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如果 她如果再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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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周正言开车送她回家。
再和周正言独处一个空间，姜云觉得松弛了许多。
轻轻的音乐在车厢里流淌，空调吹出的凉气隔绝了燥热。两个人就算不说话，也不再尴尬。
霓虹灯不断后退，车子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姜云打开车门下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谢谢。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朋友也会这样叮嘱的吧？就像她每次和柳西西她们见面后，告别时都会互相叮嘱，回家了还要报平安。
周正言笑了，他点点头：“知道了，快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姜云浑身轻松。恼人的关系理清楚了，工作的事情也有了进展。
真是美好的一天。
周正言这边也同样轻松，他能看出今天这顿饭后，姜云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不再躲闪，不再抗拒，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电话响起，杨震打来电话：“老周啊！难得周末！出来玩儿啊！”
“好啊，你在哪儿呢？”周正言欣然应允。电话那头的杨震倒愣了愣，这家伙，今天这么好说话？说来就来了？
见面以后，点了喝的，杨震摸着下巴打量周正言。最后下了结论：“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今天看起来......春风得意的。”杨震一锤定音，“你恋爱了？”
“......”周正言无语。
旁边有几个女生推推搡搡，最后推出一个女孩儿，拿着手机走过来，期期艾艾地说：“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周正言正准备拒绝，杨震挽住周正言的手，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他有主了。”
谁知女生听完这话，眼睛比刚才更亮了，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了。”，然后迫不及待地离去了。
周正言看着她飞奔回到小姐妹那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随即传来女孩儿们小小的惊呼声。他无语：“你就可劲败坏我的名声吧。”
杨震撇撇嘴：“就败坏你！再说了，反正你也不打算加人家的微信，这样还免得伤了人女孩儿的心呢。”
听到他这一番歪理，周正言摇摇头，懒得理他。
“对了，老实交代，今天有啥好事发生？我一约你，你就出来了，浑身上下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哪有什么好事，每天不都这样......”他摩挲着玻璃杯壁，上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摸起来沁凉，“我和姜云又恢复联系了。”
“啊！姜同学啊，她怎么样了？”
“挺好的，她现在进了蓉城传媒了。”
“很厉害嘛，你们怎么会见面的？在写字楼里碰到的？”
周正言摇摇头：“因为一个案子，我们才碰面的。”
他的眼神有些放空：“她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在他的记忆里，姜云会散着一头黑黑的长直发，扎成马尾的时候，走起来会在脑后一晃一晃的。眼睛总是清透明亮，一眼看过来，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
他只见过两次这双眼睛下雨，一次是她来找他寻求帮助，还有一次......
而现在，她的长发烫卷了，穿起了职业装，说起工作来，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只是那双眼睛，不再和原来一样，看过来时，满满的，都映着他的脸。
杨震笑：“怎么？后悔了？当时那小丫头跟你表白，你吓得半夜把我叫起来喝了一个通宵。”
“要我说，你当时答应了也没什么。都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自己不觉得，可我在旁边看着，你对她和对其他女生都不一样，对你来说，她应该是格外特殊的那一个。”
“我怎么能答应。虽然她已经成年，可那时候她根本没经历过什么，才刚刚从象牙塔里出来，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更没接触过其他男生。我不能自私地，用这种心态，去承接一个女孩最为单纯，美好的初恋。”
杨震耸耸肩：“行吧，周大学究。那现在呢？你们重逢以后呢？她如果再向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听到这话，周正言笑了：“不会的，她不会再向我表白了。你不知道，她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再不相见。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她根本不会再和我见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呢？”
如果？
周正言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微微出神，没有回答。
再次见到李萍，是在她租的那个房子里。
小小的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摆着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
她的头发剪短了，脸上的淤青只剩下眼眶边的一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浑身上下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姜云第一次在病房见到她时，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死气。而现在，她就像是刚浇完水沐浴在阳光下的绿植一样，生机勃勃。
“小姜，我比你大些，这么称呼你，可以吧？”
“当然了，李姐。”
李萍笑笑，对着躲在后面的小女孩说：“果果，叫姐姐。”
姜云汗：“别别，应该叫阿姨才是。”
“你这么年轻漂亮，怎么能叫阿姨。瞧我，”李萍一拍脑门，“该先让你进来才是。快，快请进。”
“打扰了。”
坐下后，李萍递过来一杯水，微微的凉，喝着有淡淡的青瓜香气。“这水喝起来好清爽。”姜云喝了一口，感觉热气都被驱散了。
“放了几片黄瓜和薄荷一起泡的，特别适合夏天喝，消暑。”眼前的女人微微笑着，眼神明亮。
“你今天过来，是要写采访稿吗？”
“是的，我们公司在筹备一个公众号。想要在上面书写一些女性面对的困境和困难，我想以你的故事作为这个公众号的第一篇文章，你愿意吗？”
“当然，如果分享我的故事，还能帮助到其他的和我有一样情况的女生，那是我的荣幸。”
姜云掏出电脑，笑着说：“那我们开始吧。”
“从哪里开始呢？”
“嗯......就从你和你的前夫认识开始吧。”
果果已经被赶到卧室里去看动画片了，客厅里只剩下姜云和李萍，李萍轻轻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我和他认识，是通过一个共同好友组的局。在饭桌上，他表现得非常绅士和有礼貌，给我留下了印象。
后来加了联系方式，发现我们俩很多爱好都很相似，于是我们常常约着一起爬山，去演唱会之类的。过了一段时间，我们俩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我们俩感情也非常好。身边的朋友都说他是二十四孝好老公。
所以两年以后，我们就结婚了。结婚没多久，我就感觉他有一点点变化了，没有恋爱时期那样细心周到。但那时候我觉得，感情嘛，本来就会随着时间而变化，从浓烈转为平淡，不再像恋爱时那样无微不至也是正常的。
再后来，我怀了果果，我弟呢，也在他的帮助下找到了工作。
我怀孕的时候，他还是非常照顾我的。直到，我生下了果果。我记得他看到孩子的时候，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兴。后来，就常常加班，时常见不到他的人影。
我刚出月子吧，他就......急着要跟我同房，说想给果果生个弟弟。”
“我当然不同意，不说我根本就不愿意生二胎。更何况，我坐月子期间他基本不出现，出现就是我刚出月子，就要求我配合他同房。我狠狠拒绝了他，并且控诉了他的行为。
那是第一次，他给了我一巴掌。
我当时完全懵掉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我日夜相伴，同床共枕的男人好像变成了一个恶魔。他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还拿着我的手往他脸上扇。当时我妈在另一个房间里带着果果，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忍了。
可是从那天起，生活好像就拐了个弯，朝着我无法把控的地方去了。
我们一有争吵，他就会动手。可动完手，他又会很快认错，跪下求我原谅，扇自己耳光等等。
我抱着孩子离开家，他就会立刻追着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错，下跪，耳光。基本是这三件套了。”说到这里，李萍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下。
“而我的家里人呢，就会说：‘他都认错了，给你个台阶你就下吧。’、‘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肯定也有问题。’、‘孩子这么小，怎么能没有爸爸。’等等等等言论，让我继续回到地狱里生活。
而其中，最怕我和他离婚的，竟然是我的亲弟弟，他生怕我和他的好姐夫离婚了，他就没法靠着他的好姐夫继续现在的工作了。我从小一手带大的亲弟弟，一次又一次把我推回恶魔身边。而我怯懦的母亲，只会看着我的伤口流泪，却不会为我说一个字。我那要面子的父亲，只会念叨着家里不能出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就这样，我好像陷入了一个循环。一年又一年，他下的手越来越重，下跪道歉也越来越快，家里人轮番劝告，我的离婚协议拟了又删。直到这次，他直接把我送进了医院。
晕过去的时候，我突然很后悔。如果我真的死掉了，果果怎么办。她有这样一个父亲，没有我挡在前面，他的拳头会不会落到她小小的身上。”
说到这里，李萍的眼圈早已红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