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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老公是姐妹! 家族联姻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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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联姻,强强联合,听起来很豪门,很体面。
但此时此刻,我,苏晚晚,穿着价值连城的Vera Wang定制婚纱,坐在铺满进口玫瑰的劳斯莱斯幻影后座,只想把手里那束同样价值不菲的铃兰捧花,塞进旁边这位新鲜出炉的丈夫——沈砚,沈大少爷的嘴里。
车里弥漫着高级香悦耳,却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差点把捧花扔出去,
“收起你丰富的内心戏。协议婚姻,互不干涉,维持表面和谐。希望我们都能遵守规则,别给对方添不必要的麻烦。”
瞧瞧!听听!
这傲慢的、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吩咐下属完成KPI的语气!我心头那簇小火苗“噌”地就窜成了三丈高。
“沈先生,”我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名媛”、实则可能有点狰狞的微笑,转过头,声音甜得能齁死蜜蜂,
“您放心,我对您这种……”
我故意停顿,目光在他那张俊脸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着重在他线条优美的薄唇上停留了半秒,
“……类型,完全、彻底、一点兴趣都没有。您在我眼里,就跟这车里的真皮座椅一样,只是个昂贵的摆设。”
我满意地看到他完美的冰山表情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扳回一城!爽!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颜色偏浅的眸子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寒意凛然。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动作优雅得像在拆一件艺术品。
呵,装什么高冷霸总范儿?我内心疯狂吐槽,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带着点挑衅意味地瞟向他的手机屏幕。
然后……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死机了。
屏幕亮起。
壁纸高清得纤毫毕现。
画面中央,一个男人陷在柔软的羽绒枕被里,睡颜沉静。
清晨微熹的光线温柔地勾勒着他柔和的下颌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唇角似乎还带着点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弧度。
那张脸,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从小跟我一起掏鸟窝、打群架(单方面挨揍)、分享同一根棒棒糖、替我背黑锅背到大……我的发小,我的死党,我的闺蜜(划掉)兄弟——顾屿!
沈砚的手机壁纸……是顾屿的睡颜?!
时间仿佛凝固了。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着,车内的顶级音响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但我的世界,只剩下那张屏幕上的睡脸,和旁边男人身上传来的、越来越具有压迫感的冷气。
“轰隆!”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贫瘠的、常年被BL漫画和脆皮鸭文学滋养的脑海里炸开!炸得我灵魂出窍,外焦里嫩!
所有的不爽、憋屈、对包办婚姻的愤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狂喜和激动!
像在沙漠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见了绿洲!像追了八百年的CP猝不及防发了惊天巨糖!
姐妹!是姐妹啊!!!
我猛地扭头看向沈砚,眼神炽热得能融化他脸上那层万年寒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激动得我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天啊!我嗑了三年、在各大论坛写分析帖、深夜为他们的“绝美兄弟情”流泪的冷门CP——“屿砚”夫夫!正主之一!竟然!就坐在我旁边!还是我法律上的老公!这是什么绝世魔幻现实主义!这是什么天赐的嗑糖良机!
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这辈子最勇敢(最作死)的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地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抓住了沈砚那只拿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手冰凉,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我不管!我死死握住,仿佛握住了通往天堂的门票。
“姐妹!!!”
我声音发颤,饱含着找到组织的巨大惊喜和激动,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因错愕而微微睁大的浅色眸子,
“真的是你!我!我嗑你俩CP三年了!‘屿砚’是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啊啊!!”
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激动得晕过去,或者当场表演一个托马斯全旋,
“三年!整整三年!你们的每一张同框照片我都存着!顾屿打篮球你给他递水那个眼神!年度颁奖礼后台他给你整理领带那个动作!还有去年慈善晚宴你们在露台……”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分享我的万字分析帖和珍藏图库。
沈砚的表情,在我喊出“姐妹”和“CP”这两个词的瞬间,就从冰冷的错愕,迅速冻结成了北极冰川。
他浅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极其骇人的风暴。那是一种被冒犯到极致、被踩了逆鳞的暴怒。
“放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车厢里的温度骤降十度。
我被他眼神里的杀气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爪子。
但嗑CP上头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让我忽略了他眼底的滔天巨浪,只剩下满腔“为爱发电”的赤诚。
我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我懂你”的兴奋红晕,身体还往前凑了凑:
“姐妹别怕!我懂!我都懂!这种禁忌之恋……是不是很刺激?你放心!我绝对站你们这边!我们联姻,正好!完美掩护!以后家里就是你们的避风港!需要我帮忙打掩护吗?需要我创造机会吗?我……”
“苏、晚、晚。”
沈砚一字一顿地叫出我的名字,那声音冷得能瞬间把撒哈拉沙漠冻成冰原。
他猛地抽回手,仿佛我是什么致命的病菌,拿出昂贵的丝帕用力擦拭着被我碰过的地方,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侧过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那双浅色的眼睛死死攫住我,里面的寒意和警告浓得化不开。
“离顾屿远点。”
他薄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兴奋泡泡里,“再让我看到你靠近他,或者听到任何一句关于他的、从你脑子里那些龌龊幻想里蹦出来的废话,”
他微微倾身,冰冷的雪松气息裹挟着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我不介意让这段协议婚姻,提前变成你的噩梦。”
我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所有慷慨激昂的“嗑糖宣言”瞬间噎死在喉咙里。
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只有森然警告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那点嗑CP上头的热血瞬间凉透。
我怂了,非常彻底。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哦……哦哦!”
我猛地往后一缩,紧紧贴在冰凉的真皮座椅上,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声音都变了调,
“懂!明白!沈总!您放心!我苏晚晚,从今往后,一定离顾屿八百米远!不!八公里远!他就是行走的禁区!我绝对不靠近!绝对不乱想!绝对不乱说!”
我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表情严肃得堪比入党宣誓。
沈砚冷冷地审视了我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剖开我的脑壳检查里面是否还残留着不该有的废料。
最终,他似乎确认了我的“怂”是发自肺腑、深入骨髓的,才缓缓收回那冻死人的视线,重新坐正身体,周身那股恐怖的威压也稍稍收敛,但寒意依旧弥漫。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声。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半山那座如同宫殿般奢华冰冷的婚房。
巨大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像关上了我刚刚短暂开启的嗑糖天堂之门。
佣人们训练有素地迎上来,恭敬地称呼着“先生”、“太太”,接过我们脱下的外套。
我像个提线木偶,脸上挂着僵硬而标准的“沈太太”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正主雷区蹦迪,糖没嗑到,差点把小命嗑没了!沈砚那眼神……是真的会杀人的吧?协议婚姻守则第一条:珍爱生命,远离顾屿!
沈砚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径直走向二楼那间属于他的、堪比小型图书馆的书房。
沉重的红木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也彻底隔绝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塑料夫妻情谊。
我独自站在空旷得能听见回音、装修风格冷硬得如同样板间的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却毫无温度的光芒。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感涌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夹着尾巴做人?凭什么我要因为嗑个CP就被威胁人生安全?
沈砚他……他喜欢顾屿了不起啊!他凶什么凶!我苏晚晚,从小就不是吓大的!虽然……虽然刚才确实有点腿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顾屿。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书房门,做贼心虚。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沈砚那句“离他远点”的冰冷警告犹在耳边。但……顾屿诶!
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我的快乐源泉!我的树洞!凭什么因为沈砚那个冰山基佬就不理他了?
叛逆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燎原。
沈砚越是不让我靠近,越是说明他心里有鬼!说明我嗑的CP是真的!说明我的眼光没错!他凭什么干涉我的交友自由?协议婚姻只说了互不干涉,又没说必须断绝社交!
一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豪情(作死欲)瞬间充斥了我的胸腔。
我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同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蹿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客房,反手锁上门。
“喂?顾大屿!”我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你猜我今天经历了什么?!惊天大瓜!保甜保真!核弹级别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屿熟悉又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苏大小姐,洞房花烛夜,你躲起来跟我打电话吃瓜?沈砚知道你这么不务正业吗?什么惊天大瓜能比得过您老今天嫁入顶级豪门?”
“豪门个屁!就是个冰窟窿!”
我撇撇嘴,随即又兴奋起来,感觉不吐不快,
“我跟你说!沈砚!我那个新鲜出炉的老公!他!他手机壁纸!是你!是你的睡颜照!高清□□!近距离特写!我的妈呀!那眼神!那构图!绝了!深情得能拉丝!我当场就……”
“噗——咳咳咳!”电话那头传来顾屿惊天动地的呛咳声,键盘声戛然而止,“苏晚晚!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什么睡颜照?什么壁纸?你看错了吧!沈砚他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我两只5.0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去年咱们仨在瑞士滑雪,你累趴了在酒店睡得跟猪似的那次!他偷拍的!”
我言之凿凿,激动得手舞足蹈,“姐妹!不,兄弟!你俩藏得够深的啊!三年!整整三年!我居然没发现身边就有这么大一对真基!沈砚他还警告我离你远点!啧啧啧,这占有欲!这醋劲儿!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照进现实了属于是!”
“苏晚晚!”
顾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你脑子里那些废料能不能清一清?我跟沈砚?怎么可能!他就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他就是个神经病!工作狂!性冷淡!你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解释就是掩饰!否认就是事实!”
我此刻仿佛福尔摩斯附体,逻辑清晰得可怕,“他要不心虚,他警告我干嘛?还威胁我!哼!他越是这样,我越要……”
一个大胆(作死)的计划瞬间在我被BL之魂燃烧的脑海里成型,并且迅速完善。
“顾屿!”
我打断他徒劳的辩解,声音带着一种搞事的兴奋和不容置疑,
“今晚!来我家!有惊喜!绝对是你意想不到的、关乎你终身幸福的大惊喜!地址我发你!必须来!不来绝交!穿帅点!”
不等他反应,我迅速挂断电话,手指翻飞,把定位精准地甩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因为激动和一丝丝后怕而怦怦直跳。
沈砚那张冰冷警告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为CP搭桥铺路”的伟大使命感压了下去。怕什么!我可是手握剧本的女人!为了我嗑的CP修成正果,这点风险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兴奋、紧张以及“搞事搞事搞大事”的诡异笑容。
夜色渐深,半山别墅区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像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先是鬼鬼祟祟地在二楼走廊确认沈砚书房的门缝下还透出灯光——很好,工作狂还在加班。
然后溜回我那间同样大得离谱、冷得离谱的新房,把主卧连通外面大露台的玻璃门锁死,又溜进主卧自带的、大得能开派对的奢华浴室。
计划的核心,就在这间浴室!
我拧开巨大的镀金花洒开关,调到最大水量,哗啦啦的水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制造出完美的“有人在洗澡”的假象。
接着,我拿起一瓶价值不菲的玫瑰精油沐浴露,毫不吝啬地挤了一大坨在淋浴区的地上、墙砖上,浓郁的玫瑰甜香立刻弥漫开来。
最后,我把顾屿上次忘在我家、被我顺手塞进行李箱带来的一件备用T恤(干净的!)和一条运动发带,故意揉皱了扔在浴室干燥区的毛巾架上,再把一条蓬松的大浴巾,以一种极具暗示性的、欲盖弥彰的姿态,半搭在磨砂玻璃的淋浴房拉门上。
完美!氛围感拉满!
我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勾勒出朦胧的光影;
空气里飘荡着甜腻的玫瑰香;揉皱的衣物、搭着的浴巾……
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香艳的故事——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不可描述的“战斗”