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阿玛子

108、第108章 林澈，二十

　　为了展开关于自己那个想法的调查，陆江第一个，约了陆应程。

　　他亲自跑了一趟陆应程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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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先生，这是您要的美式。”，助理拿了两杯咖啡过来，陆江向她说了谢谢。

　　陆应程为他空了半个小时出来，带他到了会客室。

　　陆江，“感谢你的配合。”

　　陆应程摆了摆手，

　　“应该的。上次你说过了，不方便对我透露案情。为了节省我们双方的时间，直接进入主题吧，你想问的是什么？”

　　他的时间其实很紧张，但是表情和坐姿却显得很悠闲。一方面是他习惯了，还有，是因为他这种人都应该戴一张假面。

　　陆江语气清晰平缓，“能再复述一遍你当时被锁在房间之后逃出来的过程吗，你当时的感受是什么？”

　　陆应程，“你想问，我觉得绑架犯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江不置可否。

　　“……是个，和我差不多的人吧。当时情况很紧急，我知道沈枝吸了太久浓烟了，时间一旦再拖下去一定会有生命危险。从楼下闯了两次才闯上来，心理和身体上也特别疲惫。但被锁住的第一反应，我还是心想我必须得出去。甚至，这种想法在那一刻强烈到了顶点。”

　　“……”

　　“我很快的注意到了那六道锁舌，并且刚好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判断出了一定有统一的电力控制系统……但我现在意识到，其实不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出来的。”

　　陆应程陷入了思考，语速变慢了，于是陆江见缝插了句，

　　“你对谢林峰和林澈这两个人了解多少？”

　　“谢林峰，林澈，不太了解……”陆应程皱了皱眉头，他从刚才一直保持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翘二郎腿，双手交握侧放在膝盖一边的姿势，一旦表情是沉思的，就似乎很难看透。

　　“你们现在改怀疑谢林峰纵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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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陆江上身有点要起来的意思，疑惑地看着陆应程。

　　陆应程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嘴微张，看上去像个无声的“啊”。只是不知后面该跟问号还是省略号。

　　“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陆江眉心一动，立刻问，“什么？”

　　陆应程仿佛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我第一次做笔录的时候，有提起过顾远之这个人，那时候我跟你们说的是他似乎很慌张，料到了那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我说过他曾经和林澈还有谢家关系都比较密切，但在几个月前关系彻底闹僵了。那时候你们和我都大概认为，他只是一个端倪。”

　　陆江眉间的纹路越变越深。

　　陆应程一怔，“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一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当时说了一句话‘他们同时约我见面，就在今天’”他偏头看着陆江，“谢林峰生前和他联系过。”

　　陆江已经站了起来。

　　问诊台面上护士将几株新鲜的康乃馨插进花瓶里，抖了几滴新鲜的水珠下来，她纤细的手指将日历翻了一页，今天的页面上是一只看上去油光水滑很幸福的小猫。

　　【五月廿五 六月二十日】

　　昨天照顾九楼病人的那个小帅哥出去了一夜，这会儿又开着车回来了。关上车门的时候还捂上嘴打了个哈欠。护士小姐有些好奇地朝门口望去，她还从来没见过他看起来有点困的样子呢。

　　九楼病人的脾气孤僻得很，有时候这帅哥连人都见不到，要是她早就烦得不高兴再来了。

　　她闹不清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不过她估计也就是远房亲戚一类的，毕竟长得又不像，不可能是亲兄弟，再说亲兄弟也不可能对对方是这种态度。

　　可见这小帅哥人真的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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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澈没有直接去电梯间，而是先走向了问诊台，问那个护士顾远之昨天有没有吐。

　　昨天刚好轮到吃饭的日子了，他不在，叫了原本家里经常叫的那个厨师烧了饭带过来。

　　护士用甜甜的语气开朗地说，边翻了一下单子，“没有耶，昨天病人夜间睡眠情况是良好。”

　　林澈眉间不动声色地舒展了不少，心里安定了一点，最近顾远之的梦魇减少了，不会每次吃东西都吐出来。

　　他说了好和谢谢，便要转身朝电梯口走去，护士小声地喊了两声叫住了他，

　　“诶诶，他昨天一整天又全待在房间里，看起来心情又不好的样子，搞不好你上去发现门还是锁的呢。”

　　林澈愣了几秒。

　　他低笑了一声，眼底混杂着失落与希望，

　　“说不定呢……说不定不是锁的。”

　　“唔？”她不明白。

　　林澈说：“说不定能讨个巧，今天……是我生日。”

　　虽然他没能让顾远之平稳过个生日。

　　林澈按下了电梯按钮。

　　“……”

　　“咔哒”

　　他吐出手放在门把上前深吸的那口气，他说不出是庆幸还是什么，今天门是开的。

　　林澈将门开了一点缝，眼睛先露出了一点点。

　　啥都看不清。这啥破门。

　　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静悄悄走进一个地方过，今天是人生头一回。屋内也分外安静、静谧。除了桌上的那热气。

　　他看见那人的背影对着他，他想象不出那人现在该是什么表情，什么样的表情，才能在他眼前的这幅画面中。窗外传来两声清脆的鸟叫声，告诉他，看见的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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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澈一步一步，走到餐桌的另一面。他先看见顾远之，果然，他形容不出那副神情，就好像还是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却总在心底产生一种幻想，他对我是温柔的。之后林澈的视线再下移，看见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这肯定不是他自己叫厨师做的，他今天要回来，一定计划的是自己烧。

　　少年用他一只手，拿起了一个盘子，里面装着三根油条。

　　他看了好久，但其实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谁烧的。但他似乎没舍得很快放下来。

　　林澈眼睛热了，冷却不下来。

　　喉咙里发出点声音，却说不出真的话。

　　“……”

　　顾远之先动筷了，林澈甚至都听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说“吃吧”，或者之类的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下来了，却发愣地看着一桌的菜。

　　“咚咚咚”

　　他倏地朝门口看去。

　　然后拿了个蛋糕回来。

　　蛋糕和菜，碗筷，就摆在他的手边。顾远之顾自己吃饭，像他往常一样，看不出来胃口好或者不好。

　　他忽然顿了顿，一口青菜在咀嚼间咽了下去，林澈微微抖着抬起了眼睛，正正好好，看着他不动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林澈，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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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生日，仿佛点到了什么特别福利一样，林澈一整天都可以耍赖。

　　比如顾远之陪他打牌。

　　林澈盘腿席地坐在茶几旁边，顾远之坐在沙发上。林澈眯着眼睛撅着嘴，他其实平常挺喜欢打牌的，打牌就要赢。

　　可惜今天顾远之不让着他，连拆了他好几副顺子。胜败率九比一，他天生的火气就快起来了，嘴瘪了下去。

　　“王”

　　“啧”，林澈一边嘴角一抽一抽，顾远之也没瞥他一眼，把牌出光了。

　　“唰唰唰”

　　林澈两只手熟练地洗牌，凑上去道：

　　“你这样能不收着打，是不是其实还挺爽的。”他忽然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这一点。

　　顾远之没说话，靠回在沙发里。

　　“……”，林澈手里的那副牌还在机械地来回倒动，他的眼皮轻轻眯起了一条缝，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远之疑惑地看着林澈的脸，林澈拉起了他的一只手腕。

　　“陪我去外面转转。”

　　“别……”

　　“或者我陪你去外面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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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来到了休养院后面的一条步行街，走过去就行的距离。夜幕降临，那条经济水平看起来不高的小街看上去不是很亮。林澈攥着他的袖子一角。

　　看上去挺搞笑的。

　　顾远之一如平常，对什么都不大关心的样子，林澈心里在想事情，心不在焉。因此像行尸走肉一样，两个人居然很快就从一条街的进口走到了尽头。

　　意识到已经走到头了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愣住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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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澈缓缓地转过头，然后将顾远之往回拉。那条刚刚已经走完的路，他固执地又想拉人再走一遍。

　　看到什么饰品、宠物、卖衣服的店，他第一反应是想不管这是卖什么的，总之先走进去就对了，看起来真的是出来逛的样子。可每每走到门口，他又觉得走到哪儿都不对了。他不可能再要求顾远之给他买什么，他买给顾远之，这种东西又送不出手。

　　顾远之基本没动两步，站在林澈身后抱着双臂，林澈自己没注意到，不知不觉松开了扯着的那片袖子，走得挺快，和顾远之还隔着点距离。

　　走了一会儿，顾远之站在一家理发店前出声：

　　“要不去理个头发吧。”

　　“……”

　　林澈转过头，左边眉毛诡异地一跳。

　　他眼前这人的头发很久没剪了，刘海那边从遮眼睛到已经长到鼻子的程度，盖在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