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有人正握着她的手 他好像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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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
似乎是放学了，大家都在往外走。有看不清面孔的同学问她：“姜云，放学了，你不回家吗？”
回家？她好像很早就没有家了。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去哪里。光线一点点消失，身后的学校在深夜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兽，张着嘴像要把她吞没。她有些害怕，转头看到大伯带着人正往她这边来：“姜云！快跟我回去！嫁给傻子！”
仿佛瞬移般，她回到了阿羌山上的玉米地里，她努力地跑，不能，不能被抓回去。
可是怎么跑，都跑不快，眼看着他们快追上来了，姜云却一跤摔在了地上，她绝望地闭上眼。下一秒，有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拉起她。
“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不回家？”
不是面目可憎的大伯。
她睁开眼，面前站着那个让她无数次魂牵梦萦的人。他温和地笑着：“别怕，我在。”
姜云喃喃出声：“周正言。”
话音出嗓，姜云的意识回到了身体里。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色的墙壁，接着是蓝色的窗帘。有人正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
手有些麻，她微微一动。床边的人立刻感觉到了，马上抬起头。看到她睁开的眼睛，平时再沉稳不过的男人，此刻也有些失态，他笑着说：“你醒啦。”
周正言怎么也没想到，姜云会为他挡下这一刀。事后警察说，如果不是姜云挡了这一刀，这一刀就会捅穿他的腰，直接扎进他的内脏里。
姜云就这样躺在病床上，身后散开的长发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天知道，她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有多恐慌，温热的血液流淌在他的手里，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象，她就这样，再也不会睁开眼。
在那一刻，他好像才明白，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这几天，她一直没醒。尽管医生说，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所以会昏睡几天。
他也再没敢放开她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握着，捏着，拉着她的手，才能确保这个人一直在这儿。
“你......”姜云动了动手，眼前的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一样。他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衬衫皱皱巴巴的。
“你等着，我去叫医生。”周正言伸手，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
他的手一下子放开，被他一直握着的那只手这会儿才能喘口气，接触一点空调散发的冰凉空气。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有点怪怪的。怎么离开前，还摸了摸她的头呢？他们现在有这么亲密吗？
思索着，随着糊涂的思绪慢慢理清，疼痛也回到了身上。
后背的位置传来剧痛：“嘶......”，姜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是梁静茹给她的勇气吗，面对那么一把刀子竟然冲了上去，现在可遭罪了。躺了好几天，感觉身体都是僵的，她想动一动，刚扭了一下，周正言就带着医生进来了。看到她想要乱动，吓得过来按住她：“别乱动，小心伤口崩开。”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她背后的伤口，点点头说：“恢复得很好，这都要多亏你男朋友常常帮你翻身侧睡，不压着伤口。”
姜云有点尴尬，想要否认，医生却已经转身和周正言说起话来：“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以后还是要注意，不能压着伤口了。”
周正言点头，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都牢牢记下来。等医生走了以后，他转身看到姜云正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
姜云想问他为什么不解释，他根本不是她男朋友，又觉得问出来显得很矫情。
她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疼痛让她有些无力，什么也不想说。
“要不要通知你小姨？你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的同事他们之前来看过你，不过你还昏睡着，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不......不通知小姨。”小姨年纪大了，说了也只是让她徒增担心，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完这句话，姜云就觉得有点累，额头上浸出了点点汗水。周正言抽一张纸巾，轻轻地在她额头上按压。
他们从未如此，亲近过。他靠得这样近，眼神专注地盯着她，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姜云有心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的举动，真的是在朋友这个范围内吗？
周正言笑笑：“我现在有点丑是吧？”
姜云摇摇头，然后她仔细看了下，又点点头。和平时的周正言比起来的话，确实有点丑，但格外地让人心安。
“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姜云昏迷的这几天，周正言都是直接啃的干面包，很久没有正常地吃一餐了。姜云这几天也是一直靠液体维持身体所需能量，此刻肯定也是饥肠辘辘。
想吃什么？姜云还真不知道。她也没有很饿，事实上，直到现在，她都还懵懵的。
见她不说话，周正言思索了一下问：“番茄煎蛋面，好不好？我点个外卖，你吃点。”他记得，她很爱吃这个面条。
姜云点点头，他笑了，在手机上下好单。又拿来杯子，接了温水，递到她嘴边。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姜云想要自己端起水杯喝水，但一只手输着液，另一只手一动，肩膀上的伤就痛。只好低头喝了两口。
温水唤醒了她的身体，饥饿感一下子弥漫上来，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两声。这点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病房里很是突兀。她苍白的脸一下浮现出红晕来，周正言觉得她很可爱，悄悄弯了弯嘴角。考虑到女孩的自尊心，他什么也没说。
放下杯子说：“你休息一下，我去洗个脸去。”
等他离开了病房，姜云松懈下来。周正言对她态度的转变实在太大，她忍不住想，这难道就是救命之恩的力量吗？
没等她想太久，周正言回来了，额前的头发微微湿润，应该是洗脸时不小心溅到了水。
这样的他，姜云从没见过。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是意气风发，沉静得体的。
“想坐起来还是再躺会儿？”
“饿不饿，要不先吃点面包垫一下？”
他絮絮叨叨的，像一个老妈子。
“周正言。”姜云忽然开口。因为喝过水，声音不像刚醒来时那么沙哑。
“嗯？”
“你不用因为我帮你挡了这一下就这样。”
“事实上，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有可能去挡下的。”
周正言听到这话，停下手上动作，坐到床沿边，将脸凑近，直视着姜云的眼睛，问：“真的吗？换成任何一个人，你都会这样奋不顾身，上去挡下这一刀吗？”
被他的眼神锁定，姜云有些心虚，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和他对视着给出肯定的回答。她的手轻轻扣了扣床单，没有底气的，胡乱地嗯了一声。
“姜云，你知道吗。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周正言的声音里隐约带着点笑意。
被他的态度惹恼，姜云猛地转头：“你！”
“我？我什么我？”
没想到他竟然凑得这么近，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瞳孔里映出一个完完整整的她。
姜云愣住了，耳朵有些发热。哪怕是关系最好的那几年，也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
病房里忽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扇叶在发出呼呼的响声。
气氛凝滞了，两人却都没有动静，好像都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靠近。
但常看小说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总会有点动静来打破这个氛围。
周正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两个木头人如梦初醒般拉开距离。
他拿起手机，清清嗓子：“咳咳......喂？”
“好的......嗯，谢谢......再见。”
“外卖到了，我去拿下。”
“嗯。”
周正言走后，姜云长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他，他干嘛离她这么近！不是说要和她当朋友吗！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保持好距离吗！
姜云很想狠狠地捶下床板，但碍于身体条件，只能作罢。
让她生气的始作俑者提着外卖回来，打开盖子以后，鲜香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刺激得姜云咽了咽口水。
“我喂你？”考虑到姜云的手并不方便，周正言提出建议。
可姜云摇摇头，坚决地拒绝：“不用了，我这瓶液体马上输完，输液的手就空出来了，我用这只手吃。”
“行。”周正言也并不勉强，把盖子合上，坐在一旁等着姜云这瓶药滴完，去喊了护士来拆掉了针。
去掉了输液针的束缚，姜云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主感。虽然手因为长时间的输液而变得有些僵硬，但好歹她能慢慢地自理了。
周正言把床头摇高，又在她身后垫了一层软软的垫子，这才让她靠着。把小桌子放在她面前，筷子拆开递到她手里，让姜云自己慢慢进食。
她吃得很慢，但是很香，认认真真地对待每一根面条，用不灵活的手一点点送进嘴里。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倔强的，不服输的，但面对他总是很柔软的，一个女生。
姜云说，他今天的举动都是因为她帮他挡了这一下。
他在心里问自己，是吗？如果姜云不是为了他去挡这一下，而是为了别人挡这一下，他还会这样对她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