，他从来没有暴露自己是同性恋，打算遇见喜欢的人就追，没有就自己藏好这件事，好好完成自己的事业。

　　楚适云那一眼，他怀疑他是不是把他看穿了。下一秒他又豁然开朗，看穿又能怎么样？

　　楚适云当然没看穿他，只是察觉他对谢谦予有敌意。
　　他回答谢谦予说：“你对这圈子又不感兴趣，说了你也不懂。”
　　谢谦予瞪着他，一副你再狡辩我就揍你都架势。

　　“下次和你说。”
　　楚适云又道。

　　谢谦予哼哼一笑，“你最好是。”

　　季云生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继续说？”

　　许久没说话的陆盎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意有点诡异的气氛，“说说说！”

　　“我听说那人是何承？论坛上说他和别人打赌，说要拿到你的联系方式，要追你。哦，他玩得还挺花的，比较喜欢招惹直男，……有对象的也招惹。”季云生说得一言难尽，下意识看了眼谢谦予。

　　何承是论坛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评价负面居多，他喜欢勾搭男生，长得有姿色的就上，不管对方有没有女朋友。

　　上钩之后就甩人，继续下个目前。没上钩继续招惹，甚至能下药上床。

　　谢谦予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么？他总不能追我吧？我又不是同性恋。也少追适云，我们俩正儿八经的直男，我还要谈女朋友呢。少败坏我名声。”

　　楚适云闻言，眼眸一黯，心里不舒服，他捏着谢谦予垂下的手，警告他别乱说。谢谦予撇嘴，“行吧，我暂时不找女朋友，陪你单身。”

　　方行文蹙着眉，“这种人怎么这么恶心。”他虽是同性恋，但也看不上这种地沟里的烂狗，对他们没什么好态度。“你们还陪对方单身？”

　　谢谦予抬抬下巴，示意他看楚适云，“这个人太黏我了，怕我找女朋友忽视他。”

　　陆盎笑了：“云哥还怕这些呢？”

　　楚适云非常配合地点头，眉眼含笑，“怕，所以阿予先别交女朋友。”

　　方行文越看越觉得楚适云像gay，他眯起眼，故意打趣：“以后还是能交的吧？”

　　谢谦予说：“遇见喜欢的人就谈。”

　　季云生又想到一件事，八卦里的主人正在这，他问：“谦予，听说你最近在帮一个学姐宣传社团？”

　　论坛扯东扯西，扯得有理有据，他都有点不认识谢谦予，他们说得暧昧，他差点以为谢谦予背着兄弟几个找女朋友。

　　楚适云不逛论坛，谢谦予也没和他说过宣传社团这件事，双方虽然黏在一起，但不会过多干涉对方的社交。

　　他没听说过这件事，加上他回答方行文的话，脸色冷淡，等着他过一个解释。

　　谢谦予顿时如坠针毡，他整理着措辞。“是有这件事，不过我是站岗登记的，周若学姐让我当个面门。”

　　他长相偏冷，眉骨凤眸都凌厉，说话又吊儿郎当，很受女孩子欢迎。

　　周若为了社团招新，特意请他来当个面门，果然，效果显著。

　　谢谦予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清楚，不想他们误会他和周若。

　　“刚看还以为你俩在一起了，靠这么近，你脸都笑出花来了。”

　　陆盎把论坛疯传的照片给他看，照片里男生和女生凑得近，两人一起低头看名单，女生面若娇花，男生唇角勾笑，郎才女貌。

　　楚适云手指收紧没控制好力度，指甲掐入谢谦予的手腕。“嘶，没有这回事，错位而已，别想这么多好吗？”

　　他反手牵住楚适云轻颤的手，手腕残留着楚适云的指甲印，在冷白肌肤格外显眼。

　　“云儿少掐我，疼死了，哪里会背着你找女朋友。就算找了，肯定会通知你。”

　　楚适云说：“你最好是。”

　　这是威胁吧？赤裸裸地威胁。

　　谢谦予没敢说出口，他迅速拉着楚适云起身，离开包厢。

　　笑死，不走更待何时？再聊下去楚适云就真生气了，他才懒得哄人。

　　细雪已停，路面铺层薄雪，踩得咯吱作响。
　　京大离餐馆不远，两人打算走路回去。雪停温度却没变化，依旧刺骨寒冷。

　　“咱别吃醋了，你最重要。”

　　楚适云面色淡淡，眼神柔和，更加温柔，替他拉好脖颈的围巾，“少说话，冷气全灌进嘴里了。”

　　谢谦予细细感受一下，发现还真是，他老实地把自己的下半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

　　踏进校门那一刻，听见有人唤着楚适云。两人同时抬头看去，一位男生站在校道，穿着米白色羽绒服，怀里还抱着一小束玫瑰。

　　红玫瑰？这是那什么，谁来着？

　　男生长相清秀，眼尾下垂，显得有点圆。男生说道：“楚适云，我等你好久。你终于来了。”

　　楚适云只看他一眼，便垂敛着长睫，没搭理他，场面一度尴尬。

　　好在谢谦予终于想起来男生的名字，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他，迟疑问：“何承？”

　　几乎是他问出口同时，楚适云脸色难看，却也是抿唇不语。

　　何承一愣，接着喜笑颜开，他笑起来更显无辜，让人倍生好感。他问：“楚适云和你提起我了嘛？”

　　太好了，楚适云果然是有一点喜欢他的。他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不少直男就喜欢他这张清纯无辜不显娘气的脸，每次都说不是gay，看他的眼神却毫不掩饰。

　　楚适云也是这种人，果然他没想错。

　　谢谦予默了默，又说：“不是，季云生说的。”

　　季云生这人何承当然认识，他和陆盎经常游走在论坛，坐在八卦前列，被不少校友戏称吃瓜二人组。

　　从他口中听见这名字，他难免有些心虚。怎么回事，谢谦予居然认识季云生，那楚适云呢？

　　他勉强勾起一抹笑，偷偷看向楚适云，男生无聊得摆弄谢谦予的手指，一个眼神也不分给他。

　　他有些不悦地想：对带自己喜欢的人怎么敷衍，追到立马甩了，让他哭着求我别走。

　　楚适云察觉般抬眼，有点不耐烦，他扯着谢谦予想走，“走了。”

　　没待谢谦予做出反应，何承抱着玫瑰向前，视线再次停留在那张温柔俊美的脸，心脏砰砰直跳。不管怎么说，楚适云态度敷衍了点，这张脸却是帅得惊人，不知道床上怎么样……

　　他想得有点腿软，脸颊微红，下意识夹着嗓音，轻柔柔的，“适云，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我靠，你来真的啊？”
　　谢谦予一下子立正，三观有点稀碎，本以为是谁无聊弄的恶作剧罢了，也没怎么当回事。

　　看见他清纯的脸泛着可疑的红，他这会不信也得信了。他捏抬楚适云的下巴，一只手指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声音抬高，“喂，兄弟，这是男的啊，他长得也不像女生。你瞧，还有喉结。”

　　喉结猝不及防被戳到，轻微滚动，轻抓他乱指的手。声音磁性带着点沙哑。

　　“别闹。”

　　“你别插嘴。兄弟他是直男，不喜欢男生。我保证。”谢谦予真的头疼，偏偏楚适云一脸淡漠，置身事外。

　　何承却脸越来越红，他咬着下唇，眼神带媚，“没关系，我可以把他掰弯。”

　　“啊？”

　　何承继续说：“你为什么怎么关心我？你喜欢我？”

　　他虽然直得不解风情，长相却极好，凤眸带着压迫，冷冷地垂眼看他——

　　“我也可以接受，不过3p我有点吃不消，你们能轻点吗？”

　　什么？他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谦予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滞在原地，扯着楚适云的手就这样僵在空中，脸色惊恐，仿佛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楚适云被他这话恶心得不行，脸色阴沉，冷声说：“你也配？少侮辱我们，你人品有多烂自己没点逼数？哪里来的自信心认为我们喜欢你？”

　　他被恶心得想干呕，3p？他和阿予一起揍他吧，不，阿予揍他都脏了手。

　　何承第一次被喜欢的人这么骂，脸上顿时挂不住，他眼里含泪，委屈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们也可以不3p，你们轮着来，谦予能接受吗？”

　　谢谦予僵硬的身子终于动了，下意识就想跑，还不忘拉他自己的好兄弟跑。还不忘崩溃地大骂：“我靠，太特么恐怖了！”

　　“谁要和你搞这些？！变态吧！！！！”

　　何承脸一僵，盯着众多人的目光，喊着：“谦予！先别走！”

　　谢谦予！跑什么！害得我被人当猴子看，我不会回应你的喜欢的！你注孤生吧！！！

　　他面容扭曲，乖巧消失不见，恶狠狠地把怀里的玫瑰花往地板一摔，踩上几脚发泄怒火，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