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狐狸之窗09 ...
-
chapter09
苦夏过后是多事之秋，地中海的未竟之事成为暴风眼，新的阴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资本主义的法律总是格外软弱，屈从于金钱，嚣张的情报贩子“信鸽”利用美金和情报换来了政治庇护，这让很多牛鬼蛇神冒出头。
比如现在就有一份中文的加密简报静静地躺在你的战术平板上。你正洗好澡，穿戴整齐，搓着头发出来，水气氤氲之间，你看到上面言简意赅的内容：信鸽长期为暗影公司情报部门服务，其倒卖的情报中涉及数起刺杀未遂案关键信息传递，并曾试图接触一名参与联合国重要维和决议制定的官员。
暗影公司。
你点了点屏幕上的字符。这是你第三次明确地接触到这个PMC集团，但过去几乎所有任务都有他们的影子，像个搅屎棍一样四处制造混乱。雨林危机的情景历历在目，你还记得抢出的情报箱也印着暗影的标志，或许你“死”而复生，沦落到成为一个无法荣归故里的无名氏，正是他们预谋已久的杰作。
而且——你的指间划到那位官员的名字上，在情报库里调出了她所有政敌的名单。
141特遣队的合作者，美国中将谢菲尔德赫然在列。
你宁愿相信这是个巧合，而你的直觉在叫嚣着异样，思维触角开始发散，通过梳理零星的情报片段去推断合理性。
就在这时，门不轻不重地响了两下，节奏散漫，不像是紧急集合的信号。你在奇美拉基地里是最富有的军火大户，又是最穷的佣兵，佣金都拿去还债了，生活费还要自己接枪械改装保养的活赚来，因此很多人会来找你。但是这么有礼貌的来宿舍敲门的只有一个人，只有Krueger。你默许他敲门后直接进来过很多次，但他仍保持着这种距离的礼貌。
你只好应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斜倚在你宿舍的门框上，深绿色的伪装网依旧围成头巾样式遮住脸，只露出“那个奥地利人”的金棕色眼眸。
他可真中意这网纱，实用压迫又时尚个性，和他身上的纹身一样。你分了心，怀疑他把尼古莱的酬金都拿去更新各种颜色的伪装网。
他明显是刚从训练场回来。作战服的布料还带着室外的凉意，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将那身靶场浸入的火药味扩散到整个房间，军靴和裤脚沾着点干燥的泥灰。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沓美金，开门见山：“Y/N，我需要……huh？sorry？”
他那奥地利口音的英语裹着笑意，视线随意的扫过室内，最终落在你湿漉漉的新造型上，害得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你那张没有面罩阻隔的脸清晰地暴露在冷调的灯光中，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水珠划过线条清晰却柔和的下颌线，融于黑色的战术T恤里，衬得毫无凸起的脖颈纤细而脆弱。
女性。
又一个证明。
“需要更新装备？还是出什么事了？”你歪头询问道。你没有收回发散的思维触角，脑海中还在盘着与暗影公司和谢菲尔德的琐碎情报，一副全然信任的放松姿态，没有战术油彩模糊的五官看上去与“深渊”的名号截然相反，格外乖巧。
Krueger那日耳曼民族特有的深邃眉眼微微张大，瞳孔因看见开卷考的答案而兴奋地收缩，网纱下的喉结难以自抑的滚动了一下，将那未尽之语的尾音转化成低沉的笑声。这笑声里混杂着真相得证的兴奋，以及一丝对这意外“馈赠”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悸动。
“NO。Nothing……”
几乎同时，战术平板响起刺耳的提示音，141特遣队的共享情报库更新了一条重磅信息。你顿了顿，显然是被情报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并没有听清Krueger后面的话，披着毛巾坐在床边，指了指椅子，邀请他过来一起看情报。
Krueger眨了眨眼睛，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金棕色的眼眸瞬间恢复了冰封般的锐利。他大步上前，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那散发着幽光的屏幕。
屏幕上的简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祥的寒意。
根据截获的通讯碎片分析，确认伊姆兰·扎卡耶夫死前曾通过隐秘渠道向一个名为“犹大联合会”的美极端组织提供了至少两枚美军制式“标枪”反坦克导弹。
更糟的是，谢菲尔德将军派系手下负责的转运记录显示，这些导弹在进入保管流程后离奇“失踪”了。时间、地点、经手人记录模糊得像是刻意为之。将军那边给的解释是“系统错误”和“战时损耗”，放在当时或许并不明显，但在这特别时刻明显漏洞百出，并不足以让人信服。
而这两枚足以在城市中造成灾难性后果的导弹，现在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了。
Krueger对此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官僚借口的鄙夷和洞悉阴谋的寒意，他对谢菲尔德的看法与你不谋而合：“这种鬼话骗得了刚上战场的菜鸟，可骗不了在泥里滚过十年的人。这老东西要么是在养蛊，要么就是在攒筹码——不管是哪样，最后炸出来的肯定是一地鸡毛。”
这位充满私欲的将军似乎想要成为救世主，一个统治世界的独裁者——利用极端组织制造本土恐慌，嫁祸特定目标，甚至以此为借口攫取更大的权力或掩盖其他罪行——这是情报世界里肮脏却屡见不鲜的剧本。
你基于立场和对西方情报机构的天然不信任，对谢菲尔德始终抱有深沉的疑虑。而此刻，这疑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141特遣队的处境将非常尴尬，而你们这群与141特遣队有深度合作的PMC佣兵会不会成为某些灾难的“导火索”……
希望Price上尉顶住压力，撑到联合反恐框架合作谈判结束。
你沉默下来。
因为专注于翻阅情报，你和Krueger凑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狭小的单人宿舍空间放大了这份迫近感。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的属于男性的荷尔蒙以及略高的体温。你能看见他脸上油彩之下的伤痕，战火与岁月侵蚀的细纹。
【Krueger……】
“标枪导弹需要恒温储存，还得有足够空间调试——不可能藏在贫民窟，也不会在市中心。”Krueger同样专注于屏幕，金棕色的眼眸锁定在情报文字上，大脑高速分析着“犹大联合会”可能的藏匿模式，“八成是郊区的废弃仓库，或者——Schei?e！呃……那些被遗忘的工业园区？”
你突然的沉默放大了你的存在感，如有实质地侵扰着他的感官。Krueger不受控制地去捕捉到你近在咫尺的侧影，注意到你压在毛巾下的碎发、随着思考而偶尔轻颤一下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唇线，还有你因无意识拨动下唇的圆润指尖……
【太近了。】
【控制她！】
【你是安全的。】
【扼住她的咽喉，让她臣服！】
他的本能对任何侵入安全距离的存在都充满警惕，但此刻另一种久违的悸动喧宾夺主，越过了理智。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情报上，身体却被钉在原地，无法自然地拉开距离，仿佛被困于粘稠的胶质，一旦移动，就会发出暴露心迹的声响。
他不想在你面前太狼狈。
你似乎并未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变化，或者你察觉了却选择了无视。你微微侧头，一缕黑发滑落，蹭过他裹着伪装网的侧脸。你的气息很轻，带着一丝不太自在的微喘，拂过他的颈侧皮肤，激起一阵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战栗。
“这里。”你微微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指尖点在屏幕地图位于俄边境的一个坐标上，冷静地说，“我们得查查了，关于扎卡耶夫的遗产，关于谢菲尔德和暗影公司。”
Krueger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探究和侵入的欲望，又被理智强行压下，那股因你气息靠近而骤然升腾的燥热令他心烦意乱，挺直了背脊，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坐标点上，去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风暴在平静的表象下迅速酝酿。失踪的导弹是悬在你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行动的紧迫性压倒了所有繁文缛节，临时多国联合行动再次启动，最高权限是谢菲尔德将军，总指挥依旧是你们的老朋友Price上尉。联合指挥中心选在美一处老旧但安保措施堪称铁桶的监狱遗址。
陈旧的基础设施发出了年迈返聘的哀嚎，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多国部队临时平凑起来的塑料感和紧绷感。
巨大的电子作战地图占据了整面墙，代表导弹可能藏匿区域的红圈如同未愈合的伤口般刺目闪烁。141特遣队、奇美拉、KorTac等各方的技术人员在各自的终端前忙碌，各种语言的简报声、加密通讯的呼叫声、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各处都是混乱的细节，但整个指挥中心居然还能流畅运行，甚至效率奇高。
看到这一幕，你不由得停下了匆匆的步伐，感受到瞬间源自于四面八方的警惕视线，感叹世界真他妈是个草台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