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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我们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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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的那场大雪几乎压倒了一切,路面上的所有东西都被肃穆的白所掩盖着。深夜10点多,窗外的狂风卷着暴雪还在止不住地呼啸,雪片重重地撞击在窗户上。
屋内开着充足的暖气,甚至还点着壁炉,火光微小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吊灯营造出来的昏黄氛围只能让林澈觉得暖和。
谢羽和林承栋忙工作忙得根本无暇回家,所以多数时候,林澈和谢林峰都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地躺在谢家的别墅里,一个多月过去了,竟然没有任何人发觉。
除了耳边偶尔传来的风呜呜呼啸的微弱的声音,整间屋子里只剩温暖与安静。茶几上摊着拆封过的零食和酒,电视屏幕上忽明忽暗地闪烁,上面在播一部色.情片。
谢林峰躺在沙发里,将头枕在林澈的大腿上。两个人都沉默地看着电影,林澈用手掌抚摸着他头顶的黑发。
没有前兆的,林澈突然说了句,
“你说,我们为什么没有做.爱。”
谢林峰将头微微抬起来点,去看林澈的表情。林澈的脸上连一丝褶皱也没有,瞳孔乌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洞,只有电视投射的光时不时将他的脸照亮。
谢林峰冷笑了声,伸手去够一包拆封过了的薯片,
“我们俩光是争谁在上面都能打起来。”
林澈笑了,低下脑袋去看他的眼睛,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是同.性恋吗。”
“搞得好像你是一样。”
两人各自心领神会地将眼神移开,继续看屏幕上投放的电影,没有再继续争论下去。屏幕上的演员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她已经浑身赤裸了,空气里凝滞着喘气的声音。
……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影片结束了,林澈有些头晕,慢慢悠悠地扶着沙发站起来,想去穿他那件羊绒做的大衣外套。
谢林峰走到电视机旁边的酒柜,蹲下去放酒,
“明天好像是情人节,你准备怎么过啊?”
林澈的扣子正扣到一半,手在半空中顿住了,他的心跳落了半拍,
“能怎么过,动你的脑子想想,难道跟你过啊。”
谢林峰不再犯嘴贱了,他嘴角勾了一下,头也不回的挥了一下手表示走好不送。林澈换鞋的速度很快,门锁“哐当”一声,他的背影就消失在门关处了。
他走之后,谢林峰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抱臂,沉默地望着门关。
谢林峰眼睛下的大部分神情被略长的刘海挡住了,只知道他在思索什么,只是现在迷雾还未清晰,沉夜还未破晓。
为什么没有做.爱。难道你是同.性恋么。
是啊,什么都做了,但为什么没到最后那步呢,还不是因为我们不是同性恋。
他和林澈倒是没有人做无意义的装傻,只是枕在对方腿上,感受对方抚摸自己的头发这样的动作显得挺滑稽。
“他明天要和顾远之过情人节。”谢林峰脑海里突然没由来地传来这句话。
谢林峰“切”了一声,起身准备洗洗睡了。
林澈走到高档小区外面,想去打辆车离开。他没有撑伞,雪已经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堆成一块儿。
他有时轻轻揉搓,或是哈气,去温暖那双被冻红透了的手。这样的天气,是一种刺入骨头里的寒冷,身体没有指令地轻轻颤抖着。
眼前,只有过五米才有一盏的微弱路灯与他相伴。
他与谢林峰像现在这样厮混的日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每每这个时候,林澈都会觉得自己的心是空的,前路是冷的。
谢林峰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编出一个真看上自己的谎言,对他而言算是省了点事,要真没有必要地在他面前装那么长时间也挺累人的。可是即使是这样半坦诚地纠.缠在一起,他也觉得真是心累。
因为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全无所谓了,林澈知道,自己心里还牵挂着一个人。
他因此很烦谢林峰时不时地讽刺,今天讽刺的那句“搞得好像你是一样。”弄得他浑身都不舒服。谢林峰故意的,他的存在就是时不时提醒自己,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林澈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心里的执念已经那么多年,就算暂时毁了一切他也要办到。冰冷的雪水通过外套领口的缝隙渗进毛衣里,他哆嗦了一下。
他心里有个念头:
天真冷啊,可不管多冷我都要忍耐下去……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陈明华住在一个高档公寓的顶层,她给自己设置了一个书房,里面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俯瞰这座繁华城市的全貌。
此刻已经是深夜,她下了班,回到家就进了书房。
脱下厚重的外套后,里面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无袖打底衫,露出她白皙的手臂。陈明华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放在了电脑边上,随后她坐在书桌前。
电脑开机前的几秒,耳边有微弱的风扇启动声,陈明华看见电脑黑屏倒映出的她自己的脸,目色暗沉。
她插上了拷贝的设备,轻轻点击了几下鼠标,屏幕上显示出了好几个文件。
陈明华戴上黑色的监听耳机,首先是音频存档。
她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敲打着耳机,在数耳机里传来脚步声,她眯起了眼睛。
……
“噔噔,噔噔,噔噔”
这是谢羽的脚步声,她穿了高跟鞋。听杂音,似乎林承栋也在旁边。
谢羽进了家门,没顾得上脱鞋,她很快还要再次出门。她拿出护手霜在手上抹了几下,坐到餐桌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一会儿,刚锁好车的林承栋也进来了。
由于是音频,陈明华看不到他们的动作,只能凭借细枝末节的声音想象出来。
两人似乎休息了一会儿,耳机里传来椅子移动的响声,和倒水的声音。陈明华屏息凝神,专注地听着。
很快,有人说话了,是谢羽的声音。
“我们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天津,天津港的审批手续没搬下来。东运那边对接的人告诉我如果不办下来,他们这个星期发不了船。”
林承栋很快回道,
“好,好我明白。我马上去通知人准备。”
很久没听过了,他温和深厚的嗓音,陈明华瞳孔动了一下。
港口、东运?谢羽这是在做外贸?
陈明华迅速地在屏幕上敲下这几个字,发送给她的下属去查。她将手抵住下巴,一只手指缓慢地敲打着手背。外贸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如果要从这个方向着手,对自己而言毫无疑问处于下风。
谢羽她父亲就是做外贸出身,给集团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而且现在她背后肯定还有顾远之的帮忙。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在一些皮毛上掣肘也未尝不可。
耳机里又传来声音,陈明华将思绪拉回这上面。
家里现在除了她们两个没有人,谢羽用一个优雅的翘二郎腿的姿势高高在上地坐着,双手抱在胸前。她不知道自己被人窃听了,所以问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跟平常的语气一样张扬且中气十足,陈明华刚好喝了一口酒,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几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喷出来。
“陈明华你查的怎么样了?”
“她没犯贱到给你找小三用美人计来策反你吧。”
谢羽:眼神凌厉、眉毛一挑。
林承栋:………………(真他妈无妄之灾)
陈明华:………………(真他妈血口喷人)
陈明华当即跳起来想自己冲进音频里去当面暴走,一只耳机就在这时不巧地掉落进纯净无暇的伏特加之中,伴随两声“滋滋”,可怜的小耳机成功变为一块儿废物塑料。
陈明华拳头都要握碎,可当下只能保持自己情绪稳定的人设。她眉角微微一抽搐,然后麻利地将那串耳机拎出来扔进垃圾桶,再接着把酒往洗碗槽里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地一泼。最后,神态自若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新的,戴上,坐回电脑前。
林承栋尴尬地笑了两声,后脑勺落下一滴汗,
“这……怎么可能呢,哈哈。”
随后又补了一句,
“在查了,目前只知道她大概是前年10月份的时候重新回的北京,她和她爸爸在北京的人脉大部分都没有断掉,很快就重新起家原地注册了一个新的娱乐公司。”
“这家新公司的名字叫启明,法人和董事长都是她本人,而且是全额控股。只是经理人的意见是,这家公司应该只是她放在明面上的幌子,这两年公司的流水不正常的少,而且只签过两三个艺人。”
陈明华在听到这部分时,才收敛了神色。她一边庆幸自己让林澈安装了窃听装置现在才能听到这段对话,一边也止不住的心里发紧。
可谢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神经绷到极点。
谢羽听了林承栋的阐述,沉默不语地思索了许久,她将指甲放在嘴边似有似无地磨着。半晌,她抬起头,
“我总有种感觉,她就潜伏在我们身边,能听得见我们的每一句想法。”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我能感受到的,她现在离我们不远了。”
……
陈明华之后又一点一点地将每一段文件看过去,空的没内容的就手动跳过,音频看完了还有监控的影像视频,毕竟是囤了三天的量,她快进加倍速也还是看了好久。
虽然陈明华一直注重运动锻炼,身材和身体素质都保持得很好,但毕竟已经不再年轻了。看了将近六个小时,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锤了锤自己的腰。
她将鼠标往下划拉了两下。
太好了,还有两个就结束了,呼~
陈明华松了一口气,将背倚在椅背上,那是一个相当放松的姿势。她将皮筋解下来,用手往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黑色的中短发垂在她的肩上。
突然,她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变了,她看见画面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将上身凑近电脑屏幕前看,用鼠标将进度条往回拉。
这是放在谢羽卧室门口的那个摄像头,刚刚谢林峰走了进去。因为谢羽和林承栋并不在家,他们俩睡觉的卧室是反锁的,所以谢林峰刚刚进去是拿钥匙重新打开的。
陈明华方才并没有因为这点而感到奇怪,谢羽有多宠爱这个唯一的孩子几乎可以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给他卧室门钥匙顺理成章。
所以当这个头发松乱的少年穿着宽松的帽式卫衣,心不在焉地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插钥匙开门进去的时候,陈明华觉得一切都很自然。
陈明华拿鼠标键使劲放大那个镜头,聚焦到谢林峰手上的位置。
谢林峰进去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个手机而已,可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却多了厚厚两沓东西,绿色的。随后,他吹着口哨,悠哉游哉地又将房门锁好离开。
陈明华的眼睛一下都没有眨,就这么万分专注地看着那两沓东西,时间仿佛凝滞了,她的额角流下一滴细细的汗。
“这是……美元吗?”
陈明华还是无法确定这个猜测,她又反复地将进度条回拉,回拉,再重看一遍。那个颜色……那个形状……绝对就是美元没错!
而且从厚度来说,这里面,他拿了至少有15到20万。
陈明华的嘴张在半空中,一时间无法合上。
15到20万这样大额的美元现金……没有哪个神经病会把它直接放在书桌或者床头柜里。对于企业家而言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谢林峰刚刚拿的是放在保险柜里锁着的备用现金。
陈明华不是震惊于这家伙小小年纪就能随便进爸妈房间拿几十万美金当零花钱花,谢羽的宠法真的是继承了她本人的奢侈作风,而是……
谢林峰居然能知道谢羽和林承栋的保险箱密码?
还能这么随心所欲地随时打开?
她简直是无法想象,一个放在家中的保险箱,那必然里面放着无数份对公司来说十分机密的文件,随便一份都能价值上亿。
“谢羽真的……”
真是疯狂,也真是没变,陈明华不可否认地感叹着。
她还是那样,对划分到她自己领域的人,如此强烈、不设防地好。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六点。
陈明华一刻都没有犹豫,她推开座椅站起身来,拨通了林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