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beta》无尽风

12、第 12 章 “beta

　　“我知道你有秘密，但你的过去我也不关心，HUMAN对我来说足以，我们各取所需。”

　　纪月寻还是没动，韩须问渐渐收敛了笑声，唇角依旧弯着，问：“明年三月领主换届，到那之后，如果我放你走，你会走吗？”

　　纪月寻缓缓抬起眼，只说：“HUMAN这种管剂，同样只能缓解，不能根治你的信息素紊乱，要想研究，前后投入保守估计两年。”

　　韩须问：“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纪月寻心知自己知道韩须问的弱点，如果要走，恐怕结果就是下落不明，但一直留在天枢，也不是纪月寻的追求。他思考片刻，轻声说：“我会走，我来天枢是为了回到D区。”

　　韩须问眯了眯眼睛，他身边这样死心眼的人可真不多。

　　“挺不错的，”韩须问嗓音温和欣赏道，“那你加油。”

　　门被轻轻叩了两声，启明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领事，外面有人找纪教授，他说他叫文洛。”

　　纪月寻偏头看了一眼，对着韩须问微微俯身：“领事，我得回去了。”

　　“去吧。”韩须问不在意地一挥手。

　　等纪月寻离开，韩须问走到了落地窗前。
　　外面是一大片树林，别墅像是一个孤塔矗立在石盘里，整个庄园几乎有些密不透风。
　　纪月寻出了别墅脚步略微急促，很快就沿着小路走出了视线范围。

　　韩须问闭上眼睛，光脑里的监控将整个庄园都俯瞰清楚，很快他看见了百米开外站在门口的人。
　　是个omega。

　　庄园大门被打开，纪月寻跟启明礼节性告别之后，文洛就推了推他的手臂。

　　纪月寻笑的有些纵容和无奈，拉过文洛低声说了什么。

　　隔得太远，韩须问头一次听不清楚。

　　启明让人用云轨送他，纪月寻婉拒了。

　　公共交通不远，韩须问的云轨也太过张扬，而且文洛家也没有地方去停靠。

　　纪月寻拉着文洛走了。

　　两个人沿着厚厚的石子路慢走，纪月寻问他怎么会找到韩须问这里来。

　　文洛撇撇嘴说：“你跟我说过嘛。”

　　纪月寻不记得了，回想片刻也没计较，嘱咐他道：“你也太冒失了，有事情给我发邮件，我能收到的。”

　　“你出差一走就是一个半月，回来又一直在实验室，家里都没回过几次，能不能好好休息下？月寻哥，不然我心疼你。”

　　“我没事，倒是你，有没有好好养身体？”

　　文洛忙道：“养了养了。”

　　“体检报告传我看看？”

　　文洛顿时羞怯起来：“我还没去医院检查过。”

　　纪月寻想了想：“明天我请休半天，陪你去吧。”

　　“月寻哥最好了！”

　　文洛的体检还算顺利，看了眼单子纪月寻没多说什么，反而文洛一直挽着他的手，撒娇道：“我们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纪月寻瞥他一眼，意思已经很明确。

　　文洛撇撇嘴。

　　纪月寻叹了口气，又问：“晚上想吃什么？除了酒，都可以。”

　　文洛：“想去游乐园吃冰淇淋！”

　　纪月寻犹豫片刻答应了。

　　游乐园晚上会关门，于是纪月寻又多休了半天，买好了票。

　　文洛爱疯又爱玩，倒是纪月寻体力有些跟不上，坐完“疯狂云轨”脑子已经有些晕了，文洛去坐第二轮的时候他坐在休息区域喝凉水。

　　疯狂云轨像是天上的火车，蜿蜒的游蛇，速度很快，且没什么生命保障，但现在医学实在太发达，所以有很多人乐此不疲的去玩。

　　纪月寻捏了捏眉心，一边看文洛的动静，一边打开了光脑，看邮箱里积压的消息。

　　他一路往下滑，看见一条匿名的邮件不知不觉凭空出现了。

　　类似于空投一般，纪月寻寻找似的往周边看去，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往这边注意。

　　空投范围是十米之内，且需要接收人的具体光脑账号或者具体坐标，说明发送人此时此刻就在附近。

　　一些家长牵着小孩在等下一班疯狂云轨，一些年轻人在跳舞，还有一些人在交谈欢笑。

　　纪月寻拧着眉打开了邮件，里面的信息只有hello一个词。

　　无厘头得像是一场恶作剧。

　　纪月寻没理，关掉光脑，看见云轨快停了，起身正要过去，迎面走来一个端着饮料的beta，他略微一躲，那beta却是没料到他会起身似的，手腕一歪，些许气泡水洒在了纪月寻的右臂上，瞬间浸润了外衣。

　　“不好意思！”beta连忙抽出几张纸，又看向纪月寻不住道歉。
　　他的眼睛是暗绿色的，像是东区人，纪月寻还是在天枢第一次见，觉得有些意外，但没有要多苛责的意思，摆摆手说：“没事。”

　　“我替您换件衣服吧？”beta说。

　　“不用。”

　　那人不再强求，握住纪月寻双手用力道：“谢谢您！”

　　纪月寻把刚才绿眼睛散落的文件纸拿起来，瞥见上面几个熟悉的医疗用词。

　　“月寻哥！”文洛跳了过来，迟疑地看着绿眼睛，“你是谁啊？”

　　绿眼睛微笑道：“我是林中谈，刚才太好不意思了，这是我的方式，之后有问题可以找我。”

　　纪月寻看了一眼，将名片收起来，等林中谈走后，文洛摸到纪月寻手臂是湿润的，咋呼道：“月寻哥，你衣服怎么了？还香喷喷的。”

　　“不小心沾了点气泡水，陪我去买件衣服吧。”

　　文洛立马道：“好啊好啊，我的眼光一定给你挑一件最好看的。”

　　买完衣服天也快黑了，纪月寻请文洛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又沿着江边散步。

　　天枢人口少，景致繁华，流光似的灯盏如梦如幻，像星云一样。
　　文洛问起工作日常纪月寻都没有敷衍平平静静地回答了，问到韩须问时，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韩须问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见纪月寻不说话，文洛担心道：“听说韩领事长在竞选下一届的领主，你这是提前站队吗？”

　　纪月寻见文洛担心的是这个，笑了笑道：“我不懂政治，我只做好我的研究。”

　　文洛：“韩须问有个同胞弟弟，只比他小两岁，履历不比他少，离换届老领主退位还有大半年，胜负未可知呢。而且听说他弟弟表面仁义实际狠毒无情呢，你要是对韩须问有帮助，他肯定会弄死你的。”

　　“好啦洛洛，你从哪里的八卦看的，”纪月寻摸了摸文洛的头发，笑着说，“没那么严重。”

　　纪月寻照常在实验室里，同时也接受了天枢大学的邀请去授课。

　　在天枢大学举办的一次生物医学交流座谈会上，竟然又再次见到了那位绿眼睛的beta。

　　“原来您就是纪教授，久久闻名，我还看过你的博士论文呢。”

　　看到林中谈胸前的铭牌，纪月寻微笑道：“学长，您叫我月寻就好。”

　　“哈哈，我比你大太多了，你这学长一叫，我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念书时期了呢。”林中谈长着一张非常周正的脸，看了眼时间说，“上次找孩子太匆忙了，这次让学长请你吃个饭，我们一起聊聊？”

　　纪月寻：“好啊。”

　　吃饭闲聊起来纪月寻才知道林中谈是主攻人体医学的，主要做易感期方面的研究，同时还是心内科的专家。

　　两个人相谈甚欢，互相交换了论文库的ID，可以免费下载对方的论文。

　　纪月寻提到自己最近要研究的课题，谈到一项难处，因为人脉太少，没有足够的成就去背书，招募临床患者。林中谈惊讶于他的进度太快，同时又给他承诺会帮忙。
　　林中谈的语气沉稳而有力量，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他答应了之后又问：“为什么不去D区做呢？我想，那边的意愿者可能更多一些。”

　　信息素窒息这个罕见病在天枢被视作极不正常，也就极少有人会暴露。而在天枢，信息素的管控十分严格，在公共场所故意释放信息素导致混乱的，处五十年有期徒刑，导致伤害的，处死刑。

　　因为光脑会明确敏锐感知易感期征兆和发热期，所以一般都会提前三天提醒。

　　因此，就算信息素窒息的人，在天枢也能完全独身过得很好而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纪月寻考虑片刻，说：“我会同步我的想法与进度给D区的医疗协会，至于临床，天枢可调配的资源更多，我想，在这样环境下会比较安全。”

　　林中谈笑了一下：“看得出，你是个心思很缜密又很负责的人，我喜欢你。我还经营一家beta酒吧，你要不要来坐坐？”

　　东区人比起十分爱掩饰的天枢人倒是显得十分奔放，纪月寻受了这句潦草的喜欢，他笑了一下，问：“beta酒吧？”

　　“全是beta，大家在里面可以唱歌跳舞玩牌，没有限制。”见纪月寻看起来一点也不心动的模样，林中谈话锋一转说，“我有几个朋友，其中两个也是做信息素这方向的，他们基本每周三晚上都来，也就是今晚上。”

　　纪月寻眼睛一亮，林中谈随口报出几个名字，都是数据库里比较有名的教授，他于是道：“好啊。”

　　想起文洛爱去酒吧玩，纪月寻又问：“可以带omega吗？”
　　林中谈耸了耸肩：“不在发热期的话，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纪月寻笑了笑，给文洛发了信息。

　　看见设置的日程即将到期，纪月寻于是便说：“我还有点事，学长，那我们晚上见？”
　　林中谈：“晚上见。”

　　纪月寻去到庄园时依旧是启明来接他，但跟着进去七拐八拐，竟然来到了一个之前没去过的地方。
　　这里流光似的竹影随风错落，温暖的恒温系统笼罩，檐角悬挂着一串风铃。庭院里有一石桌，韩须问坐在那里，双手撑在石桌上，他戴着一副黑手套，修长的手指交叉着，注视着面前的纪月寻。

　　启明很快退到一边，随后又离开了。

　　纪月寻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领事。”

　　纪月寻照例询问了HUMAN制剂的用后体验，比抑制剂好用，抑制的效果也延长了数倍。
　　韩须问简短地说清楚了，看纪月寻低头在光脑上记录，忽然问：“你之前既然长期追踪过我的信息素波动，那么，看出来什么了吗？”

　　纪月寻微微一顿，解释道：“这可能和您的情绪有关，alpha和omega都是生理决定的情绪极易波动变化，信息素的波动恰好能反证您的克制。”

　　“情绪？”韩须问笑道，“我能有什么情绪？”

　　纪月寻沉默不语。
　　半晌，他试着说：“也许是因为有接触过omega？”

　　韩须问听见了，却没回应，他打量着纪月寻，目光像是水，把人从头到尾都流经了一遍似的，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没有信息素。”

　　纪月寻默然片刻：“……我当然没有信息素。”

　　“那这就奇怪了。”

　　纪月寻迟疑：“什么奇怪？”

　　韩须问很明显没准备说，笑了一下做了个让他走的姿势。

　　纪月寻没办法，只好临走时嘱咐韩须问不要像用alpha抑制剂一样过度消耗HUMAN。
　　虽然现在原材料不愁，但是不能量产制作起来也是有点麻烦的。

　　韩须问摆摆手打发了他。

　　等纪月寻走后，韩须问盯着自己的光脑里的身体数据。
　　每个人身体数据是最高权限，除了普通指标比如心率血压，其他的一般无人可查，就算是医生也要经过同意才能拿到，像是精确到分秒的信息素波动这种私人的东西，更是完全隐匿的。

　　韩须问的光脑里显示，在纪月寻来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的信息素波动确实上升了。

　　在这之前，还有不少片刻上升的时段，韩须问把它们拉出来，发现都是在见到了纪月寻之后，追溯最早也是波动最强的时候，是三个月前，天枢中心酒楼寒千香初见。

　　韩须问琢磨了良久，无聊地翻着光脑里一个叫着纪月寻文件夹里的资料，看见那张仿若目中无人却十分俊秀的证件照时，嘴唇不经意地一弯。

　　“beta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